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悅寒刀 - 第七章生死相依

夢境中，血腥味再次撲面而來。父親燕天德渾身浴血，身後追兵的喊殺聲震天。他用最後的力氣將年少的燕寒刃推向懸崖邊，眼中滿是不捨與決絕：「活下去——為燕家報仇！」

刺骨的河水瞬間將他吞噬，冰冷的黑暗包圍著他，讓他無法呼吸。就在他即將沉入深淵的那一刻，突然一個身影向他伸出手，那隻手溫暖而堅定，緊緊抓住了他。他拼命想要再次看清那人的臉，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寒刃！寒刃！」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切。他猛然睜開眼，發現林悅正俯身在他身邊，一隻手輕撫著他的額頭，另一隻手正握著他的手腕，眼中滿是擔憂。

「你做惡夢了。」林悅輕聲說道，「一直在說胡話，還出了很多汗。」

燕寒刃怔怔地看著她，夢境中那隻救他的手與眼前林悅的手重疊在一起。原來，又是她將他從噩夢中拉了回來。

他意識漸漸甦醒，林悅疲憊卻堅定的側臉。他眼中閃過一絲暖光，略微沙啞的聲音輕喚：「水……」他想要起身，卻因身上的痛楚皺起了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悅馬上倒了水，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他就著她的手抿了幾口水，干涸的喉嚨得到滋潤，長睫微顫著抬眸看她，眼中情緒複雜。

「這次…… 多謝了。」心中淌過暖流，語氣也柔和下來。

「我、我沒做什麼。」林悅看著他蒼白的臉，心中難受，她只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

「我……」他頓了頓，終是咽下未說完的話，怕她擔心，「其他兄弟如何？」

「阿虎傷勢比較嚴重，可能要臥床一段時間了，但精神尚好。」林悅輕聲說道。

他劍眉微蹙，掙扎著想要起身，心繫弟兄們的安危。

「帶我去看看他們。」他心急如焚，完全不顧自己還很虛弱。

「你也才剛醒來，你多休息一會兒。」林悅按住他，不讓他亂動，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的手臂。

他觸及林悅指尖的溫度時微怔了一下，動作也隨之頓住，思忖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也好……」。

「不必太擔心，我會照看好他們的。」林悅柔聲安慰道。

他看著林悅，眼底的擔憂慢慢散去，聲音帶著一絲依賴：「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許是因受傷的緣故，平日裡的疏離感消散了幾分，像卸下了沉重的鎧甲，露出了內心深處的柔軟。

「嗯，要吃點東西嗎？我煮了些粥。」林悅柔聲問道。

他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了一聲，冷峻的面容染上一絲不自然：「也好，那就有勞了。」

他掙扎著起身靠在床頭，背後的傷口讓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來！」林悅端著粥，小心地餵他。他就著她的手緩緩咽下，暖意自胃部升騰開來。

一碗粥下肚，他精神好了些許，忽然想起什麼：「今日之事…… 你怕嗎？」深邃的眼眸直直盯著林悅，想知道她的答案。

林悅愣了一下：「當然怕啊….但我更怕的是….」

燕寒刃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來寨中的流言蜚語，她已有所耳聞。

「我知道最近寨中有些流言，」他輕聲說道，卻被林悅打斷。

「如果我的存在給大家帶來了麻煩，我可以離開。」林悅有些擔心，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可能會給黑石寨帶來麻煩。

「不許！」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嚴厲，他眸底閃過一絲愧疚，聲音低沉而沙啞：「抱歉……」頓了頓又道，「是我，害你陷入這危險之中。」

「有你在，我不怕。但…… 」林悅眼框泛紅地看著他。

聞聽這話，這次倒是他先打斷了她。燕寒刃輕撫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按在她微張的嘴唇上。

「嗯，有我在，沒人能傷你。」眼神驟然柔和下來。

他定定望著她的眼眸，那裡面盛著的擔憂與依賴幾乎要將他溺斃。

可不過片刻，他又飛快地縮開了手，移開了視線，像是怕再看下去，就會忍不住做出什麼越界的事來。

兩人都愣住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

「寒刃...」林悅輕聲喚道，聲音中帶著顫抖。

他再看向她，眼中的情感再也無法掩飾：「林悅，我...」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阿豹推門而入，看到兩人的神情，愣了一下。

