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從夢中驚醒,冷汗淋漓。爭開眼,眼前卻是現代的房間,陽光灑地,一切的溫暖真實可觸,可心底的悸動與指尖殘溫,又讓這真實顯得那麼不真切。
她閉眼憶起自己回來時山風凜冽,吹動衣袂,燕寒刃與老人躺在雨中的懸崖邊,無人知曉,唯留那片絢爛花海在雨中靜靜綻放,見證了這段跨越時空的愛戀。
心臟深處傳來的刺痛感,那刻骨銘心的痛楚如此真實,她再清楚不過——這絕不是夢。
林悅回過神來,發現手中緊緊握著那玉佩和書頁(在破屋被雨水沖去字跡的空白頁)。
「不是夢!」她心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這不是她想要的結局,她無法接受。
林悅立刻打開電腦,瘋狂搜索古書《穿悅寒刀》,終於找到了相關信息,網頁上寫著「千年書店」。
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卻又顯得那麼不真實。林悅與燕寒刃的故事,如同一場夢幻泡影,只留下無盡的思念和那本神秘的古書,指引著她。
林悅又尋找「千年書店」,發現它在杭州!她馬上往杭州出發,她心裡又急又盼,既怕這「千年書店」只是空穴來風,更怕趕去時早已人去樓空,畢竟這是找回那本書的唯一線索了。
終於,她循著網上的地址,在老巷深處找到了「千年書店」。那是棟老式民居,斑駁的木門上掛著塊發黑的榆木牌匾,「千年書店」四個字是褪色的朱砂筆寫就。
林悅踏步進去,書店主人是一位鬢髮霜白的老人,眼角爬着細密的皺紋,雙眼卻炯炯有神得透著睿智,他手上捧着一本線裝古籍,指腹因常年翻書磨出淺薄的繭。
「我在找一本書,不知道你們這裡有嗎?」
店內昏暗靜謐,只聞輕微的翻書聲。老人從書堆中抬起頭,眯起眼睛打量林悅,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什麼書?說來聽聽,若是老朽這裡有,定會尋給你。」
「《穿悅寒刀》。」
老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陷入沉思,片刻後眼睛一亮,似是想起了什麼:「哦,是有這麼一本書……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探究,「你找它做什麼?」
「它對我很重要!」林悅語氣急切,眼中帶著淚水,她必須找到它。
老人輕捻鬍鬚沉默半晌,佝僂著身子在舊書堆裡翻找,動作緩慢:「昨天剛整理過架子,容我找找……」他動作突然凝滯,從一堆舊書中抽出一本泛黃的書。
「可以快一點嗎?」林悅催促道,心中萬分焦急,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老人找到書後緩緩直起腰,似是想到什麼,摩挲著書面泛黃的書皮:「此書……頗為奇異。」他將書遞給林悅,眼神複雜,仿佛看穿了她的過去與未來。
林悅內心激動,接過書,翻開了被撕開的一頁,再拿出自己從那個時代帶過來的一頁,嚴絲合縫地對上了!林悅手中的書頁與書完美契合,仿佛它們從未分離。
老人見林悅舉動,渾濁的老眼閃過一抹精光:「果然如此……」他欲言又止,思忖片刻後壓低聲音,「姑娘,可否聽老朽講個故事?」
「什麼故事?」林悅急切地問道,她感覺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老人輕咳兩聲,眼神有些飄忽,似陷入回憶:「早年前,曾有一少年來到我這裡買下了此書,卻又在前天,那個少年又把書放回這裡了。」
「那少年人的模樣與書中之人……頗為相似。」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悅,似是知道些什麼,這讓林悅的心跳加速。
「什麼?」林悅震驚地看著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人緩緩搖頭,似不願多言,怕驚擾了什麼:「罷了,故事終究只是故事……」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姑娘,老朽有個不情之請…..。」
「什麼事?」林悅追問道。
他指一指林悅手中的書頁:「可否將那書頁借老朽一觀?」他眼中閃過一抹渴望,語氣懇切,「老朽對這書……也有些好奇。」
「可以。」林悅將書頁遞給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改變結局,她不能讓悲劇重演。
老人接過書頁仔細端詳,眼眸閃過一絲光亮:「果然……」他嘴唇微張似想說些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姑娘,你還會再回去嗎?」
林悅激動地看著書店老闆,他神情跟那個時代的書院先生有點像……她直覺覺得這位書店老闆應該會知道些什麼,便急切追問:「老先生,請問,你聽過黑石嶺嗎?它的遺址在哪?」
老人聞言一怔,眼神有些飄忽:「老朽倒是聽說過,」他沉默片刻,指向店外的方向,「出了城一直往西,過了那片樹林……便能看到隱約的山影,那便是黑石嶺的方向。」
「好,謝謝先生。」林悅轉身就出發,坐上向西邊上山的巴士,巴士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車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林悅手中的書仿佛有著神秘的力量,將她與那個遙遠的時空緊緊相連,指引著她。
林悅望著窗外,眼底充滿著從未有過的堅定。她輕輕翻開那本書,書頁間清晰記載著她與寒刃的故事,不同的是,書里的林悅並非穿越而來,而是真實存在於那個時代的女子,從藥草谷初遇到種種糾葛,一路寫到被生生撕下的頁。
林悅心頭猛地一亮,靈機一動間,拿起那張空白紙,拿着筆細細改寫了複仇那夜的劇情,又小心翼翼地將它貼合回書頁的缺口處。
她一直看著《穿悅寒刀》整本書記載的來龍去脈,心中已有了計劃,她必須回去,改變一切。
