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悅一推開房門,便聞到淡淡的草木清香。燕寒刃早已起身練刀,額角沁出細汗,動作利落有力。見林悅醒來,他收刀入鞘,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汗,走向林悅,眼神溫柔:「醒了?可睡得好?」
林悅點頭,昨晚雖有擔憂,卻也睡得安穩。
兩人相隨到了膳堂,簡單用過早飯。小米粥的溫熱還在喉間,他已取來竹簍。
晨曦為他的身影镶上了一道金邊,看向林悅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同我去摘草藥吧。」隨手將竹簍遞給她,淡淡的竹香混著晨露氣息飄散開來。
「好,走吧。 」林悅接過竹簍,跟在他身後。
他們又來到那個初遇的藥草谷,這裡承載著太多的巧合與宿命。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草藥的清香,那些古老的氣息像是在低語著什麼預言,暗示著他們的故事遠未結束。
「這裡的草藥大多是前人種下的,」燕寒刃走在前面,指著一片綠意盎然的藥田,「你既然懂醫術,想必對這些也有興趣。」
林悅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植物。
「現代醫學雖然發達,但很多時候還是需要這些天然藥材。只是古代的名稱和現代不太一樣,我需要重新學習。」林悅答道。
燕寒刃在一株開著小白花的植物前停下:「這是白芷,可以祛風解表,治頭痛鼻塞。」他蹲下身,小心地摘下幾片葉子,「採摘時要選擇清晨,露水未乾時藥效最佳。」
「白芷我知道,」林悅也蹲下來,仔細觀察著植物的形態,「現代也常用,不過我們更多是用提取物。這樣直接用新鮮的,效果可能更好。」
燕寒刃點頭,起身走向另一處:「那邊那株是當歸,補血的良藥。不過採挖有講究,需要在秋季根部最飽滿時…」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林悅也怔怔地看著那株當歸,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畫面片段裡,風掠過這片熟悉的藥田,同樣的當歸田,一個身著襦裙的女子正蹲在那兒,她的眉眼、輪廓,竟與此刻的自己一模一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沈澱的溫婉,周身裹著古典的氣息。
在她身邊,一個年輕,眉眼俊朗的男子正溫柔地說著:「當歸性溫,味甘辛,歸肝、心、脾經。你體質偏寒,平時可以用它煮湯調理。」
那個林悅笑著回答:「我知道啊,當歸補血,川芎活血,白芍養血,熟地滋陰,這四物湯的配方我早就背熟了。你總是這麼細心。」
年輕男子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誰讓你總是不好好照顧自己。」
現實中,燕寒刃正要開口說話,林悅卻突然脫口而出:「當歸性溫,味甘辛,歸肝、心、脾經。」
燕寒刃震驚地看著她,因為這正是他要說的話,一字不差。
林悅自己也嚇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些話,這些古代醫學理論的表述方式明明不是她學過的。
「你…你怎麼知道我要說這個?」燕寒刃的聲音有些顫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林悅茫然地搖頭:「我…我不知道,剛才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些畫面,好像…好像我看到了另一個我。」
燕寒刃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什麼畫面?」
「我看到…」林悅努力回憶著那個清晰的片段,「我看到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穿著同樣的衣服,還有一個年輕的男子…他們在這裡談論草藥,很親密的樣子。那個男子…」她抬頭看向燕寒刃,「也跟你一樣。」
燕寒刃後退了一步,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那…是不是就是你所說的『穿越』…」
「我不知道。」林悅低頭看著腳下的當歸,心情複雜。她不知道自己和那個畫面中那古代女子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也不知道這些突然出現的畫面意味著什麼。
