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鳥的季節 - 你……比平時好看

早上八點，陽光像一條還帶著水氣的緩慢河流，從半開的窗戶潑進教室，沿著課桌和地板一路鋪過去。空氣裡是新課本的墨香、咖啡的甜苦味，還有少年們剛洗完臉的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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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癱在最後一排，半個臉埋在手臂裡，半個臉被那道光擦成一片金，髮絲在光裡一根根發亮。

「早八不應該存在於宇宙。」他用氣音念咒。

心裡默默補一句：自己才大一第一堂課，卻像在經歷世界末日後的第一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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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何在旁邊坐得筆直，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柔得像水，也亮得像一把細細的刀。黑筆在紙上快狠準地劃線，他嘴巴微微開合，跟著課文默念，看起來安靜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張力。

林澤心裡偷笑：陸何真的好乖，像從課本裡走出來的優等生；而自己就像一塊被丟進大學的爛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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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吹牛說要『瘋狂燦爛』的人是誰？」陸何頭也不抬地問。

「瘋狂也要睡飽才能進行。」林澤半睜眼，聲音沙啞。

陸何哼笑：「你現在瘋得只剩打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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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上的老師忽然停下，目光掃過最後一排：「白T恤那位同學，起來回答。」

「蛤？」林澤整個人慢半拍抬頭。

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完了，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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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聲，老師手裡的粉筆劃出一條完美弧線，啪地落在林澤額頭，炸開一朵小小白煙，全班笑翻。

林澤揉著額頭：「老師暗器練得不錯。」

心裡卻在想：這一幕要是被寫進小說，自己肯定是那個逗比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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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來辦公室。」老師丟下一句，轉身繼續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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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何忍笑到肩膀抖，悄悄把課本推過去，用筆點了點：「第二行。」

陽光在他的睫毛上留下一條亮線，他嘴巴跟著課文一張一合，聲音低低的卻乾淨。

林澤一邊念一邊打哈欠：「念完了可以回去睡嗎老師。」

他心裡又加了一句：拜託，這麼多字都唸了，該給個特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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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一響，林澤癱在桌上：「你就不能幫我擋一下。」

「誰叫你一副植物人樣。」陸何瞥他一眼，嘴角卻有點翹。

「室友不就是要英雄救美。」

「你先洗個頭再說吧。」陸何用筆尖戳了戳他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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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歪頭盯著他，小聲笑：「欸，你笑起來比平常好看耶。」

他心裡其實有點驚訝：自己怎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但那笑容真的讓他心裡一動。

陸何一愣，立刻撇過臉：「閉嘴。」

「那我閉嘴睡覺。」林澤又趴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敲著一個小節拍，心裡卻在想：

——這人好像比我想像中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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