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語--前傳- 不能說的秘密 - 玩笑 - 完

這是...今天歷經的第幾次輪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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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頂著晨間朝氣，從樓梯間傳來的準點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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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五彩斑斕的電視螢幕上，那播放或千或萬次，早已爛熟於心的廣告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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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奈時而驚呼時而暢笑，情緒隨著電視卡通劇情的牽引，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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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同樣的鋪成，在順雨和彤生面前上演了千百回，但每每耳邊傳來孩子的餘音，都還是猶如剜肉鑽心般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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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對自己耳提面命過了，特別是今天，我們不能表現出孩子們會察覺到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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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只不過是，一如往常地，夫妻出門獨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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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們得扮演好這齣劇末飾演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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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今世，宛若一場稍縱即逝的時裝走秀，不同的時期包裝著不同的自己，不同際遇，淬鍊出不同的認知與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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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我懵懂，按部就班的跟隨在年長者的屁股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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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樣年華的我，涉世未深卻也秉持著一套自己的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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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社會後跌跌撞撞，步履蹣跚，初生的牛犢好不容易站穩腳跟，卻又差點被韌勁的亂流推入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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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命運的安排就是這麼難測，它能訂生，它能訂死，也能訂立起死回生的標竿，是你，是我的未來，接住了搖搖欲墜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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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我已站在足以眺望歷程的山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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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無比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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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在家要照顧好金絲雀，知道嗎?飼料跟水還有籠子的清潔，還有...花園裡的花草就麻煩妳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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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甚麼不懂的問題，可以問問艾薇，不要免強自己亂來喔，不過艾薇也不一定都對，還是跟米方阿姨確認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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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就去米方阿姨那裏吃吧，有什麼問題就盡量麻煩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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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奈﹐不要亂買一堆甜點囤在冰箱裡，正餐要好好吃，知道嗎?筱謙...妳也是!冰不能每天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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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我交代的事項，孩子們的回應也是如預料之中的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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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在的日子，要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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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們幾點要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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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大概...再晚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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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明奈眼裡流露著疑色，那樣子像是在訴諸沒辦法掌握答案，但免強能接受回答的想法。

[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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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一陣子吧...]

