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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大概也知道林佩函對於自己和別的男性有接觸時是怎樣的態度,但是芷絹也沒有進一步向林佩函表露自己的態度。芷絹最後都沒有答應謝志新的邀請,這是考慮到林佩函的想法,她也沒有多大的志氣去開拓其他的事業,她還是要優先照顧這個家庭。她就是想一直這樣過日子,不要去顧及其他人的眼光。其實也沒有多少人了解到芷絹的私人生活,就算是有點消息在外面流傳,但是芷絹的作家身分又令人覺得她的私人生活即使有很多與眾不同之處,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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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在家中為敏敏收拾衣服,這個時候正是中午,也是在夏天,熱氣在空氣裡流動,只是工作了一會兒,芷絹的汗水就滲滿了每一條髮絲。今天也是芷絹二十六歲的生日,她已經沒有很在意這些日子了,連敏敏這幾年也沒有舉行生日會了,敏敏覺得生日會這件事很老土,和家人簡單一起吃飯就可以了,對生日禮物的要求也並不重視,一些貴重的東西也不可能被當作生日禮物送給她。而芷絹就更沒有理由對自己的生日看得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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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回家後也是第一時間向芷絹說:「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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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妳還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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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起來就想跟妳說了,但是妳一早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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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游泳了,我很久沒有運動了,所以今天自己去了游泳池,對不起,沒有跟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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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幹嘛說對不起,應該是我要感激妳的。妳就像是我媽媽一樣,我現在對妳說,即使有一天我親生媽媽回來了,也不會影響妳在我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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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很罕見地在芷絹面前提到她的母親,其實她沒有在任何人面前說起自己的親生母親。敏敏當然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母親捨棄,隨著年紀漸長,她也明白大人之間的感情往往是不負責任且來去匆匆的,即使有了自己的骨肉也喚不起多少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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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成熟得比同齡人快,但是青春期的她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做出挑戰成年人的行為。她會體諒別人有很多身不由己的處境,特別是和自己朝夕相對的人,她深感對方現在有多麼苦惱,各種決定要做,容許犯錯的空間越來越少了,壓力也是每日都在增加。敏敏就是看到父親在各種挑戰下,把她照顧成長為現在的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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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看著現在的敏敏,一向心裡的不安和緊張都減輕了不少。敏敏沒有成為她擔心的那種叛逆少女,因為和她有相同背景的青少年,有不少都會對愛他們的人造成傷害,更悲哀的是永遠失去對方。眼前的敏敏像是度過了她人生中的其中一個關口,當然並不是說以後敏敏的人生道路就會平穩前行,但總算不會發生讓芷絹在這個階段所擔憂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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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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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問的當然是敏敏的戀愛狀況,無論是林佩函或是芷絹,對這個問題都是比較開放的態度。年輕人對感情的熱情他們也是明白的,覺得沒理由去抵擋,而且在作用力與反作用力之下只會引起更多的衝突,不如大家在這個事情上開誠布公,換來更多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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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和別的女生在一起了,但是我沒有感到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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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所說的「他」是誰?芷絹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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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覺得難過就好了。妳還年輕,長得也漂亮,不用為一段沒結果的感情去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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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笑著向芷絹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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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妳生日我要送妳一件禮物,是我對妳十八歲的生日禮物。」芷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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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是一件很寶貴的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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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和林佩函一家的生活看來是向著穩健的方向發展,但是一次林佩函在工作時暈倒後,生活發生了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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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給出的結論是心臟病惡化了,隨時會因為心臟衰竭而有生命危險。也就是說,往後的日子裡隨時會有心臟停止跳動的時刻,屆時林佩函的生命就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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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函早年就知自己的心臟出了問題,只是當時藥物治療有效,所以沒有對生活造成很大影響。但醫生也說,這種心臟病會隨著年紀增長而發生病變,總有一天會嚴重起來。醫生說這是「預約的危機」,只是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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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函在醫院留院一天就出院了,芷絹勸說林佩函辭掉工作安心休養,但是林佩函不想,因為沒有了工作,他就真的成了一個快要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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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函這個病是不能靠手術醫治的,只能用藥物控制。如果幸運的話,可以控制一段很長的時間,但這只能等待命運之神的眷顧;不少人會突然心臟衰竭就結束了生命,林佩函就是這種病情。或許一些芷絹解不開的問題,現在或多或少也有點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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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函什麼時候會病發沒有人知道,醫生也沒法確定林佩函有多大機會在短期內發生心臟衰竭。醫生只是說,從這一刻起往後的每一天,都可能是林佩函最後的一天。但醫生也提到,很大可能過不了六十歲,因為太多病例顯示病人是在六十歲左右突發急性心臟衰竭而去世的。林佩函卻很樂觀,他覺得自己能撐到六十歲那天,也覺得有這段時光已經夠了,到時敏敏也應該結婚生子,那就沒有太多的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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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沒有問林佩函自己在他的生命中是以怎樣的角色存在著,因為這也不重要了。她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林佩函,無論耽誤了自己多少歲月、有沒有回報,她都會一直守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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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宜知道了哥哥的生命已經在命運輪盤上,不知道輪盤上有多少格,而每過一天都會少一格。可能正如林佩函所說的那樣,他會用盡輪盤上的每一格;但是醫生並不樂觀,說還有生存多幾十年的機會,只是盡量給林佩函信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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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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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是這次巨變裡受傷害最深的人,她只是一個十多歲的青少年,又怎會有強大的意志去面對親人的生死?如果林佩函真的在不久的將來離開,真的就像是一把利刀在割她的肉。但是林佩函的生死並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也不是靠多強大的意志就能多活幾天,這只是一個沒有明確執行日期的死刑,完全看上天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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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函是家中的經濟支柱,他若果在近期突然死去,家中的經濟就會出現危機。敏敏還要讀書,之後的生活一定要有保障。雖然林佩函已經買了基金,是為了自己真的不在敏敏身邊時,也能讓敏敏無憂地生活下去,但是錢這東西不會有滿足的一天,特別是在現在這個不確定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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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志新對於芷絹改變當初拒絕合作的決定感到意外,但他不知道原因,也沒有必要去深究,最重要的是芷絹加入了他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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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願意跟我合作,我感到很高興,希望我們能創造出受歡迎的作品。」謝志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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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先收取一部分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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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別的也沒多說,開口就要錢,這讓謝志新嚇了一跳。這也透露了芷絹改變主意是因為經濟出了問題。謝志新很有興趣想挖掘背後的原因,但他沒有直接問,因為他知道芷絹早晚會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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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志新只會私下去查探芷絹的個人生活出了什麼問題。他確實對芷絹仍有覬覦之心,或許這是一個機會,讓芷絹對他的印象有所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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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現在的寫作速度,一天可以達到五、六千字,基本上一個月就能完成一部小說的全稿。要她寫劇本也就是兩三萬字的功夫,一星期就能完成。但是謝志新要求芷絹抽時間到拍攝現場,以便隨時修改劇本,這在電影圈裡一直是很平常的事。但對謝志新來說,這有另外的目的,就是想有更多接近芷絹的機會。芷絹多少也感到謝志新的意圖,不過既然收了對方的錢,就不能拒絕。這是專業身分的問題,編劇要為自己的作品負責;而且,即使天天和謝志新見面,她都不會有任何感觀上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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