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黑石寨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OlZnATZmW
天剛濛濛亮,寨中的哨兵便發現了異常。山下不僅有官兵把守各個路口,更有大批殺手正在向黑石寨摸來。
「大當家!敵襲!」哨兵的呼喊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燕寒刃猛地起身,一手抓起桌上的玄鐵短刀,人已如離弦之箭般往外衝。此時寨外喊殺聲早已衝破天際,殺手們不知何時已破了防線攻入寨中,正與黑石寨守門的弟兄們刀刃相向,廝殺得難解難分。
這些殺手顯然是李嵩精挑細選的死士,個個身手非凡,攻防間配合得毫無破綻。他們的目標也很明確,既要取燕寒刃的性命,更要把林悅抓回去。
「保護林姑娘!」燕寒刃揮刀格擋開殺手刺來的利刃,玄鐵刀與對方兵器碰撞出刺耳的火花,他趁隙回頭,聲音裹著廝殺的凜冽,朝著弟兄們大聲喊道。
林悅躲在灶房裡,透過門縫看到外面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場面,嚇得臉色蒼白。突然,阿豹中了刀傷,踉蹌著倒在灶房門邊,鮮血染紅了地面。
「阿豹!」林悅連忙上前,用手按住他的傷口,試圖止血。
燕寒刃見狀,心中大急。他那快如幻覺的身影在殺手群中穿梭自如,手中玄鐵短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著破風的銳響,所到之處殺手紛紛中刀倒地。
可對方不僅人數眾多,且進退間配合得密不透風,即便他身手再快,一時也被纏得難以脫身,玄鐵刀上的血珠順著刀刃不斷滴落。
「可惡……」他低咒一聲,身上已添了幾處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 糾纏間,一名殺手忽然矮身避開刀鋒,從袖中摸出枚黑芒的暗器,直直飛向林悅所在的灶房。
燕寒刃眼角餘光瞥見暗器襲來,心中一驚。他甚至來不及收刀,只憑著本能猛地回身,不顧身後殺手刺來的刀刃,整個人如箭般向林悅撲去。
「小心!」他用身體擋住暗器,悶哼一聲,暗器沒入他的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啊!你…… 你流血了!」林悅想要扶他到一旁,聲音帶著哭腔,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他緊咬牙關強忍著疼痛,拽著林悅的手腕向廚房角落挪去。 「無妨,小傷…… 別管我,你怎麼樣?」
「我沒事。 」林悅扶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時,一位殺手發現了他們,朝著他們走來。見殺手襲來,他眼中殺意一閃而過,忍著劇痛一腳踹開殺手,反手擲出短刀插入殺手胸口。
「快走!」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也變得沉重,臉色蒼白如紙。
「喔?!那就是燕大俠帶回來的人?」又一個黑衣人走進灶房,獰笑著說道,目光落在林悅身上,帶著不懷好意的審視。
見林悅暴露,他眸底閃過一絲狠厲,捂著傷口強撐起身,將林悅護在身後,像一頭護崽的狼。 「與她無關,你們的目標是我,衝我來!」
打鬥再次開始,混亂中,重傷的阿虎衝進來,用身體堵住廚房門,嘶吼: 「帶林姑娘走!」
阿豹紅著眼背起她: 「師傅的命沒還完,你休想死!」阿豹負傷帶她逃到一處安靜的地方躲藏。
原來,李嵩不僅派了殺手,還調動了官兵。官兵們已經封鎖山嶺。
「大當家!」一名弟兄跑來報告, 「山下所有路口都被官兵把守!而且他們還張貼了告示,說我們是叛國賊,懸賞捉拿!」
聽到這個消息,寨中的一些弟兄開始動搖。被官府通緝,這意味著他們將成為全民公敵,再也沒有容身之所。
「大當家, 」一名弟兄猶豫著說道, 「要不...要不我們把那個女人交出去吧?這樣或許還能保住大家的性命。 」
「住口!」燕寒刃怒喝一聲,眼中殺意凜然。
但這樣的聲音並不是個例外。隨著戰鬥的持續,傷亡不斷增加,越來越多的弟兄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才招來了如此大的災禍。
燕寒刃心中一沉。他知道這是李嵩的陰謀,就是要在他們內部製造分裂,讓他們自相殘殺。
「都給我聽著, 」燕寒刃強撐著站起身來,聲音雖然虛弱,但依然充滿威嚴, 「誰敢動她一根汗毛,就來試試我的刀!」
殺手窮追不捨,寒刃身上又添幾道傷口,卻仍頑強抵抗,奮力突出重圍,邊打邊退向林悅藏身的地方,又打倒幾個黑衣人。
「你們這些狗賊……」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屈的意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恨意。
林悅十分擔心,忍不住衝出藏身之處,朝着他的方向跑去,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見林悅安危無恙,他高懸的心總算放下,扯起嘴角想對她笑,卻因疼痛而扭曲了面容。
「莫哭……」
