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自修課在我們班當值的風紀跟上回是同一人,那這風紀的存在自然便形同虛設了。只見包括婆娘幫成員在內為數十來名的同學圍到了方映橋和胖妞的身邊不斷起哄,但都沒有下場助拳或出手分隔二人。
我作為唯恐天下不亂的一份子,自然也走上前去湊這個熱鬧。方映橋身材標準,胖妞每向他打出一拳都會把他身體彈開,但他就像中了「我愛一碌葛」這藥一樣,不斷向胖妞衝撞,情況有點一發不可收拾。
隨著戰況持續,胖妞每打出一拳便將方映橋轟得更遠,有一次後者終於被推倒,落地之時更意外撞翻了旁邊林心如身前的木桌。
木桌抽屜中的書本和筆記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弄得散落一地,其中更夾雜了不少臭屁鼠的襟章。
下一刻,林心如倏的把手中的英文作業闔上,隨即拍案而起,掄起她身後的木凳砸向黑板的方向!
我不願錯過熱鬧的任何一個細節,因此站得距離火拼中的戰場極近,我們班沒人猜到一向默默坐在一角拒絕社交的林心如竟會突然爆發,而我剛好處於對方和黑板之間的位置,於是木凳向著我迎面飛來。
在千鈞一髮中我蹲下了身,用左手格開飛來的木凳,改變其飛行的方向。及後我只感到左手一陣劇痛,低頭一看,手肘的位置已是一片瘀青。
我捂著左手神情扭曲的坐到了地上,這時我背後響起一連串急速的腳步聲,一雙大手把我扶了起來。
我痛苦中轉頭看向攙扶之人,咦?怎麼金城武來了?
我著了迷的看著眼前之人,那是一名鬍子帥哥,微微開合的嘴巴吐出淡淡的芝士奶香,估計是今早的早餐仍殘存了少許在他嘴裡未曾清理乾淨。滿嘴奶香的金城武先帶著我坐到他那教師桌的位置上,其後匆匆驅散了聚眾鬧事的人群。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是我頭一回認真端詳過負責我們班的風紀學長的外貌。
上星期的自修課他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跟我們沒有過一次的眼神接觸,我更加認為班上知道這人存在的人並不多,我當時也只是匆匆看過他一眼,注意力便落到了課室的別處。
我看著金城武皺著眉頭把所有人趕回自己的座位上,他的神色非常難看,根據小學時跟風紀打了六年交道的經驗,我自然深明他們的心態:我因為班中混亂的秩序而受傷,若這事傳到訓導組的耳中,他有著無可推卸的責任。
木凳飛到黑板前的位置,而林心如呆呆的盯著她座位附近的滿地狼藉,任金城武如何叫她,她也無動於衷。
當所有屁孩都安頓好後,已經是十五分鐘後的事。金城武見木凳沒被砸爛,便搬回林心如的座位處,並幫她收拾地上的書簿。
當金城武碰到她那些臭屁鼠襟章時,林心如終於反應過來,冷冷的拋下句:「不用你幫。」然後便從對方手上搶過她那些物事。
金城武討了個沒趣,便回來看我的情況,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同學,我還是帶你到校務處療傷吧,若有人問起緣由,你便把剛才的事如實托出。既然有人受傷,這事是瞞不住的了。」也不等我回答,便領著我出了課室。
之後班中的後續情況如何我並不清楚,我只知當處理完手肘上的瘀傷後,自修課已經結束,轉瞬來到午飯時間。
我手肘用醫療紗布包紮了一圈,由於紗布裡塞了不少棉花,我左肘鼓起了一個瘤,看上去非常怪異。
所以當夏予揚見到我時便連珠炮發的問我跟誰打架來著,我無奈地說出剛才的情形,心中卻盤算著當女魔頭得悉此事後,我們班到底又會面臨什麼刁鑽古怪的懲罰呢?
剛才校務處替我包紮的保健員大概是嗅到了貓膩,反覆問我弄傷的原因是否涉及校園欺凌?而作為講義氣、從不出賣同學的我本來打算含糊其辭,但那保健員非常精明,不斷旁敲側擊,我耐不住她的苦苦追問,終於托出了事情真相…的部分。
老實說,從我開學首日偶遇林心如起,我便猜到她應該是患有自閉或亞氏保加症等導致社交障礙的心理疾病,對此我是十分同情的。我這星期總算粗略觀察了我們班另外三十四位同學中大部分人的個性,這當然包括林心如在內。在了解到她至今在班上應該還未交到一個朋友,我覺得她有點可憐,於是我在向保健員吐露情況時刻意將林心如砸凳一事輕輕帶過,轉而將罪責盡量轉嫁到婆娘幫的胖妞身上。
經過這個星期雙耳的持續密集受虐,我心中對婆娘幫眾人那絲殘餘的好感已漸漸被磨掉,既然此事終要找一個人來背鍋,那我寧願她是婆娘幫中的成員。
我記得當時我是這樣跟那保健員說的:「我們班中有一名不知叫什麼名字的胖妞不斷針對著另一名男同學方映橋施襲,向他揮拳攻擊。當時情況很混亂,我又被前面的人遮擋了視線,只知方映橋最終被胖妞推倒在地,然後有一張木凳突然越過眾人頭頂向著我飛來,我左手順手一格,後來手便變成這樣了。」說著我嘟著嘴指著瘀傷之處。
保健員則起臉打量著我,似乎在判斷我的話是否可信。其實雖然左肘瘀了一片,但休息了一會後已沒有當初那麼疼痛,可是我生怕這女的會聽出我的話不盡不實,於是可憐兮兮的補了一句:「保健姨姨,能不能再看一下這裡?我怕我骨頭斷了。」
果然,保健員被我這麼一打岔便分了神,沒再三咀嚼我剛才的話,只是晦氣的啐了一句:「什麼姨姨,我三十不夠,叫保健姐姐。行啦,不過瘀了一點便一副想哭的模樣,你這小鬼還是男生嗎?只要你這段時間不要碰它便不痛了,現在快去準備吃飯吧。」
我將我和保健員的一番對答告訴了夏予揚,他瞇著眼一臉不懷好意的道:「嘖嘖嘖,你這臭小子還真可以啊。保健小姐姐被你這麼一糊弄,若她照你說的跟女魔頭講去,你們班那胖妞可要倒大楣了。」
「哼,誰叫她這麼討厭,不止長得胖還長得醜,一幫婆娘整天到晚便在班上吵吵鬧鬧,沒一刻安寧。」
這時予揚忽然一臉賊笑道:「那麼你告訴我,那保健小姐姐長得怎樣?跟女魔頭比誰更年輕呢?」
我聽後急忙捂著他的嘴,用膝蓋頂了他屁股一下,罵道:「找死麼?你這話要是被別人聽進去,到時莫說五絕頂,便是大羅金仙也保你不住,待會什麼學會也不用參加了。」
「行行行,就你多慮,還不快點走?再慢吞吞的那些好玩的學會都被人搶光了。」言談間我們二人已到了一樓的樓梯口,隨著人潮往包括天文學會在內部份學會的報名地點-露天操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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