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悅寒刀 - 第八章月下心事

吃完早飯，林悅收拾好桌子，看著滿桌的狼藉，心中卻是滿足的。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Qi9op1MQ

燕寒刃看著她忙來忙去的身影，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道：「這些事讓寨裡的弟兄們來做就好。」。

他坐在院子裡，手中緩緩擦拭一把短刀，刀柄上刻著「燕」字。

「你這把短刀……」林悅好奇地看著他的刀，那把刀通體玄黑，刀柄處雕刻著古樸的紋路，透著一股歲月的沉澱。

燕寒刃垂眸，目光落在短刀上，眸色一黯，似在回憶什麼。

「這把刀……陪我許久了。」指腹無意識地摩擦著刀柄上刻著的字，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是我爹的遺物。」彷彿那不是冰冷的鋼鐵，而是父親留下的、唯一溫暖。

林悅站在一旁，感受到那股沉重，猶豫片刻，卻只靜靜看着他，久久無言。

他看著林悅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中微動。「往後……」他欲言又止，「寨裡的生活會讓你經歷更多，有好有壞。」

「嗯。」林悅點頭，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夜色漸濃，林悅絲毫未將弟兄們的懷疑放在心上，更無半分怨念。她走進伙房，心思細細籌劃着晚飯。

她特意選了些補氣養身的食材，認認真真地搭配烹煮，只盼着能讓那些受傷的弟兄好好補補身子。

燕寒刃他走到大廳，看見滿桌菜餚微怔了一下，心底某處變得柔軟。

「又讓你費心了……」他入座後看向林悅的眼神多了些什麼，深邃而溫柔。

他夾起一筷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像找到了歸屬感。

「嗯，味道很好，大家莫要辜負了林悅心意。」他聲音雖淡，卻隱約含著笑意。

林悅從人群中偷偷看了寒刃一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臉頰微紅。

他似有所感，恰巧也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交匯的瞬間，仿佛周圍的喧鬧都靜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

李嵩的流言像毒霧般鑽進黑石寨，「林悅是細作」的話傳得沸沸揚揚。先前與她搭話的弟兄們漸漸疏遠，偶有目光掃來，也帶着懷疑與提防。

可林悅像沒聽見那些閒言，依舊每日去傷營換藥布，把省下的糧食分給體弱的弟兄，夜里還蹲在火塘邊，給守夜人縫補磨破的靴底。

晚上，林悅睡不著，走到屋外，月華傾瀉而下。

她看向山下村落中點點燈火如螢火蟲般閃爍，那些微弱卻堅定的光芒訴說著千家萬戶的平凡幸福。

她突然聽到屋頂有動靜，抬頭一看，是寒刃在屋頂上喝著酒，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孤寂，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他低頭看見林悅站在屋簷下，微怔了一下，猶豫片刻後問道：「怎麼還未歇息？」

「我睡不著，我可以上來嗎？」林悅仰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他沉默片刻，還是放下酒壺向林悅伸出手：「小心些。」

他用力將林悅拉上屋頂，和她並肩坐下，順手把披風鋪在她身下，怕她著涼。

「夜裡涼。」

林悅因他這個舉動心裡悸動不已，都快聽見自己的心跳，臉頰也熱了幾分。

「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在喝悶酒啊？」林悅故作自然地看著他，眼中帶著關切。

「有些事……習慣了一個人想。」他仰頭灌下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在喉嚨蔓延，卻不及心裡的苦澀。

「可以給我一口嗎？」林悅看著他手中的酒壺，眼中閃爍著好奇。

他將酒壺遞給林悅，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手，像被燙到一般縮回：「這酒……有些烈。」

他見林悅接過仰頭喝下，心中竟生出幾分緊張，怕她嗆到。

「哈！好久沒喝酒了。」林悅抹了抹嘴，臉上帶著一絲滿足。

「為何…… 許久未喝？」。他沒想到林悅會如此爽快，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就、穿越之後都沒喝過啦。」林悅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失言。

他眼神中閃過疑惑，眉眼染上了一絲好奇：「穿越……可是指你從另一個地方而來？」

「嗯，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林悅看著他，決定坦白，

他聞言微怔了一下，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難怪……你行事風格與常人不同。」他轉頭望向遠方，心中五味雜陳。

「嗯？你這麼快就接受我這個說法？」林悅有些驚訝，她以為他會不相信。

他又灌下一口酒：「這世上本就有許多奇事，我為何不信？」他語氣坦然，仿佛這只是件尋常事，面上帶着幾分看透世事的淡漠。

他轉頭看向林悅，月光灑在她臉上，讓她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你還會回去嗎？」

「我…… 我不知道要怎麼回去啊。」林悅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他聽聞林悅的回答，高懸的心莫名放下，忙借著喝酒掩飾情緒。

「既然如此，便安心在黑石寨待著吧。」

「那個…我可以問你嗎…」林悅試探地問道。

他微醺的臉龐更顯冷峻，思索片刻後道：「你想知道什麼？」

「現在這個朝代..那些朝廷命官…」林悅說。

他眸底一厲：「只能說當今聖上…… 昏庸無道，寵信奸臣，百姓苦不堪言。」他仰頭灌下一口酒，辛辣的味道讓眉頭微皺。

「是個艱辛的朝代啊。」林悅感嘆道。

「這世道本就艱難，」他神色黯然地點頭

他轉頭看向林悅，目光中帶著溫柔，「若不是…… 黑石寨也不會聚起這麼多兄弟。」他順手將酒壺遞給林悅。

「你給了他們一個家。」林悅看著他，想起父親的話，「我父親說過：家不是一個地方，家是能與珍惜的人在一起的地方。」

他心裡不禁一暖，嘴上卻淡淡道：「不過是大家都遭過不公，湊在一起互相照應罷了……」

一陣夜風吹過，他下意識看向林悅，怕她冷。「冷嗎？」

「喝著酒不冷。」林悅笑著說道。

他見林悅只著單衣，還是將披風往她那邊扯了扯，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脖頸，呼吸一滯。

