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隻貓 - 喪彪老大的咖啡館生存大作戰(四)

風吹得樹葉嘩啦嘩啦響，我和刀疤攀在窗台上盪秋千，一邊偷窺窗裡動靜。

胡桃抱著大橘坐下，咖啡桌上有個藥箱。

大橘還在掙扎，肚皮和尾巴一起狂甩，但怎樣都掙不脫胡桃的懷抱，當然也咬不著人。

「放開我！放開……喵嗚！」

「沒事沒事……髒髒都擦乾淨了，現在幫你上藥哦。」

胡桃抓貓的技巧堪稱藝術，一隻手穩穩拿捏住大橘後頸，另一隻手就開始對大橘為所欲為，清潔傷口、敷藥、包紮……一氣呵成，大橘頭上的繃帶甚至打了個小巧的蝴蝶結。

「放開我，臭女人！人類沒一個好東西！」大橘拼命搖晃肚子和屁股想脫離掌控，結果徒勞無功，看起來只讓自己更狼狽。

胡桃就被逗笑了，而看著她眼底熟悉的笑意，我和刀疤對望一眼，都猜到接下來的發展。

「不要這麼說嘛，掙扎很費力的，要不要來點木天蓼小點心和罐罐呢？」

胡桃不曉得哪裡掏出木天蓼小點心，在大橘眼前甩了甩，一陣香味飄散開來，連我和刀疤都恍神了一下，更別提近在咫尺、而且嗜吃如命的大橘。

「哼，區區的木天蓼小點心……咦，不對，這個味道！喵嗚……」

大橘耳朵一豎，眼睛瞬間變成心型，他兩隻前爪死死抱住那塊小點心，當場進入極樂世界。

胡桃笑吟吟放開手，讓大橘自己快樂地抱著點心在地上打滾，又若無其事製造互動。

「大橘大橘，我們來擊個掌吧，這是人類之間友好的表現。」胡桃笑著邀約。

大橘冷酷扭過頭去：「作夢！我是高傲的貓族！」

「貓族最喜歡的小點心還有很多哦……」

「來了！喵嗚……」大橘立刻喵喘一聲，撲過來跳上跳下。

幾輪下來，點心一補再補，來回幾次，大橘已經徹底成了小點心……不，胡桃的俘虜。

我和刀疤吊在窗台上看累了，就跳下來舒展手腳，再次躍上窗台時，大橘已經瞇眼窩在胡桃懷裡讓她梳毛，喉嚨裡還發出響亮的呼嚕聲。

嘖！什麼高傲的貓族？沒出息！

胡桃一邊梳毛一邊和大橘攀談。

「這樣啊……流浪的生活很不容易吧。」

「那當然。」大橘低啞的聲音裡帶著男子漢裝模作樣的滄桑：「我一直是獨自咬牙走過來的，說了妳也不會懂。」

「獨自一個嗎，但阿彪不也在？」

「那是後來，」大橘嘆了口氣，繼續裝模作樣：「老大從魚販手上救了我，我從此自願跟隨，這種男子漢的情義，說了妳也不會懂……啊，右邊再梳用力一點。」

胡桃一臉憋笑，果然加強了手上的力度，又問：「可是阿彪現在過得很開心，你不支持嗎？」

大橘一臉不忿：「老大是被人類騙了！這種被豢養的樣子！每天都有罐罐和零食！只要玩和睡覺就好！這麼快樂的生活——不對！妳不要和我說話！」

他用力揮開胡桃的手，背對胡桃氣哼哼坐著，結果就和待在窗台上的我、刀疤打了個照面。

「老大……」大橘眼中閃過激動，只開口叫了一聲，就垂下頭，不知道說什麼了。

我則是跳到近處，直視大橘，瞇起眼發表最後聲明：「大橘，我最後說一次，留在這是我的選擇，不受誰影響，也不會因為你搞事就改變。現在咖啡館就是我的地盤，如果你一定要在我地盤鬧事，要和我喪彪老大為敵，那我也只好不客氣了。」

