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火神境 - 第一章重生之火

夜空無星，天地死寂。

炙熱的火焰翻騰，將蒼穹燒得扭曲。九離火盤膝而坐，渾身浴火，長髮盡散，衣衫破裂。他的雙眼赤紅，卻滿是絕望與憤怒。

「師兄……為什麼！」

他的胸口被烈焰長劍洞穿，鮮血染紅衣襟。周圍站立著數名同門，其中一人，正是他前世最信任的師兄——南宮烈。

南宮烈冷漠地望著他，聲音淡漠而殘酷。

「九離火，你天賦卓絕，本該是宗門驕子。可惜，你太執拗，不肯與我合作。既如此，你只能死。」

烈焰長劍猛然一震，將九離火神魂撕裂。無盡的痛苦席捲全身，他感受到丹田破碎，經脈焚毀，靈魂一寸寸崩潰。

臨死之際，九離火心如刀割。腦海閃過自己辛苦修行、一步步登頂的畫面，也閃過族人期待的目光。可是這一切，都在背叛與算計下，化為灰燼。

「若有來生……我九離火，必將以焚天之火，將你們一一燒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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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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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崩潰的瞬間，一道赤紅光柱自天而降，將他徹底吞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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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這是徹底的終結，卻沒想到，黑暗中仍有一縷火光在燃燒。

——那火光，如同命運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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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泥土味竄進鼻腔。九離火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從水底被人拽出。視線先是模糊一片，隨後逐寸清晰：斑駁的梁柱、被煙熏黑的牆角、屋頂縫隙透下的晨光，落在地上一塊塊泛白的青磚上。

他愣住了。這是九家老院，位於雲陽城西南角，兩進小院，一口老井，左側的木樁還插著一根裂成兩半的槍棒。那是他十五歲那年練體，怒砸之後留下的痕。

心臟砰砰作響。九離火掀開薄被，掌心細繭、手腕處舊傷、右肩因年幼摔落留下的淺陷——一切都與記憶重疊。

「重生……？」他低聲呢喃。聲音發乾，卻清晰地回蕩在空屋裡。

他走到木窗前推開，街巷還未完全醒來，只有賣豆花的挑擔遠遠來去，吆喝聲被晨霧撲得發悶。鄰院傳來釜中沸水的響動，帶著草木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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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忽地一疼，像被細針扎了一下——

【離火系統：初始化完成。】

【宿主：九離火（年齡：十五）】

【境界：凡俗未入道】

【火源點數：100】

【基礎權限：功法兌換、丹藥兌換、戰鬥錄影回放（部分）、任務系統】

清冷的機械音在識海回蕩，帶著無情的客觀，卻叫九離火心底升起一股久違的踏實。他緊抿嘴角，指尖微微顫抖。若非前世神魂崩毀的刺痛仍像餘燼一樣在體內翻滾，他幾乎要以為這只是一場夢。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那面光屏。

「打開功法欄。」

光屏一閃，行列排開：

《赤炎訣（入門篇）》——50火源點

《熾陽煉體術（皮膜境）》——30火源點

《控火小術》——10火源點

《離火觀想圖（殘）》——???（需解鎖）

前世，他從雜役一路修上外門、內門，吃的苦、走的彎路數也數不清。僅僅一部合手的入門功法，就足以省下他至少兩年的摸索。

九離火沒有猶豫，指尖輕點《赤炎訣》。

【是否消耗50火源點兌換？】

「是。」

下一瞬，冰冷如水的經絡圖譜與熱浪般的運轉路線同時灌入識海。他悶哼一聲，膝蓋一軟，扶住窗檻才穩住。溫熱之氣自丹田虛處生出，又順著任督二脈緩緩遊走，像一條合著節拍的小火蛇在體內穿行。

「這種效率……」他苦笑，眼底卻燃起光。

前世三年起步，如今一刻為始。

屋外傳來腳步聲，在院中停住。「離火，起了沒？」是九嬸的聲音，疲憊裡帶著勉強的熱絡。九家早已衰落，族中長輩多外出謀生，留在城中的，能照看他的人並不多。

他應了一聲，開門相迎。九嬸端著一碗小米粥，半碟鹹菜，眉目間寫著艱難：「你叔去城東挑磚，午前未必回。這碗你先墊墊。聽說今日城北校場有武試，你若想去，就別與人起衝突，知道嗎？」

九離火接過粥碗，掌心被熱氣燻得發燙。他忽然想到前世那一次校場比斗，他被人奚落、怒極失手，反倒落了個「好勇鬥狠」的名頭，自此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一路被踩進泥裡。

