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觀眾席上人人亂成一團,目送著蕭駿邦率「守心閣」全體成員步下講台,從側門離開。
我和予揚也是錯愕萬分,這時卻聽論壇的主持人壓下禮堂內的喧嘩,宣告道:「『守心閣』剛才主動退出競選,唯論壇業已開始,不會因而腰斬或改期,我宣佈辯論環節繼續進行,現在請『同盟閣』接著發言。」
傅若生大步站到台前,向著我們台下所有人朗聲道:「各位同學你們都親眼看見了,蕭駿邦因抄襲我方政綱,作賊心虛,才會臨陣退縮,倉皇敗走。原『守心閣』的支持者們,其實你們這段時日真正支持的,是我們『同盟閣』的政綱。所以我傅若生懇請你們,三天之後,請把手中的一票投給3號『同盟閣』,讓我們共同開創晨恩中學的嶄新時代!」
本身是「同盟閣」的支持者聽主席振臂高呼,紛紛鼓掌叫好。喝采聲猶如一道具高傳染性的病毒,使大多數立場游離的同學們下意識的跟著附和起來。
傅若生見民心的天秤已開始向他這一邊逐步傾斜,臉上難掩得意之情。以如今之勢看來,隨著蕭的退出,正好為傅掃除了當選的最大障礙,只要「同盟閣」成功吸收原「守心閣」六七成的選民,那麼選情便可說是毫無懸念的了。
我跟予揚對望一眼,指了指身後的出口,大家都共同有了離開的意欲。我們出了大門,穿過操場,正商量著要不要到4B班看看蕭駿邦的情況,此時卻見Cecilia向我們迎面走來。
Cecilia一開口便表示她已知道蕭要退選的消息,並勸我們這段時間莫要打擾對方,說他這麼大個人不過發生了一點小事,死不了的,我們兩個中一屁孩就不好再去添亂了。
談起傅若生的指控,我們三人都偏向相信蕭駿邦不會使這種下作手段,至於為何他不抵死反駁香菇頭的言論,反而放棄了澄清的機會,主動退出選舉,我們都同感費解。
聊了一會,我們便跟Cecilia別過,並約定於課後「文學散步」時再見。
由於上星期Jessica宣告了第三次的文學學會聚會將於課後舉行,主題是文學散步,放學後我和予揚沒有像平常那樣趕路回家,反而在學校大門處跟其他的成員集合,準備接下來的活動。
我昨晚跟媽已經報備了今天課後有特別活動,並得到她的首肯。算起來基本上每一次的遲歸都是跟Cecilia和尹清純兩人有關,比如說上兩回的甜點之約。而今日也不例外,在我和予揚到了校門後沒多久,兩人便結伴前來,她們身後不遠處還跟著Jessica等一票學會的負責人呢。
Jessica簡單的點算了一下人數,又看了眼手錶。此刻已是下午四時,Jessica隨即宣布今天的活動正式開始,散步的第一站是油麻地天后廟!
就這樣,一大群婆娘夾雜了幾名男生便從學校出發,浩浩蕩蕩的開始今天的「散步」。Jessica說油麻地的天后廟位於廟街榕樹頭,是一個很適合作家文人靈感乾涸時造訪的地方,並說若我們長大畢業後對提筆寫作有興趣,定要多回來油麻地這些老區走走,準教我們有所收穫。
說話間我們已抵達首站的目的地,這時Katie幹事接力,與我們一同賞讀作家羈魂的作品《廟街榕樹頭》。
據Katie幹事所說,這部作品的體裁原來是新詩,她更即場朗讀了其中一段給我們聽,可我怎麼聽這篇東西也不像詩,更像是一篇描寫社區百態的散文。我回頭看向予揚,卻見對方已是呵欠連連,絲毫不給Katie他們一點面子。我忍不住用手肘輕輕頂了對方一下,Cecilia則在旁抱胸輕笑。
好不容易等到Katie朗讀完畢,她便讓我們四處走走看看,比對一下她剛才唸的和我們真實見到的有何差別。當得悉可以暫時自由活動,Cecilia便帶著我們三人走到公園裡一個較為通風的位置,大抵是知道予揚怕悶,便借助秋天的涼風吹醒他。
「真是有夠無聊啊,你們女孩子都喜歡這些玩意兒的嗎?」予揚坐到了旁邊一張長凳上,托著頭納悶的看向公園裏耍太極的老人們。
「看你的反應,你未來是不打算選修文科的了?」Cecilia從書包裡拿出兩支樽裝烏龍茶,把其中一支分了給我和予揚。
「文科嘛,太麻煩了,要把一大堆沒用的東西硬記入腦。我就不明白,明明這個世界有紙筆電腦,為什麼就偏要浪費腦袋的空間把它們背誦起來?人腦的作用是用來思考而不是記憶,我就不信我把那些詩詞歌賦倒背如流後,自己就能糊弄一首出來,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予揚接過烏龍茶,呷了一口下嚥,隨即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
Cecilia歪著頭看向予揚,似笑非笑的道:「你這話又錯不了,反正我看你唐詩三百首什麼的應該也沒背過幾首,上星期不照樣在詩會上拔得頭籌?」
予揚被提起上週他臨時編造的那首不雅詩詞,非但沒感尷尬,反而頗覺自豪,哈哈笑道:「對啊,以前那些詩人作了無數那麼多首的作品,我就不信他們寫的每一首都是那麼的正經,只不過是我們專挑正經的來學,才有了他們都是正人君子的假象吧。」
「你這番見解很獨特,但要是被我班的中文老師聽見,他大概會被你氣得半死,哈哈!」Cecilia笑聲爽朗,轉眼間手上的烏龍茶已喝了近半,她把剩下的一半分了給尹清純。
正聊得起勁,這時Jessica雙手拍了幾下,把我們重新集合起來,並宣布下一站的目的地將會是果欄!
聽到「果欄」二字,我的心突地一跳:「媽的,又來?!」
註:關於書寫廟街的香港文學作品可參閱以下連結: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IKIa5STA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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