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有人可以供我傾倒苦水,我自然樂於把從姚一童處道聽塗說來的傳聞傾囊相告,當中更少不免狠狠加油添醋一番。紫社學長靜靜的聽著,臉色卻越來越迷茫。
話到中途,他打斷了我,問道:「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從哪裡聽來的?」
「人人都這麼講,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入社門悔終身』這句話嗎?」對於紫社學長的無知,我頗感詫異。
卻見兩名學長對望了一眼,半晌後二人竟然同時捧腹大笑,個子較矮的那個笑得捂著肚子彎著腰,較高的那個則眼泛淚光,一副快將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一時間禮堂後台上的人都向我們這邊看過來,心裡定是以為自己錯過了什麼滑稽好戲。
我不懂他們為何發笑,片刻後見對方仍絲毫未有收斂的跡象,我作勢以手指戳了戳那高個子的手臂,鼓起腮幫道:「喂喂喂,過分了喔,這有什麼好笑的?關於眼鏡蛇和死亡筆記本的事,可是人人都這樣說啦!」說罷我板起臉孔叉起腰,試圖擺出一副確有其事的姿態。
哪知我補了這麼一句話後,兩人笑得更是放肆。我無奈的看著兩名為老不尊的傢伙,良久後笑聲方才止歇,那高個子抹著眼淚對我說:「你們這些中一的孩子們真是有趣,也不知是誰帶的頭,竟然用這些話來忽悠你們。紫社社顧問佘啟然外號叫眼鏡蛇不假,他這個人的確讓學生們有避之唯恐不及的可怕氣息,但說他那部摘寫名字的簿子是死亡筆記本,這也未免太扯了,那本子記載的其實不過是尋常的社員出席紀錄呢。」
我回憶起姚一童早前的說法,跟這位紫社學長的話稍一比對,便發覺好像哪裡不妥。記得姚清楚指出那個本子上記的是缺席名單而非出席名單,怎麼到了學長這裡,這個核心的關鍵問題竟會完全相反過來呢?就著這點,我向對方追問起來。
高個子學長聳了聳肩:「以訛傳訛吧,其實我覺得佘啟然雖然位列四大惡人,但也只是看著凶狠,只要你安安份份的不生亂子,他才懶得針對你呢。」
「那麼你覺得眼鏡蛇是個怎樣的人呢?四大惡人之中誰又是最難搞的?」難得見著蕭駿邦以外的學長,我自然把握機會把那些甚囂塵上卻又無法證實的八卦一一查證清楚。
但大概是時間緊迫,說話間畫鬼腳的分社活動快將來到尾聲,兩名學長沒有正面回應我的疑問,只拋下一句「接下來的七年你自己慢慢體會吧」就催促著我和另外那名男生辦理入社註冊手續。
而當我們完成所有程序後,被各社學長帶到後台的同學們越來越多,最後姚一童也進來了。只見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在下巴比了個「7」的數目字,一臉春風得意,想來她對分社結果相當滿意。
對於姚竟然能由頭至尾撐完十個回合,我是相當的意外,也讓我懊悔為何當初要跟對方拆夥?看來我那從小引以為豪的直覺其實也不太靠譜,決定性時刻還是跟大隊為妙。
當我們第六組的所有人獲得他們各自的歸宿後,宋主任便匆匆把我們趕了出去,並把第七組喚來。
而第七組中也有兩張熟悉的臉孔:睡寶寶周天凡和我班本月的英文小老師方映橋。
當我跟二人擦身而過時,他們不約而同的伸手抓向我,彷彿我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我被逮著後,耳邊隨即傳來連聲質問,問起禮堂裡頭藏著的神秘玩意。我看了看周天凡,又打量了一下方映橋,坦白說,直到此刻我還是有點惱恨前者在女魔頭的小組作業上毫無建樹一事。本來立下壞心腸打算誆對方一回,讓他跟我一樣有幸在接下來的七年裡跟眼鏡蛇親近親近,但考慮到方映橋也在場,我可不想害這可憐的傢伙再受刺激又來吐得半死,於是在慫恿二人於待會的遊戲選擇紫色房間後,我趁周天凡不察在方耳邊輕聲叮囑:「千萬要避開任何紫色的東西!」
方映橋一愣,隨即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我目送著他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待它最終被緩緩關上的禮堂大門掩去,我才放心前去找予揚等人。
「什麼?你說你獲分派到美女最多的白社?這鬼話你從哪裡聽來的?」當我找到予揚和精英二人組時,前者一來便跟我歡天喜地的宣佈了這個消息。
經過剛才從姚一童跟紫社學長兩處所探得的情報有所出入後,我下意識地對所有聽來的八卦保持距離。而當我問起予揚這個消息來源後,對方明顯有點嫌棄。
「騙你作甚?白社一貫出了名盛產美女,文學學會的Jessica是白社、Katie也是白社、我們這一屆中尹清純和你班中那個我喊不出名字的妞兒都通通進了白社,這還不是明證嗎?!」
「……」聽著予揚把話說得理所當然,我和精英二人組登時無語。
忽然之間,予揚一隻手搭上了我的肩,壞笑道:「怎麼?難道我剛才提到的妞兒都入不了你徐老哥的法眼嗎?還是說你看上了林心如後眼裡再容不下別人?嘿嘿,我可是知道林心如被分發到……哎呀!我媽的仙人板板,又來捅我屁眼!」予揚話來不及說完,已被我狠狠修理了一頓。
不過聽到這死小子提起林心如,我仍是十分在意的。只是由於我親手打斷了對方吐露林心如獲派社系的話頭,當下不便熱心追問,只得勉強按下內心好奇,待週會後向對方親自求證。
接著我跟精英二人組都分享了自己的歸宿,一問之下才得知原來我們三人的結局都是殊途同歸:被那紫髮女孩殺掉,成了紫社門下的亡魂,只差在處決的方式略有不同罷了。我被她抹了脖子,黃源豐則被對方偷偷投毒毒殺,至於魏森鳴的死法是我們之中最奇葩的:被女孩有預謀地反鎖於房間內,七天七夜後在持續斷水斷糧的絕境下最終被活活困死。
這時,我們三人的目光饒有默契的落到了此間的唯一異類夏予揚身上,齊聲問道:「你是怎麼被派到白社去的?最後又是怎樣死的呢?」
予揚神秘一笑:「誰說我最後死了?只有逃不出去的人才會被強制分社,作為遊戲的勝利者,白社是我自己挑的,誰叫它裡面美女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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