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獵手 - 迴廊（3/3）

兩個身影從貨架後走出來。

前方是一名肩寬如牆的壯漢，他左手緊抓著一顆白色球狀物，右手則被拖得低垂，似乎正扯著一具沉重的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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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烈的血腥氣瞬間撲面而來。

笑臉全身繃緊，本能地握起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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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

羅伯把手搭在笑臉肩上，從小手臂跳下來，落地時還不忘拍掉雙手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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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羅伯臉上表現得一派輕鬆，不過笑臉隱約察覺一絲異狀——羅伯下落的速度特別快，像是被地面吸引拉扯一般。

他試著抬起一隻腳，果不其然，雙腳變得比剛才更重——磁力地面的磁力變得非常強勁，幾乎無法正常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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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管好這東西。」

羅伯的神色冷冽，與方才的輕鬆判若兩人。

他忽然伸出左手，凌空一抓，毫無預兆，卻準確得像老鷹撲擊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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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一顆閃著紅光的球體落在他的掌心。他將其遞到笑臉胸前，語氣平靜到近乎冷酷：

「弄壞，可是要賠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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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緊鎖著前方──正緩緩逼近的兩個身影：

一人，一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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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甩了甩手，把早已被他擠壓到半殘的球形機器扔過去。

「喲！羅伯，這麼喜歡破鐵球嗎？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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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伸出左手，輕而易舉地把東西接下。

壯漢看在眼裡，咧嘴笑道：

「哈哈，那傢伙跟著你可謂是浪費人才！要不我們倆交換帶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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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誇張地舉起自己空著的手，秀出兩臂肌肉，聲音洪亮得像在比賽場上叫囂。

「看看我這身板，幹活不一定行，打架最在行！跟著我，哥帶你吃香喝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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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唇角微勾，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攥著的手掌，彷彿在回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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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這麼安排肯定有什麼理由。」

他的聲音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琢磨的冷意。

壯漢還想再笑，卻突然覺得對方的目光裡透著一絲異樣，讓他不自覺收了幾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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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先讓我們跑完流程。」

壯漢有些無語，手往一旁輕輕搧動，像是要把腦中混亂的想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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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拿上你的裝備。」

壯漢哼了一聲，隨手一把拎起那名血跡斑斑的新人，就像拖著一件破布袋般，提到自己面前。

那新人渾身顫抖，喉嚨裡擠不出聲，只能無力地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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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走。」

壯漢冷冷吐出幾個字，緊接著一腳踹在新人小腿上，新人痛哼一聲，跌跌撞撞向前。

遠處一台無人機的藍光掃過，停留片刻後轉向他處，彷彿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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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剛想上前制止，羅伯就伸手攬住他的去路。

他低聲對笑臉道：

「在這兒，有些事他們不管，只要不影響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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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眉頭一皺，剛想開口，卻感覺肩上那隻熟悉的手微微用力壓了壓，羅伯搖了搖頭，示意他別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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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到自己的裝備後，兩個新人被球形機器帶走，羅伯和壯漢往一旁貨架陰影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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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諾，你這傢伙，」

羅伯似笑非笑，語氣卻帶著一絲揶揄，

「下手不會太重了吧？人都快被你打成半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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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諾撇撇嘴，粗聲回道：

「別冤枉我啊，羅伯。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鳥地方的新人自己會找死。我只是提醒他快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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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挑了挑眉，眼神裡閃過一抹不以為然：

「提醒？我看是你腳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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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別說，真的不是我的錯。」

布魯諾眉頭緊皺，開啟了他的抱怨模式，還搭配比手畫腳的演示。

「那傢伙剛才在樞紐，我不過低頭看下時間的功夫，就不見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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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他身上的傷有什麼關系？」

羅伯看著正試圖狡辯的布魯諾，眼神中滿是鄙夷與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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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自己亂跑撞到人，」

布魯諾繼續說下去，無奈的搖搖頭。

「等我找到的時候，已經被打得半殘倒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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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你當年的風範。」