「我記得。」他點頭，目光柔和，「多謝九嬸。」

九嬸怔了一瞬。少年平日少言，此刻語氣卻帶著讓人安的篤定。她笑笑，轉身忙去了。

九離火端粥入喉，暖意順胃而下，沉積在腹間。放下碗，他盤腿坐回床榻，雙手結印，按照《赤炎訣》的運轉路徑練起第一遍。

起初只是微熱，經過三個周天後，熱流漸旺，經絡像烘烤過的竹片，略帶脆響。他調整呼吸，不急不躁。每一次吸氣，他將外界細小的陽氣一絲絲牽入體內；每一次吐息，又把濁氣往外推出。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瞳仁清亮，掌心自然翻起，一縷極淡的火光在指尖跳了跳，像受馴的小獸。

【系統提示：完成入門周天×3，獲得火源點+20；被動解鎖——微燼溫養（體表火傷減輕，回復速度+10%）。】

九離火捏緊拳，掌心的火被他一握熄滅。他站起來，肩背一展，骨節發出連串細響。

「去校場。」他看向門外。新的路，得從第一個轉角開始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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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陽城北的校場，平日里供武館練習，此刻擺開了兩列木樁與沙包，周圍散著看熱鬧的少年人與閒漢。

「聽說九家那小子也要來？」

「九家？早沒落了吧。那九離火，名字倒是好聽，命卻硬不硬，怕不是來挨打的。」

「哈，待會兒看他被林風一拳打飛。」

嘲聲是廉價的柴火，隨風就著。九離火走進校場，像一滴墨落在白紙中央，立刻被指指點點。但他目不斜視，只做沒聽見。

今天的比試由城中武館館主做裁，報名者可自由切磋，勝者能得一張推薦引介紹信，憑此信可去三大宗門外門試錄；若被某位內門師兄看中，還可能直接得到外門名額。

前世的他也來過，卻在第一場就被林風狠揍一頓，膝蓋受傷，足足養了半個月。那半個月里，宗門外門試錄恰好結束，他錯過了最好的登門機會。後來他從雜役補招裡爬進宗門，從起點就落後別人兩年。

「九離火？」有人叫他。

是林風，穿著緊身武衣，腰間繫著紅繩，臉上帶著贏家才有的漫不經心。他看了九離火半晌，嘴角一歪：「你來做什麼？挑戰我？」

四周立刻笑聲一片。

九離火看著他，心中一瞬間翻過很多畫面——前世的膝傷、後來被他屢次借題發揮的嘲諷、以及他在宗門裡逢迎巴結、仗勢欺人的樣子。

「不挑戰你。」九離火平靜道，「我來拿引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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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林風像被逗笑了，轉身朝周圍拱手，「諸位聽見了嗎？他要拿引薦信。」

九離火抬眼，望向裁判台：「報名。」

館主皺眉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終究只是擺擺手：「第一場，你與王魁。」

王魁身形粗壯，臂上青筋隆起，走上場的時候腳步踩得沙土直響。他扭動脖頸，聲如破鑼：「小子，認命吧。」

九離火雙手垂在身側，腳尖輕輕一點，細沙渙開，身形穩定。他呼出一口氣，將《赤炎訣》的火氣壓在丹田，不露鋒芒。裁判一聲「開始」，王魁就像牛一樣衝來，雙拳連環，拳風呼呼。

九離火只退了半步，抬手封住對方的外門，一記短橋探掌點在王魁肩井穴位。王魁身形一頓，肩膀像是被火燙了一下，力量一泄。九離火趁勢下沉，腰馬合一，掌心一旋——

啪！清脆的一聲，王魁整個人被帶地摔出去，落在沙上翻了兩滾。

周圍一下靜了。

「贏了？」

「他剛才那一下，有勁道。」

「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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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魁從沙上爬起來，臉紅到耳根子。九離火朝他抱拳，語氣平淡：「承讓。」

