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爺爺家出來,我心裡已經有了計較。這事不能拖,我和二嬸沒有多耽擱,直接就騎著她那輛電驢,朝著市區的方向趕了過去。
好在今天是週六,我明天不用上課,時間上還算充裕。一路風塵僕僕,等我們趕到一中校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路燈都亮了起來,時間剛指到晚上六點。
奔波了大半天,肚子早就開始抗議了。
「升啊,餓不餓?要不咱先找個地方吃口飯?」二嬸摸了摸肚子,提議道。
「行,那就先吃飯吧。」我也覺得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我們在學校附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麵館,一人點了一碗牛肉麵。麵館裡人不少,熱氣騰騰的。
我跟二嬸剛坐下沒多久,旁邊一桌的對話就飄了過來。
那一桌坐著兩男一女,看穿著打扮應該是附近的上班族。
其中一個穿著夾克的男人壓低了聲音,神神祕祕地開口:「哎,聽說了嗎?咱們市水利局那個局長,前兩天不是出車禍了嗎?人送到醫院,結果沒搶救過來,在醫院裡就沒了。」
他對面一個身材微胖的男人夾了一筷子花生米,滿不在乎地說:「死了?死了就死了唄,這有啥好說的?」
桌上那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立馬接話:「要是就這麼簡單死了,那當然沒事了。關鍵是,邪乎的在後面呢!我聽我表姐夫說,他在醫院太平間工作,說那個局長的屍體,沒了!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好像是被人給偷走了!」
「啥?屍體還能被偷走?」微胖男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夾克男一拍大腿:「是啊!所以說這事才邪乎呢!」
那桌人的閒聊還在繼續,我又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也沒聽出什麼別有用的資訊。那件離奇的屍體失竊案,對我來說終究只是個飯桌上的談資,眼下還是張爺爺孫女的事情更要緊。
我和二嬸很快吃完了麵,結了帳,轉身便朝著一中的大門走去。
一中的整體佈局像個巨大的回字,四四方方的一圈教學樓,中間圍著一個種滿了花草樹木的庭院。我們剛走到門口,就被保安給攔了下來。
「哎,兩位,找誰啊?」
二嬸立刻上前一步,熟絡地說道:「師傅你好,我們是高二七班張梓華的家屬,家裡有點急事,過來看看孩子。」
保安打量了我們幾眼,最終還是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過去核實。
沒過一會兒,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三十歲不到的年輕女老師從裡面快步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連衣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她走到門口,看著我們,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們好,我是張梓華的班主任,請問你們是?」
很明顯,她不認識我們。
二嬸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把拉過我,特有底氣地說:「老師你好,我是梓華的姑奶奶,這是我侄孫。我們不常來,您面生也正常。這不是聽說孩子最近學習壓力大嘛,家裡不放心,讓我過來看看她。」
班主任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側身把我們請了進去。
一腳踏進學校大門,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變了。我立刻就感覺到,這所學校的電子雲極性有些古怪。很多人喜歡把這種感覺叫做氣場或者磁場,但在我看來,那些都是些含糊不清的說法。
萬物皆由原子構成,有原子就有電子雲,其瞬時極性的微小變化,就是一切氣場的根源。而現在,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裡的電子雲極性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被外力扭曲的狀態。
簡單來說,這學校附近,有東西在干擾。
我們跟著班主任來到教學樓的二樓,進了一間辦公室。她給我們一人倒了杯水,客氣地說道:「你們先坐會兒,我去宿舍樓那邊把梓華叫過來。」
班主任走後,我打量著這間辦公室,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其實我以前來過一次一中,當時是我一個初中同學的哥哥在這裡上學,說是天天晚上睡不好,被攪得不得安寧。
我來看過一次,幫他處理了。但我清楚地記得,上一次來的時候,這學校的氣場,或者說電子雲,是完全正常的,絕對沒有今天這種異樣感。
看來,這問題是最近才出現的。
沒過幾分鐘,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推開,班主任領著一個穿著一中校服的女生走了進來。
那女生應該就是張梓華了。她個子不高,身材纖瘦,留著齊耳的短髮,看起來很文靜。只是她的臉色異常蒼白,眼下有兩團濃重的青黑,嘴唇也沒什麼血色,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感,像是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然而在我眼裡,她身上的問題可遠不止是疲憊那麼簡單。
就在她走進來的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在她雙眉之間的區域,也就是俗稱的「印堂」位置,周圍的空氣竟然隱隱呈現出一抹極淡、卻又無比純粹的黑色。
普通人說的印堂發黑,大多是指皮膚上因為氣血不暢或者疾病導致的色素沉澱,那種黑,最多也就是身體出問題的預兆。但我看到的這種黑,完全是兩碼事。
眾所周知,萬物相吸,人體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吸引源,會不斷吸引並置換周身的微觀粒子。而人的頭頂,是三味真火中一味的燃料來源,通俗點說,就是一個人陽氣最鼎盛的地方。
正常情況下,這裡會自然排斥陰氣,可一旦有黑氣在這種地方浮現,那就說明這個人自身的陽氣已經衰弱到了極點,出現了嚴重的不平衡,甚至開始反過來主動吸引外部的陰氣。
