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的學會聚會就在我亂七八糟的起頭下如火如荼的展開,人人輪番站出來慷慨吟誦一番,Jessica說當今天的活動完結後,我們在座每一位會票選出當中所吟詩詞最優秀、最應節的一名同學,那人將會獲得由學會精心準備的紀念品一份。
這個中秋詩詞雅會其實相當不雅,由於這裡的人文學水平良莠不齊,很多人念的詩詞都顛三倒四,甚至狗屁不通。比如說婆娘幫老大曹奕婷就把唐詩跟宋詞攪混了,跟我一樣湊了個四不像;姚一童則念了半首打油詩下接半段經文;但要數全場最精彩亦最令人乍舌者,那就肯定非予揚莫屬了。他竟壯了色膽自己掰了首淫詩艷詞出來,還敢對著這麼多人公然朗誦,內容如下:
蟾宮暖,情意亂,
嫦娥奶子大又圓。
耳根軟,牙齒酸,
吳剛榻上採嬋娟。
???!!!
當我聽到予揚念了這個東西後,心中不由得為他這個魯莽的舉動嚇壞了。說實在的,我個人是覺得這死小子十分有急才,縱然內容粗鄙不文,難登大雅之堂,但始終非我所能及,在這點上我是挺佩服他的。但這裡絕大部分都不是臭男生耶!婆娘們聽到這些東西,她們會買帳嗎……?
一如所料,當予揚念畢他的傑作後,在座碩果僅存的男生個個笑瘋在地,可佔大多數的女生們卻隨即陷入一片死寂。我偷瞧她們此刻的臉色,發現有些雖然表面矜持,緊閉的嘴唇實則卻在努力憋笑。當然很大部分的人羞紅了臉,心裡大概認為予揚這個舉動使她們十分難堪。但也有不少跟我一樣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跟旁邊兩名相熟的女生飛快的交換了一個眼色,Cecilia跟其他人不同,她依舊臉帶微笑,反應大方自然。在那一刻,我覺得她跟我一樣是真心佩服這死小子的。
作為予揚多年的死黨,我是一定鼎力相挺的,我跟Cecilia饒有默契的同時站起來為予揚的演出鼓掌歡呼,片刻後尹清純也加入了我們。雖然掌聲孤清,但我看予揚似乎滿不在乎,反而還為他自己的創舉感到得意非凡。
反觀Jessica作為學會主席,可能對應付這些意想不到的場面素有歷練,倒也沒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只見她哈哈笑著走到予揚身旁向大家宣佈:「妙不可言啊!曹植尚需七步才能成詩,這位同學卻連那七步也省掉了,直接原地蹦出一首句句押韻的另類新詞。雖然這首詞嘛,嗯……就有點意識不良,但也是一次絕棒的文學實驗!所以我宣佈,今天的中秋詩詞雅會,這位同學直接拔得頭籌!」
聽領頭的Jessica如此說,Katie等其他幹事自然尊她為馬首,紛紛表示贊同。這時課室中那些不知所措的婆娘們才知道拍掌附議,我見予揚鬧的這一齣最後有驚無險,總算鬆了口氣。
雖然詩會頭籌已經拔得,但活動仍舊在進行。這時,那些真正有實力的文科女生才紛紛獻技,各顯威風。我跟已然回座的予揚一邊聽冷汗一邊從額角滲出,心中應該不約而同在想:早知對手如此強悍,剛才就不要上台逞強啦!
而當詩會過了一巡,每人都獲得展露拳腳的機會後,午休也將近尾聲。Jessica循例的作出總結,並預告下星期的聚會將會定於週二的課後時間舉行,題目是「文學散步」。至於內容為何,她說屆時自有分曉,希望大家能踴躍出席。
第二次的聚會就在Jessica宣布解散後正式結束,予揚拔得詩會頭籌,得到對方頒贈學會的紀念勳章一個。這死小子顯然對意外獲獎樂不可支,回去一樓途中不斷把玩著手中勳章,並四下向其他人展示炫耀,我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副德性,白眼差點便要翻到後腦勺子了。
這週除了文學學會聚會和學生會選舉外,另外一起大事便是早前女魔頭提到的大懲罰了。而大懲罰又分作宏觀和微觀兩部分,分別是指遍及全級的紀律整頓和只針對我和周天凡二人的敲打,也就是「打架」被女魔頭捉個正著一事。宏觀方面,首席訓導主任豬油膏在週四小息時挨課室的對我們中一五班逐一宣佈每名學生均罰抄校規一遍和寫一篇不下一千字的反思文,並須於下週一早上的功課時段上呈給自己班的班主任。他更指出若有遲交或馬虎草率等惡劣行徑者罪加一等,所受的懲罰將直接翻倍,要我們好自為之。
正當我們全班皆是一片愁雲慘霧時,女魔頭卻在這時現身,向我和周天凡二人補上一刀。
只聽女魔頭道:「至於針對徐文翃和周天凡日前打架一事,你們二人要多寫一篇五百字的英文反思文,文中需對那件錯事作出深刻的反省和檢討,你們倆聽清楚了嗎?」
「清楚……」
「如此甚好,現在小息結束,正式上課!」
「……」
也是從那時開始,我們這一級和校方之間的關係就像一列無法煞停的列車,一步步加速奔行,直至十一月革命徹底爆發後,這列列車終於飛越懸崖邊緣,跌入下方的無底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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