他輕咳一聲：「莫要貪杯，當心明日頭疼。」自己卻耳根泛紅。

「那，你不問我的朝代嗎？」林悅眼中帶著期待。

他借著酒意壯膽，向林悅靠近了些許，眼神中帶著好奇：「你的朝代是何模樣？」

「我的朝代幾乎已經沒有帝制了。」林悅說道。

他挑眉，面露驚訝：「沒有皇帝……那是何人的天下？」

「是各國政府啊、也是人民共有的天下。」林悅解釋道。

他眼神掠過絲豪茫然，似是在努力理解這個新名詞：「政府……」他思索片刻後仍是不解，索性不再糾結：「罷了。」

一陣寒風襲來，林悅也自然地向他靠近了些。

她終於忍不住問道：「那你，為什麼會在黑石寨？」

他決定不再隱瞞，仰頭灌下一口酒，過往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本是名門之後……家族遭奸人陷害，滿門抄斬。」他緊握酒壺的指節泛白，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

「什麼？！」林悅猛地睜大眼睛，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滿門抄斬？」她在想，在她的時代、這已經是聞所未聞的事，她難以想像。

「那你怎麼沒事….？」震驚還沒褪去，她接着問。

他側過臉避開林悅的目光：「父親臨死前推我下山崖，在河中被黑石寨第一代當家所救，才撿回一條命……」他又猛灌一口酒，似是想麻痹自己，卻無法麻痹心中的痛。

「所以你一直在想辦法報仇？」

夜色中他眸光愈發冷冽，緊攥著酒壺的手青筋暴起：「此仇不報，我心難安……於是便隱於黑石嶺，聚起一群同樣遭過不公的人，等待時機。」

「那……當年害了你全家的仇人，就是李嵩嗎？」林悅急切地追問着。

「李嵩仍於朝堂之上，享盡榮華富貴。」他又仰頭將壺中酒一飲而盡，眼神狠厲如刀，像要將仇人碎屍萬段。

「那….也…太不公了。」林悅無法接受古代這些荒謬。

他唇邊勾起一抹冷笑：「這世道，本就沒有公平可言……」他緊握成拳的手卻微微顫抖。

林悅怔怔地看著他，心中如被重錘敲擊。「滅門血仇」這四個字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每一個字都沉重得讓人窒息。

她終於明白了他眼中那抹深不見底的痛苦從何而來，明白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氣和孤寂。

那不是一個人的仇恨，而是整個家族的血債。父親、母親、兄弟姐妹，所有的親人都在那場陰謀中喪生，只留下他一個人活在這世上，背負著如山的仇恨和責任。她的心臟彷彿被人狠狠攥緊。

「燕寒刃……」她輕喚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顫抖，「你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

林悅握住了他的手，想給他一些力量。

他身體因觸碰而微僵，轉頭看向她，眼底的怒火漸漸熄滅，只剩下驚訝和暖意。

他沉默良久，鬆開了緊握的拳頭，任由林悅握著：「無妨。」

林悅看著他，眼神堅定卻帶著心疼：「在我的時代，我們總說……讓自己好好的活著，就是對已故的人最好的交代。」

他神色複雜地看了林悅一眼，像心底的某處被這話戳中，淡淡道：「我自會有分寸……」一陣寒風襲來，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顫，卻還是抬手為林悅擋了擋風，「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嗯！」林悅回答道。

他起身準備離去，猶豫片刻後轉身。月光下，他解下玄色披風，小心翼翼地為林悅披上，那溫暖瞬間包圍了她：「夜深露重，小心著涼。」

燕寒刃動作輕盈地從屋頂下去，他朝她伸出手：「來，我扶你下去。」

林悅下去的時候，腳一滑，整個人掉進他懷裡，撞得他悶哼一聲。

他下意識將林悅摟住，掌心抱在她腰間傳來她的體溫，心中不禁一蕩，像平靜的湖面起了漣漪。

「小心！怎的如此不小心？可有傷到？」他雙臂仍未鬆開，怕她再摔倒。

「沒…… 沒事。」林悅臉頰通紅，心跳如鼓，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熱。

他確認林悅無恙後緩緩鬆手，耳根染上一抹紅。

「日後莫要再貪杯。」他眼神似不經意般掃過林悅的唇瓣，又迅速挪開，不敢多看。

「知道了。」林悅乖巧的回答道。

「方才你問我這麼多，如今可還有疑惑？」他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淡漠，眸底卻藏著溫柔

「謝謝你願意全都告訴我。」林悅真心道謝，她知道他願意向她敞開心扉，這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情。

他神色有片刻的不自然，故作冷漠地將頭轉向一邊，看向遠處的夜色。

「你既問了，我便答了，不必言謝。」夜風格外清冷，吹得人有些發抖。

「我進屋子囉。」林悅說。

他剛想轉身離開，又忍不住叮囑道：「你…… 早些歇息。」

燕寒刃無意識地摩挲著刀鞘，望向山下的燈火，心底滿是掙扎。想到林悅被自己牽連進這場血海深仇，他眼底翻湧著愧疚。如今林悅成了他想拼全力保護的人，但這也意味著他有了致命的軟肋。

他對著夜色低啞呢喃：「爹，我這樣，到底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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