此時,殺手已全被擊退,弟兄們圍了上來。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再也支撐不住,他突然眼前一陣發黑,下一秒,滿是鮮血的身體便直直朝著林悅倒去,手中緊握的刀也掉在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土。
林悅瞳孔驟縮,幾乎是憑著本能撲上前,雙手死死接住他沈重的身體,掌心瞬間被他身上的溫熱血跡浸透,聲音都發了顫:「燕寒刃!」
「唔……」陷入昏迷前,最後看到的是林悅焦急的面容,像烙印般刻在腦海裡,久久不散。
林悅扶著燕寒刃進屋,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她小心翼翼地將他安置在床榻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中湧起一陣心疼。
她叫兄弟取來烈酒、清水、乾淨的布條和剪刀。她先用烈酒為雙手和器具消毒,動作迅速而有條理。接著,她輕柔地撕開燕寒刃的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
她用清水仔細沖洗傷口,清除雜質,然後用消毒過的鑷子小心地夾出布料碎片,再把傷口全部縫合。
處理完畢,她再次用烈酒清洗傷口,然後採用一種獨特的螺旋式包紮法,確保壓力均勻。她的手法熟練而精準,與這個時代的醫術截然不同,卻又格外有效。
處理完燕寒刃的傷口,她又馬不停蹄地去處理其他受傷的弟兄。
她檢查每個人的傷口深淺,用現代的方法分層處理。
對阿虎說:「肌腱沒有完全斷裂,但要小心。」對阿豹說:「如果傷口發紅發熱,立刻告訴我。」她還叮嚀大家要定期更換繃帶,保持傷口乾燥清潔,這些在古代都是前所未聞的醫療概念。
黑石寨這陣仗,倒成了間亂糟糟的急症室,林悅穿梭在傷員間,埋首處理傷口,動作快得像回到醫院裡搶時間,恍惚間都忘了自己身在古代。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這些舉動,反而加深了一些弟兄的懷疑。她的醫術太過先進,手法太過熟練,這在他們看來,更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間諜。
「你們看到了嗎?」一名弟兄私下議論, 「她的醫術這麼好,手法這麼熟練,普通女子哪會這些?」
「是啊,而且她的來歷本來就可疑, 」另一名弟兄附和道, 「說不定真的是敵國派來的奸細。 」
林悅聽到後沒有作聲,默默去灶房煎起藥來。
林悅端着藥碗和藥酒走進屋,見阿虎靠在榻上發愣。她放下藥碗,取布巾蘸了藥酒準備給他換藥,指尖剛觸到後頸的那道疤,阿虎就瑟縮了一下。
「這疤……」林悅停下手,見阿虎眼神飄忽。
阿虎喉結滾動,粗啞的聲音帶着顫動:「當年就是那李嵩…我與阿豹一同長大的鐵匠鋪被放火….我在裡面被烤得難受,後頸就被燙出了這道疤。等我爬出來,阿豹已被抓走,而師傅也已經……」。
他攥緊拳頭,「我當時覺得一輩子都完了,結果大當家突然出現,幾下就打倒了那些壞人。後來他找到阿豹,說黑石寨能讓我們報仇,我們就跟着來了。」
阿虎低下頭,聲音帶著複雜的情感:「大當家外表雖冷,但心裡熱得很。我們缺什麼他就給什麼,這些年他對我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
傷口的痛令他頓了下又道:「有時候我會想,當初跟他來是為了報師父的仇,可如今…如今我已經分不清楚,我是想為死去的師父報仇,還是想為活著的大當家報恩。」
說着,阿虎眼眶泛紅,林悅默默遞過藥碗,柔聲道:「會有機會的。先把傷養好,才能有力氣做想做的事。」說完,她拿起藥碗遞給阿虎,「快喝藥吧,藥還溫着。」
直到深夜,林悅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燕寒刃的床邊,靜靜守候。
這樣的議論在寨中悄悄蔓延,雖然沒有人敢當面質疑,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而在山下,趙師爺戰戰兢兢地匯報襲擊失敗的消息,頭都不敢抬。
李嵩卻彷彿沒聽見,依舊專注地用一把小巧的銀剪,慢條斯理地修剪着一盤名貴的君子蘭。
他剪去一片枯黃的葉尖,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世稀寶,直到將那片殘葉完美地修剪好,他才抬起頭,語氣平靜地說:「哦?失敗了?倒有趣了。這只躲在山裡的老鼠,倒比我預想中能折騰些。」
接着,他又對趙師爺說道, 「雖然沒能一舉拿下燕寒刃,但目的已達。黑石寨內部必生嫌隙,用不了多久,自會狗咬狗,一嘴毛。 」
「大人英明!」趙師爺拍馬屁道, 「這招借刀殺人,實在是高明!」
李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繼續封鎖,不要讓他們有任何逃脫的機會。同時,派人散布更多關於那女人的謠言,讓黑石寨的人對她更生疑心。 」
「是,大人!」趙師爺答道。
李嵩望著遠處的黑石嶺,眼中閃過陰毒的光芒:「武藝?莾夫的玩意。」聲音很輕,卻帶着刺骨的寒意。「燕寒刃,我要你那座黑石寨從內部開始腐爛,讓你一寸寸嚼碎絕望的滋味。」
而此時的黑石寨,雖然暫時擊退了敵人,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內憂外患之下,燕寒刃和林悅將面臨更加嚴峻的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