第二場，對手換成了擅腿法的張三。張三繞圈，一記鞭腿抽向九離火脖頸，帶起破空聲。九離火不退反進，左手格擋，右手如刀，從其護肋縫隙切入，微不可察地一扣——

張三吃痛，腿勢一滯。九離火抓住這半瞬，半步逼身，肩頭一撞，張三便被頂得後退三步，退到界外。

「第二場，九離火勝。」館主的聲音變了，從敷衍變得正經。

第三場，林風自己跳下來，嘴角掛著刀一樣的笑：「既然你連勝兩場，那就與我試試。贏了我，這引薦信我替館主簽。」

「不必你替。」館主沉聲，但沒阻止。這種場子，人群期待的就是火星撞地球，阻攔只會壞了興。

九離火看向林風，視線越過他，穿過人群的縫隙，落在遠處一抹淡色裳衣上。那是宗門外門的記名弟子，來觀才。前世他曾仰頭找過這抹顏色，卻只看到對方不耐的背影。

「開始！」

林風先禮後兵，恍若紳士，實則步下一錯，人已欺身到近前，拳鋒直取面門。九離火頷首，腳下弧形一滑，像火焰掠過乾柴邊沿，那拳便空了。他反手是掌，不帶絲毫修者術法，卻在掌心竄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熱。

啪！

林風只覺得胸口一悶，熱氣透皮而入，像被針頭一扎，步伐亂了一拍。他大驚——以同為凡俗之身，對方掌上怎會帶火？

九離火不讓，兩步合一，肩、肘、掌三點連珠，寸寸貼身擠壓，像把人逼進窄巷。林風擅長大開大闔的長拳，被逼得拳展不起，硬抗兩招，氣息已亂。

「滾。」九離火吐字如鐵，一記探掌平推。

林風自尊心被踩中，怒從心頭起，腳下一蹬，暗勁全發。他手腕一翻，露出袖中鐵砂包裹的小護指，朝九離火肋下砸去——這東西在民間比武不算兵器，但一旦打實，足以骨裂。

九離火眼神一沉。丹田火氣一激，指尖「噠」地彈出一星火點，恰恰點在護指邊緣。鐵砂雖不怕撞，卻怕熱，何況這火針像極小的錐，直鑽金屬縫隙。林風手指一麻，護指斜了半分，力道偏移，整個人借勢一轉反被帶開。

九離火順勢前探，掌根頂在其胸骨正中，力道把握得恰好——不傷及性命，卻夠他吃痛三日。

砰！

林風倒退三步，膝蓋一軟，單膝落地。場邊先是安靜，接著嘩然。

「勝負已分。」館主站起來，拱手向那位宗門記名弟子，「這位小兄弟，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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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記名弟子原本面無表情，這會兒多看了九離火兩眼，淡聲道：「引薦信可以給。宗門外門試錄在半月後。」

九離火抱拳，聲音平穩：「多謝。」

他轉身準備離場，忽聽身後林風咬牙切齒地道：「你作弊！」

九離火停腳，沒有回頭，只淡淡道：「若你覺得輸得不服，下次可以再戰。但下次別藏袖中暗器。」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他經過時，諸多目光或詫異、或複雜、或幸災樂禍。九離火心湖不起一絲漪。前世這里，他把每一道目光都記在了心上，越活越累。今生，他只看路。

校場外風大，他站在石階上，抬頭望向雲陽城外的群山。那裡有宗門，有靈脈，有他要重新取回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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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觸發支線——「初鋒」：於公眾場合連勝三場，且不惹事端；完成獎勵：火源點+80。】

光屏微亮又暗。九離火嘴角掀起一抹淡笑，像從烏雲里撩出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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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帶著薄煙似的暖，城外山路兩側長滿叫不上名的野草，風過時蜻蜓點水般的清涼。九離火沿著前世記憶，往西北方向折入一條狹窄山徑。那裡有個不起眼的石洞，洞內有一株火靈草。

火靈草對凡俗入道者幫助極大，若輔以內煉，可在短期內打通兩三處難關，為築基做準備。前世他在二十歲時才偶然得到一株，如獲至寶；今生，他要提前五年。

山徑不長，卻多岔口。他避過兩條錯路，來到一處亂石堆前。亂石之後，灌木叢擋住視線，拢起來看像一堵矮牆。九離火俯身，把灌木往上抬，便露出下面被風磨得發亮的一塊斜岩。斜岩底下，有條縫。

他側身滑入，迎面就是一股潮冷的氣。洞不深，卻彎折兩次，轉過第二個彎時，洞壁上忽然浮出暗紅的光。九離火屏住呼吸，放輕腳步。

很快，他看到了那株草——指長，三葉，葉脈如火脈，在幽暗里脈動不息。火靈草周圍的空氣比四周暖一些，像一口看不見的小火爐。他心跳加快，正要上前，忽聽洞深處傳來一聲低低的喘鳴。

有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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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離火停下，將手貼在洞壁。石壁微微震動，喘鳴聲不急不緩，像熟睡中的巨貓。他眯起眼，回想起前世傳聞：這洞偶爾會有一隻「褐紋洞狼」棲身。洞狼不大，卻狡猾，牙尖利。