彤生這次沒有猶豫很久，很快的給出了籌劃在心裡模板般的答覆。

[滿世界跑，沒有固定的住所，所以也說不上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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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嗚...那要拍照片回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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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嗯...那可難說啊，我們可能會玩得太高興，一不小心呢~就把妳們給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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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齁喔喔!那我也要和妹妹去詩離姐姐家裡住，然後一起開枕頭派對，就不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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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好啦，我開玩笑的嘛，我答應妳們就是了，妳們也別玩太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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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孩子們，在還未能深思熟慮的年紀，試圖接觸真相而引來不必要的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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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將離別包裝成了臨行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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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的想法應該是正確的吧，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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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在未來也會成長成堅毅不拔的樣子，並且有一位默默陪伴在身邊，支撐著她的人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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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該是到了履行最後計畫的階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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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末路，不再是流於毫無意義的形式，而是成為孩子們未來成長的基石，如同腐朽的老樹用身軀留下的最後庇護，自身化作養分滋養新苗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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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願那流淌於心坎的遺語，能化作鋪墊前途的點點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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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04年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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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順雨相遇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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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想過暢遊世界，收集各式飽含不同風俗民情的玩偶雕刻與飾品，作為歛藏遍地足跡的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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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實，也不是什麼遠大的志向，當時的我也認為那只是個，必須追逐很久很久，久到一輩子都摸不到終點線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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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與那些沒有目標的人只差在一個，說服自己跑起來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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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的空曠多少還是有的，隱隱的感受到某種連繫自我的媒介，正逐漸流失卻莫可奈何，我始終遍尋不著那缺口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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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你的出現，正好接住了，搖搖欲墜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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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創造許多腳步，我們包容著彼此的缺，填補著互相丟失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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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我才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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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無法靠三言兩語描述，又如影隨形般的日常情感，才是這世間上最重要，最該令人珍視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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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早就在不經意間，把屬於我的世界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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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將深陷自責泥潭的感情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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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數次撫平輪迴後輾轉留下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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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給予人直面死亡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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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對發現戒指的過程，注定我們的結果，感到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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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縝密的你卻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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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妳發現戒指的舉動，為我們一路續命到了現在，否則，那時我們就已經完蛋了，就連當時懷胎在肚子裡的筱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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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轉個念，又何嘗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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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的能力並不是奪命的枷鎖，反而是留給我們彌補遺憾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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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家人相處的每一天，都彷彿漫步在詩情畫意的理想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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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庭院繫上手作的風鈴，聆聽夏季微風獻上的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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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吹起晚風的河畔旁瞭望暮色，比劃著一明一滅的星宿後方，那被墨黑畫布遮掩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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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又一層的往事，豐富了我們共同譜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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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美好的故事，總有翻到頁尾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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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不捨，我最終也得放下這來回翻閱數次的相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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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把明天，還給我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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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奈...筱謙...我們要出發了，生活的區域要保持整潔，知道嗎?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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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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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們在我們臨行之際，跑到玄關為我們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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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臉上浮現些許不捨，我想，並不是因為永別的消息東窗事發，只是單純這趟旅途，是少有的數個月乃至數年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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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說過，要培養她們獨立的性格，但以往我和順雨最長的外出時間，也不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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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每當外出的第一天還未結束，我就會開始想女兒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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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麼可能捨得把孩子晾在家裡這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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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早點回來喔。]明奈還是忍不住提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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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句話聽了很多遍，但每逢這一刻，心裡還是漏了一拍，尤其是清楚這是最後一次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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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淡淡的允若，心理極度希望這個約定可以實現，但又不希望女兒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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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再多一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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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還是不了，上一次，上上次，每一次都是這麼想的，這樣下去會沒完沒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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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摸摸明奈的頭，她閉著眼眸，隔著頭髮感受著我手指傳來的觸感，不久筱謙就會過來跟我討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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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第一次出國前往烏茲，離開我們身邊的經歷，現在的她們習慣，也堅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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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地摟住從手心裡，從懷裡傳遞過來的溫暖，熱烈且柔和，如同凜冬下那象徵著安逸的火堆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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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也是我，最無悔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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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雨用手臂包袱的力道，也很快從背部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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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雨向她們交代了一些話，那也是我，最後能貪戀的相擁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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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出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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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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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如既往的道別，就像日復一日的日常被複製出來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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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讓媽媽看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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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撓有不捨的回眸，望回大門內，順雨摟著我的肩膀，像是在安慰我不如再輪迴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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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我不能再這麼任性了，必須把孩子們的未來還給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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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能輕輕的闔上了，這乘載著我一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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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無法再登上這艘大船，但能看著這艘船安全地駛離遠方，倒也算是了無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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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邁出前往彼方的步伐，這一刻，原本相交的平行線出現了不可抗力的分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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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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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一抹婉約的聲線夾帶春風，傳進了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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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生不禁回首一盼，但後頭的家門景色只是千篇一律的陳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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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熟悉的堤防與河畔，白磚紅瓦的民房，白紗罩圈起的庭院，破舊的銀色廂型車，以及那熔融與創造許多美好回憶的觀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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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想像的聲音?也可能是太想女兒的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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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呵...。]我不禁笑這留戀的餘暉，仍不可避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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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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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雨順著我視線的方向望去，也一無收穫的他，疑惑地向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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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會感到恐懼嗎?]順雨垂下眼簾，牽起我的手，有些疼惜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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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我一點也不怕喔，因為有你，順雨，有你陪著，就什麼都不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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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順雨的訝異沒有很久，很快的就釋懷的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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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只是更希望你能陪著明奈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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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雨冷不防的輕吻了上來，束縛了我的發聲渠道，害的我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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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說好不提這些假設了，她們的未來會過得很好很好，我們不是一起見證過了嗎?]

見我打消了繼續敘事的念頭，他接著耳語道。

[今生能有妳陪著，是我這一輩子最幸福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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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話啊，我們不只今世，來世，以後的每一世都要一直在一起，你敢躲起來，我就四處把你找出來，就算在異國他鄉偽裝成乞丐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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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為什麼聽起來像討債的仇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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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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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我會先把妳給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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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嗯...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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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雨回以寵溺的莞爾一笑，我想我剛剛在他的心裡又被胡亂誇了一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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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不能理解，我們赴死前的那股平靜究竟從何而來，是心如死灰?還是面對命運捉弄而麻痺自我的保護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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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答案想來都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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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的能力，讓我們很早很早就做了心理建設，也留了足夠彌補過去缺憾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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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雨抽出了不少時間陪伴孩子，支持孩子想做的事情，讓她們知道她們的想法是很棒的。

