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最快的速度衝到教學樓門口,迎面而來的是一大群驚慌失措的學生,他們尖叫著從裡面湧出來,嘴裡混亂地喊著:「殺人啦!殺人啦!」
人流實在太大了,我像是一條逆流而上的魚,費了老大的勁才擠了進去。混亂中,我抓著一個跑得慢的學生,問清楚了出事地點在四樓的四班。
四樓四班?我心說這數字可真不吉利,404 not found 啊。
等我一口氣跑到四樓,走廊裡的景象讓我瞳孔一縮。只見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正騎在一個倒地的男人身上,手裡緊緊攥著一支普通的圓珠筆,正一下一下地、瘋狂地往那個男人身上捅去。
那個男人看年紀有四十多歲,估計是這裡的老師。
我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飛奔上前,抬腳就直接把那個行兇的學生給踹到了一邊的牆上。
我先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那個老師的狀況,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動脈。已經涼了,沒救了。
我心裡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了那個被我踹飛的學生面前。
他蜷縮在牆角,整個上半身的校服都被鮮血染紅了,潔白的走廊瓷磚上,濺滿了那位老師的血跡,觸目驚心。
可那個學生臉上卻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掛著一種詭異的、癲狂的笑容,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去死,去死!全都去死!」
我眉頭一皺,心念一動,左手對著他虛空一揮,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氣勁打入他的眉心,給他上了一個安神術。
術法生效,那學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也慢慢變得渙散,最終頭一歪,昏了過去,嘴裡總算是安靜了。
這時候,我二嬸才捂著胸口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她看著走廊裡的慘狀,嚇得臉都白了:「升啊……這……這是什麼情況啊?」
我把事情簡單跟她說了一下。
「天哪!」二嬸捂著嘴,看著地上的老師,聲音發顫,「這老師……真沒救了?哎,作孽啊!」
我沉重地點了點頭:「嗯。」
我走過去仔細看了一下那個昏倒的學生,發現他身上除了被我踹的那一下,並沒有任何皮外傷。那麼事情就很清楚了,就是這個學生,用一支圓珠筆,活生生捅死了自己的老師。
我一開始聽到那聲慘叫,還以為是有學生看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畢竟只有一聲,而不是一群人的尖叫。
不對啊……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就算四樓發生了命案,為什麼樓下那些班級的學生也全都跑出去了?恐慌會傳染,但這速度也太快了。
我走到窗邊,從這裡能直接看到樓下的操場。
只見操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不僅有從我們這棟教學樓裡跑出來的學生,還有大量穿著睡衣、明顯是從女生宿舍裡跑出來的學生。
我覺得事情不對勁。為什麼所有人都跑出來了?教學樓的慘叫,和女寢的慘叫,僅僅是巧合嗎?還是說,有什麼東西,在同時驅趕著這兩棟樓裡所有的人?
當然,沒人能給我答案。就在我思索之際,身後的二嬸突然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詐屍啦!」
我猛地回頭看去,只見剛才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老師屍體,此刻竟然直挺挺地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僵硬得如同一個提線木偶,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上仰著,臉正對著天花板,但整個身體卻直勾勾地朝向我二嬸的方向。
奇怪!這是有人在控屍?