他看向火靈草，又看向洞深。若硬取，驚動洞狼，狹窄地形對自己不利；若退走，錯過一個極佳的節點。

【系統提示：可用功能——戰鬥錄影回放（部分）。是否調取類似地形戰例？消耗5火源點。】

「調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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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中閃過短促的畫面：狹窄空間、單側逼迫、聲東擊西。九離火沉思片刻，悄悄拽下一點衣角，揉成一團，從身上摸出一枚前世留下的銅錢——那是他习惯帶在身邊的紀念，今生仍在。

他將布團綁在銅錢孔上，指尖一彈，銅錢「叮」地一聲飛向洞深，撞在石壁上，發出脆響，隨後布團被火靈草暖氣引燃，冒出一縷淡淡的煙。

洞深處的喘鳴立刻變了調，一道影子如箭掠來，直撲響動處。九離火等的就是這一瞬。

他身形一矮，側滑一步，右掌貼岩借力，左手將火靈草連根帶土的泥團「嗖」地抄起，翻身就退。洞狼撲到原地，撲了個空，尾巴掃得小火星四濺，嗅到草根的熱氣，猛地回首。

九離火已退到第一個彎，洞狼緊追。他右手握草，左手在腰側一抹，指尖湧出一縷微不可見的火針，點在洞壁一處陰影裡——那是他方才進來時便瞄好的地方，洞壁有塊凸起，風洞從那裡往外抽。

火針點燃微尘，火星被風一帶，向洞狼臉上飄去。洞狼吃痛，眼一眯，速度慢了半拍。九離火跨出洞口，身子一轉，讓洞狼的撲勢砸在斜岩上。狼爪抓空，身子一滑，撞得鼻口流血，狼嚎一聲，終於退回洞中。

九離火站定，胸口起伏，但眼睛卻很亮。他低頭看掌中火靈草，葉緣微卷，熱氣裊裊。

【系統提示：獲得火靈草×1；完成臨機策略，獎勵火源點+15。】

他把火靈草小心收好，找一處樹陰坐下，讓心跳慢慢平復。林風的怒目、校場的人聲、洞中火脈的脈動，一幕幕在腦海淡去。

「半月後外門試錄。」他低聲道，「在那之前，我要把握住每一刻。」

他起身回城，天色已晚。雲陽城的暮色像一碗冷湯，天邊只剩一條薄薄的金邊。他踩著斜斜的光走進小院，九嬸還沒回來。他生了火，把小鍋里剩的粥溫了一溫，吃得很快，像在與時間賽跑。

夜裡，他把火靈草放入陶盂，取清水浸泡，按《赤炎訣》附錄的方法處理，用細火燉成一碗藥液。藥液色澤由淡紅轉為琥珀，他端起時，盂壁在手心發出輕微的嗡鳴。

「喝。」

液入腹腔，熱從臍下炸開，順經脈上涌，像有百千枚火珠沿脊背串行，所過之處，肌肉發熱、皮膜作響。九離火牙關一緊，雙目微闔，將呼吸壓到最穩。

【是否啟用自動調息輔助？消耗火源點100。】

「啟用。」

冷冽的提示音落下，識海中自動浮現一個細緻到呼吸節拍的運轉序列。九離火順著那序列走，體內的火被分成極細的流，滴灌一般滲透關隘。脊背第三椎、右臂外關、左腿伏兔……每一處都在熱與痛的邊界上被輕輕推開，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替他引路。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體內某處「啵」地一聲極輕的響，像針刺破紙。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整體氣勢的躍升。

他睜眼，夜深露重，窗外蟲聲稀疏。

【系統提示：入道一重完成；被動——微燼溫養升級為「灼線修復（初）」：肌膜微損回復效率+25%；獎勵火源點+60。】

九離火吐出一口濁氣，掌心輕張，一縷清晰可見的火線起於虎口，蜿蜒至食指指腹，像一條聽話的赤蛇。他收了火，靠著牆坐了會兒，忽然覺得喉間有甜，咳出一小口帶血的痰。

沒有意外。凡體以火入道，非堅心志者不可為。

他捻掉血痕，站起來，推窗。遠處宗門所在的群山在夜色里是一條靜默的影，像伏著的獸，等待黎明。

「前世的錯，今生不再。」他對著黑暗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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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珠落在瓦檐，細碎連綿。九離火剛洗過臉，院門就被人扣響。