羅伯手搭在布魯諾肩上，嘴角不可控制地微微上揚，身體詭異抽動，似乎想笑又不敢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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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諾立刻換了副表情，狡黠一笑，反擊道：

「哼，我至少走路長眼睛，你倒是好，每次在迴廊樞紐，整個大廳打得天翻地覆，卻沒一個人敢靠近你那個角落。你說奇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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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不置可否，輕哼一聲：

「那只是他們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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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放屁，」

布魯諾大聲斥喝，

「他們才不是尊敬你，是怕你藏在那張死人臉底下的賤笑，到底是怎麼從車間走私出火藥？還有那隻手，別裝了，每次走在磁力地面上都得用另一隻手撐著，到底帶了什麼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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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疑惑，很快就會有恰當的時機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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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準備整什麼么蛾子？」

羅伯只是側過頭，沒接話，眼底卻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不覺得……總感覺一切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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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爭吵的氣氛瞬間收束，羅伯的話讓布魯諾陷入思索，過了幾秒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你是說近期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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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

羅伯無情地打斷布魯諾，同時用手指著笑臉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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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布魯諾的嚴肅，他看起來一派輕鬆，表現得像個局外人：

「至於有什麼變化……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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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與布魯諾回到新人身邊，此時兩名新人正觀看著球形機器人所播放的短片。

而本來也該播放相同影片的另一台機器人，因為已經完全損毀，被兩人放在一旁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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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上，一位沒有面部表情的虛擬人物，講解著監獄的規章制度，包括作息時間、工作量要求和懲罰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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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守規則，你會活得更久。」機械般的合成聲音毫無情感。

影片中，閃過囚犯們被懲罰的畫面，有人被電擊，有人被鎖在礦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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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看著畫面，輕聲對笑臉說：「規則只是給你看的，如何活下去，得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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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不加思索的走上前，一手抓住漂浮在半空中的球形機器人，像把玩一顆球一樣，將它捏在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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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羅伯突如其來的操作，笑臉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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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

羅伯將手中的球形機器人拋了拋，眼神中充滿了輕蔑，

「記住。在這個地方，沒有什麼是不能被玩弄於掌間的。就連最上層那些長官，也只不過是『權力使人腐爛』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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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將球形機器人拋回地面，它搖晃著重新漂浮起來，發出幾聲驚慌的「嗶嗶」聲，隨後重新開始播放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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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浪費時間了。走吧，我們去吃飯。」

羅伯說完，轉身離開自動化倉庫，絲毫沒有留戀這個地方的意思。

他那隻沒拿東西的左手上，正緊緊地握著他剛才從倉庫順手帶走的一小塊未知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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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我們的份嗎？」

布魯諾從旁一路尾隨其後，他厚著臉皮問道，然後尷尬的抓了抓頭，那憨憨的表情與他壯漢的體格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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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沒有立即回應，似乎在思考什麼，腳步卻從未停下。

「都來吧！這餐算我請客，反正在這鬼地方，除積分了吃飯也沒其他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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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可以……」

布魯諾正要開口補充，剛到喉嚨的字句就被羅伯懟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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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你還可以用積分來賠償損壞的設備。」

說話同時，羅伯把已經損壞的球型機器人丟給布魯諾，表情詭異的對著他笑了笑：

「順便告訴你，這東西值18萬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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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這麼貴！？」

布魯諾瞬間被震住，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連手中的機器人「屍體」都差點沒抱穩。

「等等，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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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砸過一個。」

羅伯說話時一臉正經，樣子讓人特別想揍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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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是當時的物價了！」

當幾人經過行政區門口的櫃檯時，羅伯賤賤地補充一句，接著話音未落，他就一把抓著笑臉，一路向前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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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等一下，羅伯！」

布魯諾還來不及反應，無數型態各式的機器人，地面奔跑的公務型、空中巡邏的球型，紛紛圍攏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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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光芒像無數道雷射，掃描著布魯諾與他手中球形機器的「屍體」。

布魯諾的臉瞬間煞白，抱著「贓物」的他，只能手忙腳亂地踉蹌著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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