他見林悅面有憂色,試著帶開話題,目光望向遠山,聲音帶著一絲好奇:「那…你本來的那個時代…很不一樣嗎?」
林悅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很不一樣。有很高很高的建築,晚上燈火通明如白晝,人們可以在天空中飛行,還有很多神奇的東西…」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有時候我也懷疑,那些是不是只是一場夢。」
燕寒刃轉過身看著她,眼中有著複雜的情緒:「若有機會,倒也想見識一番你說的那個世界。」
「嗯,如果真能找到回去的方法…」林悅脫口而出,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偷偷瞥了一眼燕寒刃,心中有些忐忑。
他聞言心裡湧起一陣複雜情緒,分不清是期待還是失落,怕林悅真的離開: 「倘若……」他薄唇微抿,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怕影響林悅心情, 「罷了,先不想這些,草藥可夠了?」
「嗯,夠了。 」林悅點頭。
他接過林悅手中的竹簍:「那便回去吧, 弟兄們或許也需要幫忙。 」
下山的路靜得只剩腳步聲,兩人一路沈默。燕寒刃心中反覆揣摩林悅剛才的話,試著拼湊她那個時代的模樣,竟沒察覺腳下的路已走到頭,不知不覺就回了寨中。
「你先回房, 」他將竹簍遞給林悅,眼神有些躲閃,怕洩露自己的情緒, 「我去看看弟兄們。 」
林悅將竹簍放到窗邊,整理著草藥,心中卻想著他剛才的神色。
他把兄弟們的事一一交代妥當,猶豫了片刻,腳步還是不受控地朝林悅的房間走去,心底總有種莫名的不安,想確認她安好: 「林悅……」他頓了頓,聲音略微有些低沉, 「方便進來嗎?」
「嗯,請進。 」林悅打開門。他推門而入,反手扣上房門,走到林悅面前,眼神複雜: 「關於你之前說的……」他目光落在林悅臉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若你真能回去……」
「嗯?」林悅疑惑地看著他。
他故作鎮定地別開視線,目光落在一旁的竹簍,話語間卻透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和不捨: 「你還會記得黑石寨……記得我嗎?」
林悅心中複雜的思緒一湧而上,她開始不捨得回去了,捨不得眼前這個人: 「我……」
見林悅猶豫,燕寒刃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厲害,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着平靜。
「不管怎樣……」他眼神變得堅定,重新看向林悅,「我希望你能平安快樂,若……若你回去後能偶爾想起我,便足夠。 」他緊握的拳頭洩露了一絲緊張和不甘。
林悅眼眶紅了起來,心中充滿了不捨。
見林悅如此,他心中不由得一緊,下意識上前一步,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心疼不已: 「莫……莫哭,我不是那個意思。 」
「我沒有哭……我……」林悅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不想離開他。
他輕輕觸碰林悅泛紅的眼眶,動作溫柔: 「沒哭便好……」他呼吸略顯急促,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林悅的臉頰,帶著珍視。
「我只是……不想你難過,不論你作何決定,我都支持你。 」
「那你自己呢?」林悅看著他,眼神中滿是心疼,他總是先考慮別人。
他微怔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黯淡:「我……」他故作輕鬆地扯了扯嘴角,聲音卻有些沙啞,「我自然也會好好的,有弟兄們在,有……」他沒說下去,其實還有對林悅的牽掛。
「我還沒找到方法回去啦,想趕我走喔?」林悅故作開玩笑去掩飾心中的複雜情緒,怕氣氛太過沉重。
聽到林悅的話,燕寒刃心裡猛地一緊,立刻開口否認,語氣急切得怕慢半分就會讓她誤會:「絕無此意!」
「我……我只是……只是怕你有一天會離開,怕習慣了有你之後…。 」他神情有些慌亂,雙手也不知該往那放。
「好啦,你乖乖去練刀。 」林悅把他推了出去,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
