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隻貓 - 喪彪老大的咖啡館生存大作戰(三)

才到後廚門口，就感覺氣氛不對。

胡桃癱坐在地上，兩個眼睛都紅了，她顫抖地指向眼前一個半開的抽屜——結合胡桃慘叫的內容，顯然裡面的食譜已經不翼而飛。

那本食譜我看過好多次了。

胡桃總是一邊哼歌做點心，一邊把它攤在檯面上參考；泛黃的紙張、密密麻麻的圓圓小字、邊角還有被奶油漬染的痕跡……

那不是一本單純的食譜。

那是她的命。

我和刀疤立刻跳到胡桃跟前。

刀疤焦急問：「胡桃妳沒事吧？」

「沒事，但、但是我才剛進廚房，就發現後門沒鎖，抽屜也……然後食譜就……嗚嗚……」胡桃連聲音都在抖，哭到肩膀發顫。

我也震撼了。

「食譜被偷……不可能啊，他不可能開鎖，怎麼會……」

我原先自以為牢不可破的推測完全崩塌，堂堂的喪彪老大被眼前現實打到瞳孔地震，腦袋裡像列車失速，好多東西碰撞在一起。

每天丟在附近的死老鼠……

孫偉對甜心咖啡館的野心……

客人的評價……

剛剛閃躲到樹後的身影……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腦袋裡橫衝直撞，我煩躁得不行，來回跺步。

但突然，一個念頭猛地竄出，來得又快又狠。

我停下腳步，尾巴僵在半空。

「偷食譜的是人類……」我抬起頭：「是孫偉！」

刀疤恨恨喵叫：「我就知道！這個孫偉太過份了，又是丟死老鼠，又是偷食譜！我們找南哥把他做掉吧！」

蛤？什麼鬼？

刀疤的結論總是讓我傻眼。

「什、什麼死老鼠？」胡桃哭得一吸一頓，表情茫然。

沒辦法，之前死老鼠都被我和刀疤解決了，她完全沒跟上這一趴。

我暫時撂下胡桃，只皺眉看向滿臉憤恨的刀疤：「我們不是都同意，死老鼠的事和雲朵咖啡館沒關係？」

「哼哼，那是之前，我剛剛想通了全部關鍵！」刀疤眼中又閃出銳光，尾巴招搖地晃個沒完。

……來了。

「一天來丟好幾次，一次只丟一隻，加上老鼠身上的咬痕……」刀疤愈說愈得意：「老鼠的事確實不是人類幹的，但也不代表孫偉就沒有嫌疑！」

看著刀疤又在當柯南，我頭有點痛：「那你認為？」

「丟老鼠的是貓，偷食譜的是人，通通都是孫偉的手下，是他派來的！」

刀疤痛快做下結論，現場彷彿響起柯南破案時的激昂配樂。

但胡桃下一瞬的發言硬生生把配樂掐斷。

「那個……孫偉應該不懂貓語，所以不會有貓手下哦。」

她歪著頭，小心翼翼提醒，以免刺傷刀疤的玻璃心：「事實上，大部分人類都聽不懂貓講話才對，我和南哥算特例。」

「啊這……」刀疤整個貓僵掉，臉上表情活像被整隻死老鼠噎住，名偵探的招牌碎滿地，沮喪到尾巴耳朵都垂下來。

「就是這樣。」

終於換人當柯南了吧，想到剛剛腦中完成的拼圖，我忍不住挺起胸口，清了清喉嚨：「你說對了一半。」

「蛤？」輪到刀疤傻眼了。

「死老鼠是貓丟的，食譜是人偷的，兩件事當然都會傷到咖啡館，但分開獨立。」

我做下結論：「孫偉派人偷了食譜，可丟死老鼠的貓沒和孫偉掛勾，是獨立作案。」

刀疤超不服氣：「這也太……哪會有這麼無聊的貓！啊！」

看刀疤眼睛睜得那麼大，就知道他也想到了。

我得意地看著刀疤：「當然有，而且這隻貓，我們剛好都認識。」

我一口氣數下去。

「一隻老謀深算，但永遠算不明白的貓。」

「一隻想讓咖啡館關門的貓。」

「一隻想恢復彪幫榮耀的貓。」

「一隻老想栽贓你，讓你身敗名裂的貓……」

不等我說完，刀疤和胡桃就同聲叫出犯人的名字。

「是大橘！」

看著他倆的表情，我腦袋裡也在放煙花，嗨到最高點。

原來當柯南這麼有趣，難怪刀疤樂此不疲。

刀疤又一拍貓掌，大聲喵叫：「所以妳剛說妳看到了，就是看到大橘？」

我點點頭：「嗯，我們圍著小花說事的時候，大橘就從小花後面那棵樹旁邊溜了，那個肚子大到都快要拖地板的樣子，我不會認錯。」

「又是那傢伙！」

夜市之仇、死老鼠之恨……舊怨新仇全摻在一起，氣得刀疤咬牙切齒：「不用等南哥了，我馬上就去滅了這隻臭貓！」

我按住刀疤，沉聲道：「不急，剛剛安撫小花的時候我就順便交待下去了，說不定……」

我話還沒完，後院已經傳來小花和阿牛的喵叫。

「老大！抓到他了！」

小花這話一出口，我、刀疤和胡桃當然都知道被抓的「他」是誰。

我們三個同步瞇起眼。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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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的草地上像是覆上一大張毛絨絨的地毯，五彩斑斕，什麼顏色通通有。