給足了孩子對自我的探索與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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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盡可能的參與他們的生活當中，而不再只是傳承丟到補習班裡後便置身事外的教育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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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也不吝嗇的傳達我對她們的呵護，我對她們的愛，雖然有些害羞，有些笨拙，但毫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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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也是當初坐火車南下，那遠道而來的母親與父親想傳達給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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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傳達的方式不同，但是心意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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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們不在了以後，女兒的未來才能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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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未來也可能會被認為是不負責任的父母吧，米方，會覺得我把照顧小孩的責任丟給了她吧，女兒們會覺得我們拋棄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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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可是最曉得，時間是最能沖淡感情的藥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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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還是很想看筱謙上小學時的樣子啊，想去觀摩明奈開的咖啡店，想見證筱謙與另一半相互扶持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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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可惜這樣的未來，只能留在名為幻想的汪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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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無妨吧，一想到女兒們的未來是這麼的幸福，心裡便不禁泛起一股引以為傲的暖流，那是連死亡都能夠直面且無懼的情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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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就是愛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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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就像一場玩笑，總是在不懂的時候擁有，在懂的時候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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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首顛簸的人生路上，我還有臨終前依然在乎我的父母，身在國外依然關心我的知己，相珍相惜的另一半，與兩個可愛乖巧又懂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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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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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我們家的故事，就交棒給我親愛的女兒們譜寫了，爸爸和媽媽，要先去遠方探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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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望著遠方，天際線的積雲扶搖直上，宛如一座漂浮的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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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色的春光曬進人們思想上的陰影，令每一處寒冷染上了一絲暖而不燙懶意，今天的天氣，就像風光明媚的平日正午，察覺不出一絲詭譎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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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伸了一個懶腰，試著將手埋入那廣袤的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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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段往事如選單片段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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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故事裡那尋常主角中，偉大的目標與夢想，有的只有畢業後的試錯與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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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超凡的人際關係與萬種傾心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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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趟平凡到如黃沙滾滾中，那微塵般的人生路上，也免不了遭遇波折起伏，有歡笑，有淚水，有倔強，還有一點任性，但結局...總歸不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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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找到了內心深處所夢寐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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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好久，沒再兩個人一起漫無目的的旅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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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確實...這次想去哪裡?]順雨玩味的對我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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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哪裡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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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去原有的羞澀，此刻，昇華為瀟灑與豁然，我還有好多話想說，但又好像不必開口，因為對方肯定能心領神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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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能讓我選擇啟航時間的話，這段旅途的啟航票，我還是想再訂晚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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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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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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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昏暗，意識隨著一聲不遠處的嘶喊而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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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迫使我聚焦的，是渾身上下那斷骨抽筋般的刺痛，我試圖喘口氣，吸入一小口卻被難耐如千刀萬剮般的疼痛給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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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逐漸認知到，肺部早已被我破碎的肋骨亂箭刺穿，失去了應有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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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鼻溫潤且腥鹹的味覺盛宴，凝固在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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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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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的睜開眼，視線卻被鮮紅的液體阻隔的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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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千百次輪迴抗爭中所出現的大門，招牌，建築陳設，以及眼前那熟悉的人影，我馬上就猜到，原來是指引著命運盡頭的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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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那時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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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諷刺一笑，到底是怎麼落下這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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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進到銀行時一切還正常，從那了解自己被凍結帳戶的案號與凍結理由及證明文件，之後眼前莫名一黑，意識好像被困在無底洞當中...之後再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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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還有凍結我資產的那個人，我沒料到資料上的名字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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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圖移動手指，想拿手機留下線索，四肢艱難的移動，我不確定自己的動作是否有在往我預想的想法上行事，只能用劇烈的疼痛來試探身體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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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掙扎沒有很久，我很快地就從餘光中，發現一旁摔碎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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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人世間給我的僅有的憐憫，還不足以把線索留給我的女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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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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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換氣頻率逐漸降低，意識也漸漸的消散，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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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段清醒的目的，只剩那唯一的念頭可以履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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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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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纖細的手離我近在咫尺，甚至能讓我清晰的看到，幾天前她心血來潮陪明奈自製的美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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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一個箭步就能抵達的身位，對現在的我而言，卻是這輩子最遙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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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會放棄，我想要去到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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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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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是這麼想，但身體的情況任憑我怎麼艱難的驅動身體，卻也只能換到徒勞無功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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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雖然我不想放棄，但意識已經不允許我這麼任性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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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一點點遺憾，最後，不能握著妳的手，進入那我們共同描繪的私旅，但妳仍然還在對岸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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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去陪伴妳了，能夠再次收容妳的笑，惦記妳的好，僥倖存活的想法...不曾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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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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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恍惚間，順雨忽然感受到視線前方明暗交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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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身邊走動，我能感受到這樣的直覺，但我連睜開眼皮的力氣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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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到一陣拉力，接著從掌間傳遞回來的觸覺信號，是細緻皮膚的手感，我的手正扣在另一隻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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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些微挪動手指，感受到那指甲蓋上的紋路，我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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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心願居然還得以實現，現在，終於可以徹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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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受到幸運女神眷顧的一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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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良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們第一次邂逅的契機，我當時在做什麼?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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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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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啊，就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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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很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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