巴士「吱呀」一聲到站,林悅剛踏下車門,豆大的雨點便毫無徵兆地砸落下來。
一道刺目的閃電驟然划破天際,在轟隆雷鳴中,林悅只覺太陽穴猛地一跳,無數破碎的記憶如決堤的潮水般瞬間湧入腦海。
過往的經歷在腦海中一幕幕浮現……林悅看到了古代的自己,那個同樣叫林悅的姑娘,與燕寒刃相遇、相知、相愛……突然,林悅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似有人在風中輕喚她的名字:「林悅……」
那個時代的她也叫林悅,本是醫官世家之女,父親林太醫在朝中頗有聲望。然而李嵩為了獨攬朝中醫藥資源的利益,設計陷害林家,一夜之間父母慘死,偌大的林宅只剩她一人。
從此,這個曾經錦衣玉食的大家閨秀,只能靠著父親留下的醫書和採藥技能勉強糊口。她的雙手不再纖細如玉,而是結著厚厚的繭,但眼神依然清亮得很,如山間清泉般純淨。
那一日,李嵩的手下闖進林宅,為首的惡漢冷笑著說:「林悅,我家大人說了,朝中王公子看上了你,願意納你為妾。這是你的福分,別不識抬舉。」
「我寧死不從!」林悅緊握著手中的藥鋤,眼中滿是決絕。
惡漢臉色一沉:「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來人,給我抓住她!」
就在手下撲向林悅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短刀寒光閃爍。
燕寒刃如天神下凡般出現,三兩下便將惡漢們擊倒。
「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李嵩還真是無法無天!」燕寒刃冷聲道。
趁著燕寒刃與惡漢們激戰的間隙,林悅驚慌失措地逃出了林宅,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向她平時採藥的草藥谷。那裡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也是她唯一的避難所。
當燕寒刃打敗敵人後,按住受傷的左臂循著足跡來到草藥谷時,看到的是一個蜷縮在破屋內瑟瑟發抖的身影。
「你…你是誰?為什麼要救我?」林悅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叫燕寒刃。」他伸出手,「你有受傷嗎?」
林悅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握住了。那隻手溫暖而有力,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我無處可去了。」林悅低聲說道,眼中滿是迷茫。
燕寒刃看著她無助的樣子,心中一軟:「如果你不嫌棄,可以跟我回黑石寨。那裡雖然簡陋,但至少安全。」
就這樣,林悅跟著燕寒刃來到了黑石寨。起初她還有些拘謹,但燕寒刃的溫柔和弟兄們的善意很快就讓她放下了戒備。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悅漸漸適應了黑石寨的生活。她用自己的醫術為弟兄們治病療傷,而燕寒刃也會在閒暇時教她一些防身的技巧。
「這草藥谷裡的當歸品質極佳。」林悅蹲在藥田邊,小心地挖掘著根部。
燕寒刃在她身邊蹲下,溫柔地說著:「當歸性溫,味甘辛,歸肝、心、脾經。你體質偏寒,平時可以用它煮湯調理。」
林悅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帶著溫暖的笑意:「我知道啊,當歸補血,川芎活血,白芍養血,熟地滋陰,這四物湯的配方我早就背熟了。你總是這麼細心。」
燕寒刃聽了這話,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誰讓你總是不好好照顧自己。」
林悅臉頰微紅:「這是父親教我的。他說,醫者仁心,每一株草藥都是救命的希望。」
「你父親一定很為你驕傷。」燕寒刃輕撫她的頭髮。
只是這樣溫馨的時光總是轉眼即逝,那一夜終究會到來。李府壽宴當日…
「我等你回來。」林悅握住他的手,眼中滿是不捨和擔憂。
「我一定會回來的。」燕寒刃吻了吻她的額頭,「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然而,李嵩早有準備。他知道燕寒刃最在乎的就是林悅,於是趁著燕寒刃不在,早派人闖進黑石寨,將林悅擄走。
當燕寒刃趕到花海山崖時,看到的是被李嵩挾持的林悅。
「燕寒刃,你終於來了。」李嵩冷笑著,把玩着手中的弓弦,「想要她活命,就跪下!」
「放開她!」燕寒刃眼中燃燒著怒火,「你的仇人是我,有什麼手段儘管衝我來!別要傷害無辜之人!」
「無辜?」李嵩哈哈大笑,「她是你的軟肋,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燕寒刃打倒守衛,已閃身到了林悅身側,正要割開繩子時,李嵩迅速搭箭瞄準燕寒刃。箭矢破空而來,燕寒刃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悅掙脫束縛,不顧一切地撲向燕寒刃,一個轉身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下了那致命的一箭。
「悅兒!」燕寒刃抱住倒下的林悅,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裳。
「寒刃…我不後悔…」林悅用盡最後的力氣握住他的手,「下輩子…我們還要在一起…」
話音落下,她的手無力地垂落,眼中的光芒永遠熄滅了。
燕寒刃抱著林悅的屍體,發出撕心裂肺的慟哭。
最終,李嵩被趕來的官兵捉拿,但燕寒刃也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
「原來我是古代林悅的轉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