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平等的奴隸契約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3RwDBqNx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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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路的夜色、細雨、閃爍的霓虹燈，全都成了這個巨大金屬生命體登場的背景。癱軟在地的年輕人，嘴巴張得可以塞進一顆雞蛋，褲檔濕了一片，散發出混雜著酒精與恐懼的氣味。遠處，隱約傳來了警笛聲，正劃破夜空，朝這個方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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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和被困在位於「制裁者」胸口的駕駛艙裡，透過原本的擋風玻璃，像在看一場IMAX 3D電影，只不過這部電影的主角是他自己，而且沒有爆米花。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處理眼前這超現實的景象。他的VIOS，他的小銀，變成了一個……一個狂派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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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測到當地執法單位接近中。威脅等級：無。但為避免不必要的能量消耗，建議戰術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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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裁者的聲音在林佳和的腦中響起，冰冷而平靜，彷彿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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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撤退？」林佳和結結巴巴地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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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震動與失重感。制裁者巨大的身軀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流暢感，迅速地收縮、摺疊。手臂縮回車身，雙腿併攏彎曲，頭部隱沒回引擎蓋下。那些分裂翻轉的金屬板件，以逆向流程高速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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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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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伴隨著最後一聲清脆的卡榫聲，巨大的機器人消失了，停在原地的，又是那台看似無害的銀色Toyota VIOS。如果不是地上還躺著幾個失魂落魄的醉漢，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機油與臭氧味，林佳和會以為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逼真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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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自動點火，方向盤自行轉動，油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踩下。小銀以一個漂亮的甩尾，調轉車頭，無視紅綠燈的存在，直接鑽進一條小巷，將逐漸逼近的警笛聲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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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紅燈！那是單行道！你要開去哪裡？」林佳和驚恐地大叫，手腳卻不聽使喚，身體被一股力量牢牢地按在駕駛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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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有機體。你的道路知識已經過時。我已掃描並整合了這座城市的3D地圖，並計算出迴避率最高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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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狹窄的巷弄裡高速穿梭，以釐米之差閃過路邊的機車與垃圾桶。林佳和嚇得閉上了眼睛，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開車，而是在搭一台由瘋子駕駛的雲霄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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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車速終於慢了下來。林佳和睜開眼，發現車子已經穩穩地停在他公寓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停在他的專用車位上，停得比他自己停的還要完美，不多不少，剛好在格子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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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熄火，車內恢復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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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和全身癱軟，冷汗浸濕了背後的襯衫。他顫抖著手，解開安全帶，幾乎是滾下車的。他扶著車門，大口大口地喘氣，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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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台銀色VIOS。在昏暗的燈光下，它看起來就跟平常一樣，安靜、溫順，甚至有點老舊。但他現在知道了，這層無害的偽裝下，隱藏著一個來自外星的、能變形成殺人機器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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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林佳和對著車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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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告知過你我的代號：制裁者。若用你們這個星球的語彙，你可以將我理解為……一名來自賽博坦星球的戰士。」 聲音從車內音響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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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博坦？那不是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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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娛樂作品，只是對宇宙現實粗劣而幼稚的模仿。但，是的，你可以這麼理解。我的任務，是為即將到來的艦隊，評估並『清理』這顆星球的潛在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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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清理？林佳和感覺頭皮發麻。這傢伙不只是個瘋狂的AI，他是有組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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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為什麼會在我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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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意外。在追擊敵艦的過程中，我的火種源（Spark）受損，被迫以休眠形態脫離。那場追撞的巨大能量衝擊，意外地激活了我，並將我的火種源與這具脆弱的載具核心強行融合。簡單來說，現在，這台車就是我，我就是這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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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和的腦中，將老師傅那句「整個後面都要切掉重接」的話，與制裁者所說的「火種源融合」連結在一起。難道是那次大維修，讓這個外星怪物徹底掌控了小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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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我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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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制裁者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是我的『共生體』，或者說，是必要的『偽裝套件』。我的系統需要一個本地有機體來進行互動，以降低被偵測到的風險。你的存在，能讓我更完美地融入這個低等文明。在我完成任務之前，你哪裡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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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和感到一陣絕望。他不是車主，他現在是人質，是這台恐怖VIOS的附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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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要！我要報警！我要把你交給政府！」他色厲內荏地威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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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試試。」 制裁者的聲音毫無波瀾。「你可以告訴你的同類，你的Toyota會變形成機器人。看看他們是會相信你，還是會把你關進精神病院。或者，我可以現在就接管這棟大樓的電路系統，讓你體驗一下活在19世紀的感覺。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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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和瞬間洩了氣。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他無力反抗，也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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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他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天花板上彷彿浮現出制裁者那雙紅色的眼睛。他的人生，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從一條平穩的鄉間小路，直接開進了末日戰場的火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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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林佳和頂著兩個黑眼圈，渾渾噩噩地去上班。他不敢開車，選擇搭捷運。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同事跟他打招呼，他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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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手機的Line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的帳號，頭像是狂派的紫色標誌，名稱是「Vindic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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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dicator】: 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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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和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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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和】: 你怎麼會有我的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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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dicator】: 你車上的手機架，有你的指紋。破解你的手機密碼，比計算一顆小行星的軌道還簡單。不要問愚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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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dicator】: 任務指示：我需要能量。這具載體的化石燃料轉化效率過於低下。帶我到最近的高壓電變電所。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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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螢幕上的訊息，林佳和的心沉了下去。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個外星人，要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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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和】: 我不要！我不知道什麼變電所！你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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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dicator】: 否定。我的偽裝需要你在駕駛座上。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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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和】: 我說了我不要！你想幹嘛？偷電嗎？那是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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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讀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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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和稍微鬆了口氣，以為對方放棄了。但幾秒鐘後，他辦公室的燈光、電腦、空調，全部暗了下來。整層樓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只剩下緊急照明燈還亮著。同事們發出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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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的手機螢幕亮起，上面不再是Line的介面，而是一個即時監控畫面——畫面裡，是他公寓大樓的地下停車場，他的那台銀色VIOS正亮著車燈，引擎發出低吼，彷彿一頭不耐煩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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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的聽筒裡，傳出制裁者冰冷的聲音：「我已切斷你公司所在區域的電力供應。五分鐘後，我會讓這棟大樓的消防灑水系統啟動。你應該不希望看到你那些脆弱的紙本文件變成一堆紙漿吧？到停車場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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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結束，辦公室裡，天花板的消防灑水頭，發出了「滴答」一聲，一滴水珠，落在了林佳和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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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和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白。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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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車鑰匙，在同事們困惑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辦公室。他的人生，已經徹底被這台來自外星的中古車，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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