「大當家，不好意思打擾了，」阿豹說道，「有緊事需要匯報。」

燕寒刃收起眼中的情感，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說。」

「探子來報，李嵩又派人在山下散布謠言。」阿豹看了看林悅，欲言又止。

「說林姑娘是敵國奸細，還說她會妖術，能蠱惑人心。現在寨中...」

「寨中怎麼了？」燕寒刃追問道。

「寨中有些弟兄開始相信這些謠言了，有些弟兄還說要離開黑石寨。」阿豹低聲說道，「他們還私下議論，說是不是應該...」

「應該什麼？」燕寒刃的聲音變得危險。

「應該把林姑娘交出去，換取李嵩的寬恕。」阿豹硬著頭皮說完。

燕寒刃聞言，眼中殺意凜然：「誰敢！」

林悅聽到這些話，心中一沉。她知道自己的存在確實給黑石寨帶來了巨大的麻煩，也理解弟兄們的想法。

「寒刃，」她輕聲說道，「也許他們說得對。如果我離開，大家就安全了。」

「我說了，你哪裡都不許去！」燕寒刃強撐著坐起身來，他胸口又傳來一陣刺痛，不禁皺了下眉，卻強忍著：「阿豹，傳我的話，林悅既入我黑石寨，便是本寨之人，誰敢動她，都給我滾！」

「是，大當家！」阿豹連忙應道，然後退了出去。

林悅看著他懇切的眼神，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你還是躺下多休息吧。」林悅扶著他躺下。

他本想再說些什麼，但觸及林悅擔憂的目光，動作輕柔地躺下，扯動傷口也只是悶哼一聲。

「也好，那…… 你別走。」聲音輕得像嘆息，語氣更像是表露軟弱的懇求。

「嗯，我都在這，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林悅坐在床邊，給他掖好被角。

他失血過多，腦袋有些昏沉，雙眸微闔，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好……」許是因為林悅的承諾，他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安心地睡了過去。

夜深了，林悅在他床邊打盹。月光透過窗櫺灑在她的臉上，為她疲憊的面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輝。

他半夜疼醒，睜眼便瞧見林悅蜷縮在床邊，心中某處一軟：「夜裡寒涼……」他忍著痛坐起身，拿起身旁的披風輕輕蓋在林悅身上，動作輕柔得怕吵醒她。

林悅被他的動作驚醒，迷迷糊糊地問道。「你醒了？有好點嗎？」

他動作一頓，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嗯，好多了。」見林悅醒來，他又緩緩躺下，雙眸卻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月光透過窗櫺灑在她臉上，格外柔和。「你…… 這般睡法，恐難舒適。」

「沒事！」林悅按著他的身子，示意他躺好。

他躺下後視線仍落在她身上：「你……」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無需如此守候，去榻上歇息吧。」

「沒事，習慣了，我曾經也是這樣照顧我爸爸，只是他……沒能挺過去。」林悅垂眸下意識地握著燕寒刃的手。

他思忖片刻後卻只是輕一聲：「你爸..爸，….？」

「爸….父親走的時候說，最遺憾的是沒能看到我成為醫生。但我想，他更希望看到的是我能平安快樂…...」話音漸漸低了下去，她撐著榻沿的手輕輕垂落，頭也慢慢歪向一側，她竟就這麼在他身邊睡著了。

他眼眸輕闔，眉宇間仍有淡淡倦色，輕撫著林悅的髮頂：「你也別太勞累著自己。」

第二天早上，林悅早早備好早飯，送到燕寒刃的房間，又去照顧其他受傷的兄弟。他醒來時看到桌上的早飯，眸光微閃，起身走到屋外，見林悅在忙碌，為弟兄們換藥、餵水，神色愈發柔和。

「過來吃早飯吧，」他的聲音不大，卻自有一番威嚴，「他們自有其他人照顧。」

「你醒啦，可以站起來了啊？」林悅驚喜地看著他。

他活動了下筋骨，雖還有有些疼，但已不妨礙行動：「嗯，這點傷，不礙事。」

他看著桌上簡單卻熱氣騰騰的早飯，心裡淌過暖流：「費心了……一起吃吧。」。

見林悅拘謹的模樣，他放緩了語氣：「寨中弟兄從來不是背恩負義之輩，寨裡規矩，救了人從不圖回報，你且安心待著便是。」話鋒一轉

「只是……」

林悅疑惑地看著他。

他語氣變得嚴肅：「李嵩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你這段時間莫要出寨。」他垂眸，似在思考對策。

「好。」林悅點頭。

燕寒刃深深的看向她，最近面容消瘦了不少、內心溫柔卻藏著些歉意。

林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我...我去看看其他受傷的弟兄。」

林悅轉身離開。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後，燕寒刃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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