我甚至都沒放什麼狠話，大橘已經貓軀一震，也許是憶起彪幫叱咤街頭的過往，也許是憶起被揍倒在喵喵神拳下的挑戰者們，他喉頭「咕嚕」一聲，嚥了口口水，頭和尾巴垂得更低。

跳出來打圓場的居然是胡桃。

「哎呀，大家是夥伴，不要鬧得這麼僵嘛。」胡桃看向大橘，小圓臉又堆起笑容：「大橘要不要考慮也留在這裡當店貓呢？」

「店貓……我嗎？」大橘倏地抬頭，眼底的驚訝藏不住。

胡桃理所當然點點頭，笑咪咪地慫恿：「對呀，別看我們只是小店，愛貓的客人很多哦，每天都可以吃到大堆客人供奉的點心和罐罐。」

「開什麼玩笑！我絕不接受人類豢養！」大橘腳掌用力拍地，臉紅脖子粗，十足是捍衛喵族傳統的基本教義派。

「怎麼是豢養呢？」刀疤在一旁壞笑著幫腔了：「這是人類出於自願的臣服和供奉啊，我每天都吃得很開心。」

「我哪會和你這種沒有尊嚴的醜貓一樣！」

「那你可以學阿彪啊，她每次都不理那些客人，高興吃兩嘴，不高興就扭頭跑了，人類還是愛她愛得要死。」刀疤賊兮兮地靠向大橘，活像個進讒言的奸臣：「這種囂張的姿態，不就是你心目中貓族老大最該有的架勢？」

「咕……可、可是……咕嚕……」大橘又狂吞好幾口口水，臉上冒出一絲尷尬。

身為過去的夥伴，我當然知道大橘內心真正的糾結。

……是時候收網了。

我再度擺出老大的親切慈祥：「大橘，你還把我當老大嗎？」

橘色的大腦袋立刻點了點：「那是自然。」

「那就留下來幫我吧，客人每天供奉的罐罐我都吃不完，很苦惱。」

聽到這個下台階，大橘眼神一亮，點頭如搗蒜：「誓死追隨老大！」

「太好囉，」胡桃開心地一拍手掌：「大橘長得這麼喜氣，一定會很受歡迎！」

我也笑了，又沉下聲音：「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幫胡桃解決掉麻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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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貓一人開起閉門會議。

會議中透過大橘的說法，確認了幾件事。

首先，大橘和孫偉果然是有共同目標，但並沒掛勾，各幹各的：大橘放他的死老鼠，孫偉則是派人偷食譜，都想搞垮咖啡館。

其次，小偷其實已經上門探勘過幾回，今早小偷拿了食譜從後門溜掉時，還和偷放死老鼠的大橘打過照面。

「那你怎麼不阻止他啊！」我氣到又往大橘頭上巴一下：「眼睜睜看他偷東西！」

大橘吃我一下，居然跳進胡桃懷裡訴苦。

「咪嗚咪嗚，我那時候還不是老大你們這邊的啊！好痛哦胡桃……」

胡桃也溫言安慰：「沒事沒事，大橘你現在已經是正義夥伴了，要不要再來點貓餅呢？」

「嗯，阿呣阿呣……」

看著大橘張嘴撒嬌的德性，我拳頭都硬了。

刀疤倒是歪頭想了半晌：「其實我在想一件事……我們都沒真正見過小偷，怎麼確定他就是雲朵咖啡館的人？」

大橘立刻回應，邊吃邊講，餅乾屑掉得到處：「絕對是啦，雲朵咖啡館門口『最佳員工』列表裡就有小偷照片，我還可以告訴你第幾排第幾個咧。」

好哦。

那就只剩一個問題。

「對方東西才剛到手，還沒空搞事，我們得儘快行動。」我又瞇起眼：「刀疤，讓善良之貓們去探清楚食譜在哪裡，然後明天中午……啟動E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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