好傢伙，不愧是大橘，為了抓住他，小花帶頭，四、五隻善良之貓一起壓制，大橘被牢牢鎖在毛絨絨的正中央，肚皮朝天，動彈不得。

「可惡的東西！」刀疤馬上想衝過去，被我伸爪攔下。

「別衝動，先和大橘談談吧。」

我倆一起走近地上的大胖貓。

看著大橘此刻狼狽的模樣，想起過往種種，我嘆了口氣，率先招呼：「大橘，好久不見。」

大橘沒空理我，只張著嘴左右亂吼，想掙脫貓群控制，但脖子太短體型太圓，忙了老半天只是咬空氣，根本徒勞無功。

最後他只能無助地躺平喘氣，累到快翻白眼。

我適時遞上一句溫暖關懷，展現老大的親切慈祥：「休息一下，別太累了。」

大橘滿臉不甘心，卻也很清楚我們這邊貓多勢眾，我要是不放，他絕沒可能掙得開。

他垂頭喪氣，總算應了一句：「放開我吧，老大。」

我一個眼神遞向小花，很快，善良之貓們放開大橘，退向外圍，各自守望。

草地中央，就只剩下我、刀疤和大橘。

大橘是個靈活的胖子，沒了束縛，馬上弓身立起，眼睛一直看著我，表情複雜而警戒。

我先開口了：「死老鼠是你丟的？」

「嗯。」

「為了搞垮咖啡館？」

「是為了重振彪幫。」大橘目光越過我，恨恨看著我身後咖啡館的招牌：「只有這家店倒了，妳才能重回街頭，找回自由和榮耀！」

我快要昏倒。

「住在咖啡館，並不代表我就失去自由和榮耀。」我坦然看向他：「我只是選擇了和之前不同的生活，我還是我。」

大橘激動怒吼：「不！妳不一樣了，妳被人類豢養！只能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乞求施捨食物！」

大橘這話一出口，等於自己宣判死刑。

「胡說八道什麼啊！」

我迅猛出手，直接轟向大橘臉頰，大橘被揍倒在地，只能一邊慘喵一邊接受我一拳又一拳豪邁炸開的再教育。

講不通道理，我們就來講物理。

「給我聽好了，不是人類豢養我，是我支配人類！」

「我連尾巴都不用搖，客人就自動朝拜我，進貢點心和罐罐！」

「胡桃是我的第一手下，誰敢動這家店——」我一拳砸下：「就是在我喪彪老大頭上拔毛！」

「從胡桃開始算，這一帶的人類、大貓、小貓，都要對我稱臣，因為——我是喪彪老大！」

大橘被我的無敵喵喵拳轟到臉快腫成豬頭，只能縮在地上唉唉喵叫，淒楚可憐。

其他善良之貓們早都陸續圍過來了，不過只在邊上默默看著，沒有誰插手。

因為這是老大的絕對領域。

刀疤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我打得差不多了，他才跳出來當和事佬。

「唉呀，阿彪別打了，大橘已經知錯，放他一馬吧。」刀疤假惺惺說著場面話。

大橘卻在這時又吼起來：「誰要你這醜貓裝好心！老大會這樣對我都是你害的！」

這話一出口，本就不算和諧的氣氛更加肅殺。

「我是醜貓？你一個肚皮肥到拖地板的胖子說什麼！」

刀疤眼角開始抽動，看起來更醜了。

他在我肩上拍一下，大喝一聲：「阿彪，不用看我面子，給我狠狠揍他！」

看刀疤這麼囂張我反而不爽起來：「你哪位？我還要看你面子？偏不揍！」

這裡正夾纏不清時，空氣中又傳來一陣甜香，然後胡桃的驚呼聲響起。

「那是……大橘嗎，怎麼腫成這樣！好可憐……」

胡桃語氣裡的同情讓大橘更加彆扭，他大吼：「要妳多管閒事！人類都不是好東西！」

「胡說什麼，其他貓別動，我帶大橘去擦藥！」

胡桃一把抱起大橘。

不管大橘在她懷裡怎麼扭動掙扎，她都把握住角度和力道，總之不放開。

刀疤一臉擔心，正打算衝上前去，我在一旁制止了刀疤。

「讓胡桃來吧，要對她有信心一點。」

刀疤聽了這話沒再講什麼，只輕輕退到一旁，因為他也很清楚胡桃對貓的本事。

我們就這麼看著抱貓的女孩輕輕走入咖啡館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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