我腦中閃過這個念頭,手上動作卻沒停。我再次揮手,指尖飛速捏了一個法訣,一道更為複雜的控屍術打了出去。
在我的操控下,那具屍體停止了前進,僵立在原地。我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指在那老師冰冷的眉心上摸了一下,仔細感應。
沒有發現任何殘留的法術痕跡,更沒有第二道控屍術的印記。
我心裡越發覺得奇怪。如果不是被人用術法操控,那他又是怎麼自己動起來的?這老師難道是被殭屍殺死的?可是這裡沒有殭屍啊。
就在這時,校園外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警車鳴笛聲,看來是有人報了警。
時間緊迫,我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我立刻控制著老師的屍體,讓他抬起自己的手,用袖子在眉心處使勁擦了擦,把我剛才觸摸留下的指紋抹掉。
做完這一切後,我才讓他重新躺回了地上的血泊之中,恢復了最初的姿態。
「二嬸,我們走!」我拉了一把還處在驚嚇中的二嬸,「警察來了,這裡沒我們什麼事了。」
隨後,我和二嬸快步下樓,朝著女寢的方向趕去,得去看看王靜老師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和二嬸趕到女寢樓下時,這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王靜老師正和幾個學校領導一起,安撫著那些穿著睡衣、滿臉驚恐地從樓裡跑出來的學生。
我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人群外圍拉住了幾個女生詢問情況。大部分人都嚇得語無倫次,說不清所以然。
但還是有住在四樓的學生,提供了關鍵資訊。據說,是四樓一個宿舍的兩個女生因為一點口角打了起來,其中一個女生情緒失控,一氣之下抄起晾衣服的鐵絲衣架,活活勒死了另一個。
聽完之後,我心裡暗暗叫奇。
一個用圓珠筆,一個用衣架,兩個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學生,都在差不多同一時間,用身邊最不起眼的物件,乾脆利落地殺了人。
這手法,說他們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殺手我都信。但理智告訴我,這絕不可能。
教學樓和女寢都出了事,唯獨我最開始判定為問題源頭的男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太反常了。
「二嬸,我們去男寢那邊看看。」我對身旁還在後怕的二嬸說道。
也就在這時,數輛警車呼嘯著駛入了校園。警察們迅速下車,訓練有素地分成兩隊,一隊衝進了教學樓,另一隊則朝著我們這邊跑來,開始封鎖女寢現場。我和二嬸趁著混亂,悄悄脫離人群,來到了男寢樓下。
剛一靠近,我就發現了異樣。按理說,學校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又是尖叫又是警車的,正是看熱鬧的最佳時機。這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裡,死人這種事可是天大的新聞,男寢這幫精力旺盛的男生,怎麼可能不扒在窗戶上圍觀?
可現在,整棟宿舍樓的窗戶後面,沒看到一張看熱鬧的臉。
再仔細一看,樓裡雖然燈火通明,但卻安靜得像一座墳墓,連最基本的生活噪音,比如說話聲、走路聲、遊戲聲,都完全沒有。這很不正常。
我立刻意識到裡面的情況可能更糟。我轉身找到一個正在外圍維持秩序的警察,指著男寢樓對他說道:
「警察同志,那棟樓有問題,太安靜了,一個看熱鬧的學生都沒有,不合常理。」
那位警察聞言,也抬頭看了一眼,隨即皺起了眉頭,顯然也覺得十分奇怪。他立刻通過對講機叫了幾個同事過來,幾人小組警惕地進入了男寢大樓。
我並沒有跟上去。我知道,想跟著警察進去肯定會被拒絕,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與其進去冒險,不如先去找我來這裡的原因,張梓華。她身上的黑氣,和這一切應該有關。
事情的發展,往往在你覺得一切盡在掌握時,給你來上最狠的一刀。正所謂,不出意外的話,馬上就要出意外了。
我和二嬸在操場的學生人群裡找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張梓華的身影。與此同時,有人說女寢裡被衣架勒死的那個女生,就是高二七班的張梓華。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瞬間就把二嬸給打懵了。她臉色煞白,抓著我的手,聲音都變了調:「升啊!他們說,他們說華華她……不可能!我要過去看看!」
說著,她就要不顧一切地朝女寢那邊衝。
我一把拉住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地分析著:「二嬸你先別慌!不對勁,這事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啊!人都沒了!」二嬸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你想想,」我緊緊抓著她,讓她看著我,「我們剛才是親眼看著張梓華回教學樓上晚自習的,對吧?從那之後到出事,前後不過十幾二十分鐘。這段時間,絕大部分學生都在教室,宿舍裡的人應該很少。有什麼理由在這個時間點,突然從教學樓跑到宿舍樓裡去?」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慌亂中的二嬸。她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但腦子總算是回過神來了,連忙點頭認同:「對……對啊!她應該在教室才對!」
「所以,死的那個很可能不是她。」我做出結論,「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她本人。」
二嬸定了定神,我們倆便又一頭扎進了操場上混亂的人群裡,繼續尋找張梓華。
但很遺憾,事情並沒有因此變得順利。
我們幾乎問遍了所有認識張梓華的學生,又在操場上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一直到兩輛救護車呼嘯而來,醫護人員用白布蓋著擔架,將兩具屍體從教學樓和女寢裡分別抬了出來,我們也沒有找到張梓華的任何蹤跡。
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和二嬸找到了正在配合警察工作的班主任王靜,把張梓華失蹤的事情跟她一說。王靜聽完後大為震驚,她也表示非常奇怪,明明是讓她回教室了,怎麼會不見了呢?她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情,開始在學生中組織尋找。
然而,結果還是一樣。
在問詢了所有班級的學生,並清點了操場上的人數後,一個事實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張梓華,真的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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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因為鉤子,這章字數有點少,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