他被林悅輕輕推著後背送出房門,手便下意識搭在門框上。語氣里竟透著幾分撒嬌意味,像個怕被丟下的孩子般:「那……晚些我再來看你,莫要亂跑。 」
林悅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眶快要泛出淚水,聲音帶着憐愛:「好,我等你。」說完便輕輕關上房門,留下燕寒刃在門外愣了片刻。
關門的瞬間,溫熱的淚水已浸滿了她的眼框,她知道,自己已深深愛上這個男人。她跟本不捨得離開他,但又怕自己的存在,只是個意外。
晚上林悅早早去了廚房準備晚飯,想讓大家吃好喝好,養足精神。
燕寒刃收了刀,額上沾著些練刀時的薄汗,腳步不自覺就往飯堂走去。
剛走近,便見林悅正擺滿了一桌子飯菜,他唇角不自覺就掛上了輕柔和笑意,聲音也放得溫和:「不是說了讓你不必如此操勞麼,這些事讓寨裡的弟兄們來做就好。 」
「弟兄們已經喜歡上我的手藝了啦,沒辦法,你們說對嗎?」林悅笑著看向旁邊幫忙的弟兄們。
弟兄們笑著附和,「是啊,林姑姐的手藝太好了,咱們都愛吃。 」
燕寒刃看著林悅與兄弟們相處融洽,心裡暖暖的,覺得這才是家的樣子,阿虎阿豹這時也故意起哄叫了林悅一聲:「對啊!大嫂!」 ,林悅臉都紅了,低頭假裝忙碌。
他耳尖泛紅,故作鎮定地輕咳一聲,瞪了眼他們,卻沒有真的生氣:「都鬧夠了沒?」他視線移到林悅身上,眼底有濃得化不開的暖意。
然而,溫馨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當最後一縷笑聲消散在夜風中,黑石寨里的暖意也跟著淡去,熟悉的肅殺之氣悄悄漫了回來。
有些事情,終究要面對。
晚飯後,議事廳內燭火搖曳,氣氛凝重。燕寒刃站在中央,目光如刀,掃過眾兄弟,神色沉凝。
「這次行動,不容有失。」他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阿豹,你帶動偽裝的兄弟引開守衛,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阿豹點頭,神情冷峻:「明白。」 阿豹鋪開一張李府的地圖,指尖點向地圖一角,冷靜地說道: 「影衛每半刻換崗,這裡是排水暗道,從這裡潛入,可省下半炷香的時間。」
燕寒刃微微頷首,目光如炬。
阿豹壓低聲音,指尖在地上劃出簡單的佈局圖:「東側禮堂廊柱之下,還需預埋幾處機關,攪起更大動靜。。」
林悅站在一旁,聽得怔住,忍不住脫口而出:「你……竟還懂機關?」
阿豹抬頭勾唇一笑,眼神中透著一絲驕傲又帶著幾分滄桑:「若不懂,又怎能活到今日?」
「阿虎,你帶領富商兄弟守住府內,務必拖延時間,給內部的人創造機會。」 燕寒刃認證真道。
阿虎攥緊拳頭,沉聲應道:「定能取到証據,隨即脫身。」
燕寒刃略有所思,他知道李嵩不會那麼蠢,必定早有防備。:「萬一..」燕寒刃準備開口之際、突然被林悅打斷
「萬一証據不在那暗格…..」此時林悅靈機一閃。
燕寒刃看著林悅、被她那聰明吸引,顯然他對此早有思量。
他轉向阿豹:「你安插在李府的線人,務必盯緊李嵩的一舉一動。若他有任何異常舉動,立即示警。」
阿豹點頭:「已經交代過了,那人會用特殊信號通知我們。」
燕寒刃沉吟片刻,又道:「若書房內證據已被轉移,你們不可戀戰,阿虎你和偽裝我的兄弟要立即撤出,分散兵力。」
聰明的燕寒刃眼睛一動:「阿豹,你與線人保持隱身在李府等我安排,我另有後手。」
燕寒刃環視眾人,最後一字一句道:「記住,此行只許成,不許敗。」
會議結束後,兄弟們各自散去,林悅走出院子,月光與火光交織,映出燕寒刃的身影。
他看向林悅的眼神有些複雜,帶著擔憂: 「明日之事……」他眉心微蹙,手指又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短刀,語氣凝重:「李嵩此人陰險狡詐, 我怕他設下埋伏……你在寨中待著,不要出來,等我回來。 」
「好。 」林悅點頭,知道自己不能給他添亂。
他見林悅如此乖巧,心中稍安,上前一步,抬手想要摸摸林悅的頭,卻又縮了回去,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
「嗯,等我回來。 」他眼神中蘊含著令人心安的力量,也帶著一絲不捨。
「一定要回來。 」林悅深情地看著他,眼神堅定。
他呼吸都亂了一瞬: 「放心, 」他不自覺放柔聲音,眸光堅定, 「我定會回來,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 」
「我有東西給你。」林悅轉身回房,不多時便拿了個物件出來。
