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鳥的季節 - 熄燈夜談

夜裡十點，宿舍熄燈，整棟樓沉進一種半醒的嗡嗡聲裡。

窗外的操場還有幾盞燈亮著，風從半掩的窗縫鑽進來，帶點濕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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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翻了個身：「欸，這床比我想像硬。」

上鋪傳來陸何淡淡的一句：「多翻幾次就軟了。」

「你話都能講得這麼陰陽怪氣，真有天分。」林澤笑著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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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何沒接，只聽見他在收拾東西的窸窸窣窣聲。

林澤忍不住探頭：「你在幹嘛啊？熄燈後整理遺書嗎？」

陸何翻了一下手機，屏幕的微光照在他臉上：「回訊息。」

「誰啊？」

「家裡的。」

「哇，這麼乖，第一天就報平安？」林澤笑得很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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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何抬頭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不報不行。」

林澤感覺到了點什麼，閉嘴了一秒，又故作輕鬆：「喔，那你要不要我幫你回？我超會編理由的。」

陸何嗤笑一聲：「少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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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一閃，跳出一條訊息：

——「別亂交朋友，外面那些人不乾淨。」

陸何盯著那行字，指尖停在鍵盤上，沒打字。

他把手機扣在枕邊，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硬：「我媽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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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愣了一下，沒笑，語氣也放輕：「父母都差不多啦，愛管人。」

「她不只是管。」陸何翻個身背對他，聲音低低的：「她更煩。」

林澤對著黑暗眨眨眼，語氣忽然柔了點：「你不用在意。」

「嗯。」陸何只這麼應了一聲，卻什麼也沒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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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陷入短暫的靜默，只剩下窗外風聲和遠處操場的球拍聲。

林澤縮回被子裡，眼神在黑暗裡閃了一下，心裡卻在想：

這個看起來整天嗆人的室友，好像比自己想像的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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