卑鄙的外鄉人 - 給世界的最後一筆交易

雨下在市場的鋅皮屋頂上，打出一陣陣像鈔票撕裂的聲音。

那是艾爾最喜歡的聲音——因為在這座國度裡，連天氣都像在提醒他：一切都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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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外鄉人，從北方的廢港逃來這裡，身上帶著假證件與一張泛黃的通緝令。

上面寫著「詐欺、偽造、煽動叛亂」，但他總說那是誤會。

畢竟，誤會這東西，只要有足夠的金幣，就能變成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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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白天替黑市的情報商跑腿，晚上在酒館幫人「清理麻煩」。

他不殺人，只讓人「不再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方法各種——抹去帳冊、嫁禍、失蹤、毒藥。

他笑說：「這世界不需要英雄，只需要會收拾爛攤子的外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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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一位穿著白衣的女子找上他。

她說她的哥哥被軍方抓走，只因偷運糧食給飢民。

「我願意付出一切，只要你救他。」

艾爾低頭看著桌上的銀幣與一枚舊懷錶。

「一切？——那妳的名字也算在裡頭嗎？」

她猶豫了幾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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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得像是替自己找到一筆無法退款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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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從不正面救人，他總是繞遠路。

這次他先賣出假情報，讓軍方以為那位哥哥已被地下革命組織救走。

再以「尋人線索」的名義潛入軍區，趁夜偷出人質。

但計畫一半時，他發現——哥哥早就死了，成為政治宣傳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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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沒有遺憾，只是淡淡地把屍體搬進馬車，然後燒掉整個倉庫。

煙霧中，他的臉被火光映得陰沉，嘴角還在笑。

「死人比活人更有價值，尤其是有人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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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酒館，對那女人說：「妳哥哥死了。」

女人哭得幾乎暈倒。

艾爾靜靜遞出懷錶，裡面裝著哥哥的一縷髮絲。

「他要妳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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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懷錶哭泣，沒有察覺艾爾手中那張契約紙，已悄悄加上她的簽名。

從那天起，她成了他的人——在情報網中替他賣命的「白衣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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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不是無情，只是太清楚「情」的價格。

他見過人為了家人出賣革命者，也見過革命者為了理想炸掉孤兒院。

善惡在他眼裡沒有邊界，只有交換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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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他會在夜裡喝醉，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我到底是誰？叛徒？罪人？還是這世界的會計？」

鏡裡的自己只是冷笑——

「你是生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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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革命爆發。

整座城市陷入混亂，白衣女子帶著消息跑來找他。

「艾爾，軍方要清剿所有情報商，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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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抽著菸，將一疊文件塞進火爐。

那是關於所有黑市客戶的名單。

「不能逃，這是最後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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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她哭喊，「這會害死妳所有人！」

他只是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我知道。但這城市的秩序需要一個壞人來結束，我比較擅長當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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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軍方在廣場公開行刑。

艾爾被押上斷頭台，他穿著乾淨的襯衫，像要去談一筆體面的生意。

行刑前，他讓士兵遞出一封信。

信裡只有短短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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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把所有證據交給你們的敵人。

若想封口，就付出代價。

我死了，這筆帳就結了。——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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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的瞬間，廣場上同時爆出數十起爆炸。

他早已把火線藏在自己身上——

用生命當作引信，炸毀了整個政權的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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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週後，白衣女子在廢墟中找到那封第二封信。

字跡潦草，卻異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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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的一切，不是為了誰。

我只是想看看，這世界在少了我之後，

會不會稍微乾淨一點。

——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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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流著淚笑了，因為那是艾爾第一次——

用“人”的語氣寫下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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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寫這類型的創作挑戰還不太熟悉，不知道有沒有符合規矩和各位的眼光，總之，湊合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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