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頭聞言眼神閃過一抹異彩,連忙追問:「還有誰?」
我佯作苦惱的攤開雙手,無奈回道:「那時我只見有人簇擁著他們二人,沒多久後椅子便砸中了我,我痛得差點昏了過去。加上當時事情發展得太快,所以到底還有誰牽涉其中,我未來得及看清。」
女魔頭一言不發的審視著我,眼神像是要穿透我的身體直達心窩。由於剛才自修課在校務處療傷時,我便已想好並在腦中預演了很多遍接下來跟女魔頭應對的說辭,是以此刻我照著劇本依樣葫蘆的演,那是一個得心應手、遊刃有餘,話中所言跟較早前對保健員所提及的細節完全吻合,並無矛盾,管教女魔頭不能在其中挑出毛病。
由於我受傷一事千真萬確,並非憑空捏造,如此真真假假混為一談,女魔頭也只好選擇相信,隨即她的目光便從我身上抽離,落到了始作俑者曹奕婷身上。
「有人說看見你跟方映橋在自修課上打了起來,那是什麼一回事?」
面對女魔頭的質問,婆娘幫的首領漲紅了臉,嘴巴半開,卻沒有一個字的辯解。
女魔頭哼了一聲,又把箭頭轉而指向那自首的四五人,她問其中一人道:「你來說,除了你們幾個之外,當時圍觀的還有誰?徐文翃受了傷沒看清,你們幾個可是置身風眼之中,應該是最清楚的。」
那人臉色慘白,結巴道:「我…我不知道…」
「哼,學校提供了讓你們安靜自修的機會,你們卻不知珍惜,只知道生事。既然你不肯把涉事的同學供出,那乾脆全班逢星期五午後留在課室裡學習一下什麼叫自修吧,等你們學懂以後大概就不會再發生像今天上午這樣的事了。」
此言一出,我們全班的臉色瞬間垮下,逢星期五午後正是我們大部分人引頸以待的學會活動。女魔頭這招釜底抽薪可毒了,偏挑這個時間要我們留在課室自修,那是比英文小老師要殘酷百倍的懲罰啊!
「我知道還有誰!」一把尖銳的女聲響起,說話的是一直啞口無言的曹奕婷。
大概是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難逃一劫,這位婆娘幫首領於是狠下心腸,決定把其他涉事的同學一一拖下水,換回全班參加學會的自由。
接下來曹奕婷唸了一長串名字,被點名的人知道情勢已是無可挽回,紛紛垂頭喪氣的從座位上站起,拿著手冊來到黑板之前。
被曹奕婷供出的同學連同剛才自首的那幾名合計共有十三人,女魔頭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的灰頭土臉,並接過了他們的手冊。我見證著這十三人紛紛對胖妞表露出抱怨的神色,心中想著這應該便是最好的結局-無論站在女魔頭還是我們班的立場,事件中的最大罪責者一致落到了曹奕婷的身上。
畢竟那十三人只是停留在風波的外圍,女魔頭收了他們的手冊後便讓他們回去。這時張子浦正好從外頭回來,身後跟著失蹤了大半個數學課的方映橋。
方映橋個子不高,比張子浦矮了足足半個頭,他眼神閃縮的躲在班長的身後,心中應該怎樣也沒想到本來無人察覺的逃課最終竟驚動了學校「四大惡人」的其中兩個。
「四大惡人」是晨恩中學裡四名最為惡名昭彰的訓導組老師的合稱,豬油膏和女魔頭便是其中之二。當日我和夏予揚首次從蕭駿邦口裡聽到這個說法便已深表認同,只是想到這個四人幫我開學的第一天便已不幸惹上半數,也算是倒楣之極了。
「朱主任、方老師,1C班上的事便交給你們了。」女魔頭的視線彷彿穿透了張子浦直接落到了他身後之人的身上,她把責任交下來後,沒有再說些什麼,腳步便繞過剛回來的兩人出了課室,當先往教員室的方向走去。順帶一提,FKY的F是Fong(方)。
張子浦輕輕推了方映橋一把,指了指女魔頭離去的方向,我們處於核心內圍的四人便懷著忐忑怔忡的心情尾隨而去,踏上通往刑台的路。
女魔頭走得很快,我卻拉著林心如和方映橋刻意墮後,在他們耳邊悄聲道:「我們得預先配合一下,待會嚴瑤安問起自修課上的事我們該怎樣解釋。」
只見方映橋眼神渙散,一臉六神無主之色,顫抖著道:「瞞不了了,我們還是直接認栽吧…」
「莫慌莫慌,你只要說胖妞和她那群跟班自開學後便一直針對著你,你剛才自修課還被她故意推跌在地,才撞翻林心如的東西。總之我們要將嚴瑤安的注意力擺在曹奕婷欺負你一事上,有了胖妞墊底,我們三人的罪責也就輕了。」我以儼然是老大的姿態慢慢跟對方分析著。
方映橋仍是搖頭道:「縱使如此,我還是逃課了,而她始終也是把凳砸了因而誤傷了你,這兩點無論如何我們也狡辯不了。」說話間向林心如望了一眼。
方映橋說得沒錯,轉移女魔頭的注意力最多只能加重胖妞所受的懲罰,他和林心如二人罪責再怎麼輕始終也是要罰,那是逃不掉的。
談論間我們已來到三樓,前方不遠處便是教員室的正門,久候正門前的是女魔頭高挑的身影。當察覺到她臉上那股不悅和不耐的神色後,我們三人只好加緊腳步,快快跟了上去。
「見招拆招。」臨進入教員室前,我輕輕拍了一下方和林二人的肩膀,向他們報以一個「天塌下來我扛著」的微笑。過後回想,也不知當時的我到底哪兒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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