陰氣衝入陽氣最盛的命門,這可不是血光之災那麼簡單,這是命不久矣的徵兆。
「華華呀,我的好孩子,最近學習怎麼樣呀?累不累呀?」二嬸一看到張梓華,立刻熱情地迎了上去,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她當然看不見那團致命的黑氣,只當孩子是學習太辛苦了。
我沒時間寒暄,直接轉向班主任,問道:「老師,不好意思,我們想和梓華單獨聊幾句家裡的私事,可以嗎?」
班主任愣了一下,但還是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好的,好的,那你們聊,我先出去一下,有什麼事再叫我。」
說著,她便帶上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一下子只剩下了我、二嬸,還有一臉茫然的張梓華。
二嬸拉著張梓華的手,家長裡短地聊了幾句,無非就是問問學習辛不辛苦,吃的習不習慣之類的話。
張梓華一直低著頭,有氣無力地應著,顯然沒什麼精神。
聊了幾句後,她的目光轉向了一直沒說話的我,有些怯生生地問道:「姑奶奶,這位是……?」
二嬸這才一拍腦門,把我拉過來介紹。沒等二嬸開口,我便直接說道:「我是趙升。這次來找你,是因為你爺爺。」
我把張爺爺連續三天做惡夢,夢見她喊冷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然後,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補充道:「而且,你的印堂已經發黑了。」
「啊?!」
我這話一出口,張梓華還沒什麼反應,我二嬸先嚇得叫出了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升啊,你可別嚇唬二嬸!啥叫印堂發黑啊?這……這可不是好話啊!」
旁邊的張梓華也被嚇得不輕,原本就蒼白的臉蛋這下更是沒了一點血色,身體都開始微微發抖。
我趕緊安撫道:「二嬸你先別急,暫時還沒什麼大礙。」說著,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就畫好的平安符,遞給張梓華,「這個你拿著,一定要貼身放好,千萬不能離身。」
張梓華顫抖著手接了過去,緊緊地攥在手心,點了點頭,顯然是嚇壞了。
等她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我才繼續問道:「你仔細想想,最近學校裡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張梓華茫然地搖了搖頭:「奇怪的事情?沒有啊……好像跟平時一樣。」
「你再想想,」我引導著她,「實話跟你說,這學校本身就有問題。你身邊的同學、朋友,是不是最近都睡得不怎麼好?」
聽到這話,張梓華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有些不確定地說:「好像,是欸。我宿舍的好幾個都說晚上睡不踏實,老做夢。不過,這不是馬上就要月考了嘛,大家壓力大,睡不好也很正常吧?」
我心裡暗道,這可一點都不正常。像我這種養生達人,越是到大考前,越是要早睡早起,保證充足的睡眠。全校範圍內的睡眠問題,絕對不是一句壓力大就能解釋的。
「不好說,」我沒有直接點破,只是說道,「我得在這學校裡轉轉,看看情況。」
二嬸一聽就急了:「這大晚上的,你怎麼轉啊?學校能讓你一個外人隨便亂逛嗎?」
「山人自有妙計,」我胸有成竹地說道,「跟班主任說一聲就行了。」
我轉頭問張梓華:「對了,你們班主任叫什麼名字?」
「她姓王,叫王靜。」
我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轉身就拉開辦公室的門,對著外面喊了一聲:「王老師!」
聽到我的請求,王靜點了點頭。
我客氣地對她說:「王老師,能不能麻煩您帶我在這學校裡轉一轉?我感覺梓華最近狀態不好,可能跟環境有關係。」
王靜作為班主任,對學生的事情也很上心,她思考了一下,便答應了:「行吧,反正現在也是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
我和二嬸連忙道謝。
就這樣,張梓華先回了班級自習,而我們三人,我,二嬸,還有班主任王靜,就在這夜色下的校園裡溜達了起來。
途中,我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些學校的基本情況。
一中並不算大,主要就是三棟樓。一棟是呈一個7字形的教學樓,另外兩棟宿舍樓則分立在操場的兩側。
隨著我們越走越深,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男寢那棟樓的電子雲極性是最為古怪的。
相較於校園裡的其他地方,男寢周圍明顯瀰漫著一股陰冷的氣息,這種感覺源於周圍環境對熱能的超常吸收效率。
我特意讓王靜帶著我在男寢樓下仔細轉了轉,但從外部看,並沒發現什麼異常。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從不遠處的教學樓裡傳來,劃破了校園的寧靜。
我們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是一驚。我沒有絲毫猶豫,拔腿就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迅速跑了過去,王靜和二嬸一下子就被我遠遠地落在了身後。
這些年在夢裡吃的苦可不是白吃的。我師父雖然人長得跟仙女似的,但訓練我的時候心是真的狠,每次都是要把我往死裡練。
雖然她總有辦法讓我在第二天醒來後精神充沛,但在夢裡的那種痛苦和疲憊卻是實打實的。長年累月的非人訓練,讓我的身體素質和反應速度遠超常人。
我剛衝出去沒多遠,另一個方向,女寢那邊,竟然也傳來了一聲尖叫!
情況緊急,我立刻回頭對還愣在原地的王靜大喊:「王老師,請您快去女寢看看情況!教學樓這邊我去看!」
王靜顯然沒見過這種場面,嚇得有些發懵,但還是本能地點了點頭,咬著牙就往女寢的方向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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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電子雲模型是指電子在原子核周圍的概率分布,在文中是指,因為電子出現的區域概率出現了異變,因此電子雲發生了奇怪的現象(本質上沒有想用物理去解釋靈異現象,大家就看個樂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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