來者是宗門外門的巡察，與昨日校場上那位記名弟子同行。巡察手執竹簡，聲音公事公辦：「九離火，九家？半月後外門試錄，你可先行入宗門外院，接受集訓。」

九離火抱拳：「願往。」

九嬸遠遠看著，眼裡有擔心，也有欣慰。她塞給九離火一個小包袱，里面是兩雙縫得很密的布襪和一根繡著紅線的小平安符。「你叔不在，我給你送一程。」她說著又擦眼角，「到那邊別惹事，能忍就忍，別讓人抓把柄。」

九離火接過符，指尖揉了揉，點頭：「我會回來看你們。」

宗門位於雲陽城北的青離山，山門三重，最外一重只是一道石坊，上刻「青離」二字，筆畫如劍。再往內，松柏成蔭，石階蜿蜒，偶有白衣弟子提劍而過，衣角拂過松針，發出簌簌聲。

外院的接引処坐著兩位師兄。九離火報了名籍，交了引薦信，便領到一個小院，與六七個新到的少年同住。

院內有人在切磋，有人盤膝打坐，還有人靠樹打盹。九離火掃一圈，見一角落裡坐著個眉眼清俊的少年，正低頭看一本薄薄的冊子，神情專注。他走過去，拱手：「九離火，見過。」

少年抬眼，露出個非常乾淨的笑：「沈觀。觀察的觀。」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有一種沉穩。他們又寒暄了兩句，沈觀說自己是從西郡小村來的，算不上什麼名門，入門只為求修行正路。

夕陽時，外院執事召集眾人：「明日輪試基礎。今日分配功課：辰時起，子時止，火系者練息火入體，金系者劈石三十，木系者養息十二周天……」

九離火聽著「火系」二字時，心頭微挑，卻沒有舉手。這一世，他不急著暴露火道的銳利。他知道宗門裡看似平靜的水面底下，往往藏著亂湧的渦。前世他太早露鋒，既引嫉又惹忌。

夜深，各屋漸靜。九離火坐在床榻，將系統面板喚出。

【當前任務：】

主線：奪回屬於你的榮光（進度1/？）

支線：「初鋒」（已完成）

支線：十日內踏入築基（未開啟條件：基礎穩固度≥60%）

他食指一頓，點開「基礎穩固度」。

【當前：37%】

【建議：連續完成「熾陽煉體術（皮膜境）」×7日，可提升至≥60%】

【是否兌換熾陽煉體術（皮膜境）？消耗30火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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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兌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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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流未至，先有一股乾淨的陽剛之意在心底立起，像一根細竹插在土里。功法落識後，他起身，推門至院中，月色清涼。他赤足落地，呼吸外放，沿著功法所示，先拍胸肋，再敲背脊，後蹲起百下，擰腰掃臂，像把筋骨一根根拉長。

一輪下來，皮膚發熱，汗從背脊流到腰窪。九離火閉目，將火意薄薄鋪在皮膜最外層，這是《熾陽煉體術》最難的一步：以微火溫養，不可過，不可不及。

他耐心尋那條臨界線，像鐵匠調火，火小不煉，火大過火。半個時辰後，他覺得整個人像一塊剛從陽光里取出的石頭，外層暖，內裡沉。

回到床上，他擦乾汗，正要入定，隔壁房忽地傳來窸窸窣窣。有人起身，腳步極輕，像不想驚動同屋。九離火眉頭動了動，卻沒去看。他不打算管別人的事，至少現在不是時候。

他沉息入定。《赤炎訣》的周天比昨夜更順，火在體內捲出一個更穩的渦，灼線修復在默默工作，把白天練功留下的微損一點點撫平。

不知何時，他的心湖上掠過一只影子——南宮烈的臉，冷而無情。九離火指尖一緊，火意差點外溢。他慢慢放鬆，將那影收回深處。

「不是今天。」他在心裡說，「你給我的，我會一點點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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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冷。外院的鐘聲在這個時辰敲了三下，提醒新來的弟子起身。九離火睜眼，從床上坐起，抓起水瓢往臉上一撲，冰涼的觸感把睡意洗盡。他看著水面映出的自己——十五歲的臉，眉目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但眼睛里已經沒有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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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水面低聲道：「九離火，啟程。」

——他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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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上的露珠在晨光里亮得刺眼，遠處青離山巔，第一縷日光像一根細針，穿破雲層，落在宗門的牌樓上。那兩個「青離」字，被金光一照，宛如火鑄。

【系統提示：開啟「外院集訓」進度；每日完成度≥80%，可獲火源點+10～30；連續七日達標，觸發進階試煉。】

九離火呼出一口白汽，腳下用力，向著訓練場奔去。衣角獵獵作響，像一簇剛剛被點燃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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