「是何物?」他眼中先掠過絲疑惑,轉瞬便被期待填滿,卻故意背過手裝作鎮定。
「給。」林悅攤開手,是個繡著老虎圖案的香包,針腳雖不算精緻,卻處處見得認真,裡面塞著蜂蜜糖。
他接過攥在手心,指腹輕輕摩挲著刺繡:「這……是你親手繡的?」
「嗯,兔子玉佩的回禮。 」林悅點頭,臉上帶著期待。
「多謝……這老虎繡得很是生動,像我。 」他冷峻的面容似冰山消融,眼底漫上溫暖的柔光。
「很像你吧?」林悅笑著說。
他凝視著香包上的老虎,嘴角微揚,「嗯, 」他抬眸看向林悅,「很像。 」他小心翼翼地將香包掛在腰間,視若珍寶,與他的短刀並排。
「記得,覺得人生苦的時候,可以吃糖。 」林悅看著他,眼中帶著心疼。
「好, 」他輕撫著腰間的香包,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林悅的心意,「有你這句話,再苦我也能咽下去,為了你,我會好好的。 」
林悅望著他,他是那麼實實在在的就在她眼前,她想把他的樣子刻在心裡。
他瞧著林悅愣神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寵溺:「怎麼?這般看著我」他語氣輕鬆,想讓她放鬆些。
「你記得我說過穿書的事嗎?」林悅突然問道。
他眸色微沉,點了點頭,手不自覺收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嗯, 」他想起那本《穿悅寒刀》 ,心裡堵著些難以言喻的滋味,「你可是又想到了什麼?」
「我在想,現在的我們,是書中的我們?還是……真實的我們?」林悅有些迷茫。
他神色有些動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他雙手扶著林悅的肩將她拉近。
「無論書中還是現實, 如今我真真切切地站在你面前,對你的心意也是真的,從未有過半分虛假。 」
林悅一隻手按在自己心口,另一隻手輕輕覆上他的胸膛,指尖貼著布料下溫熱的肌膚,感受著兩顆心同時跳動的節奏,那種真實的震動讓人安心。
他呼吸頓時亂了,任由她的掌心感受著自己加速的心跳。
「林悅……」他低聲喚她,雙手緩緩覆上她的手背,將那隻手更緊地按在自己心口,讓她清晰地觸摸到那份因她而起的堅定與灼熱。
「這般,可感受到我的心跳?」她掌心下的心跳沉穩有力,他目光坦誠,似要將林悅印在眼眸最深處,刻在心上。
「嗯,我們都在心跳呢。」林悅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安定了些,覺得此刻無比真實。
他冷峻的面容似有春風拂過,消融了他以往所有的冷意,心中翻涌的愛意再也按捺不住,那是比誓言更灼烈的情緒。
燕寒日刃突然上前一步,雙臂猛地環住林悅,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里。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帶著急促的震動,滾燙的氣息撲在她頸間。
不等林悅反應,他微微側頭,溫熱的唇便毫無預兆地吻了上來——那吻來得洶湧又深沈,沒有半分試探,只有藏了許久的激情與怕失去的惶恐,唇齒相觸間,滾燙的溫度幾乎要將人融化。
林悅渾身先是一僵,大腦瞬間空白。下一秒,那股不容抗拒的熱烈便將她徹底包裹著,他掌心的溫度、胸口的震動,還有唇齒間滾燙的觸感,都讓她心跳亂了節拍。
她的雙手不受控地攀上他的後背,長睫急促地顫動著。唇齒相觸的炙熱漫過舌尖,任由那股洶湧的情緒裹著兩人交纏的溫熱呼吸,一點點往心底最軟的地方流去。
「只要這心跳不止,」吻畢,他額頭抵著她的,呼吸還帶着點急速,聲音低沉而磁性,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震動發出:「我便會一直護你周全,此生不渝。」
他過了許久才緩緩鬆開林悅,仿佛這擁抱與親吻都蓄滿了支撐彼此的力氣。深邃眼眸裡星光閃動。
「早些歇息,明日……等我回來。」語氣平靜,眸底卻藏著幾分不捨,怕這一別便是永恆。
「寒刃……」林悅看著他,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
他看著林悅擔憂的神情,心中一暖,抬手輕撫她的髮絲,動作溫柔: 「放心, 」他唇角微勾,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等我。 」他轉身欲走,卻又忍不住回頭看林悅,將她的樣子記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