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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芷絹和林佩函、敏敏共同生活了差不多有四年了。當中敏敏的變化是最大的,她現在和芷絹已是同一個身高了,有時敏敏想穿點成熟一點的衣服,都直接去芷絹的衣櫃中選衣服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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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對芷絹和林佩函的那種既不是情人、但是卻又存在著一種親近感的關係,所有事情都是來得不合常理的。敏敏想,他們該有個名分了,那很多事情就都順理成章了。但是現在他們卻很習慣這種相處的方式了,沒有想改變的跡象。如果要改變的話,也可能只會向分離的方向改變。畢竟這麼多年了他們都沒有走在一起,大概就不會有融合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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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現在的寫作事業也穩定下來了。網上付費看文字作品的風氣在這幾年間發展得很快,芷絹算是早進入這個市場的頭一批作者,所以這份紅利她算是吃到了。隨著讀她作品的人越來越多,芷絹的名氣也擴展到其他地區,暢銷已經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她也可以選擇離開圖書館的工作崗位,全職去寫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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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朝九晚六的工作,芷絹擁有的時間也就更多了。現在她用得最多的時間不是寫作,而是照顧林佩函和敏敏的生活。她對超級市場的特價時間可以說是瞭如指掌,知道哪種方法可以除去家中難以清除的污漬,也學會了不少菜色。她就像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已經不計較對這個家如此付出會換來什麼,她只是覺得把這些事一一完成,是一件多麼讓自己滿足的事。而且她一直沒有所謂的朋友,所有人都只是萍水相逢,唯獨除了林佩函和敏敏。也就是說,沒有人在她身邊提醒她這樣做是多麼有價值,或者說她傻之類的話。芷絹就是在這種沒有任何干擾下過著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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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以前都在寫推理作品,但是在長期操持家務的影響下,她開始寫作女性在社會中遇到的煩惱和困難。結局不一定完美,但都是生活中經常會遇到的。她表現出人們最原始的感覺:渴望愛,想得到一個能讓自己住進去的地方,也不一定是多麼完美的地方,只要有自己最重視的東西在這裡就可以了。那個東西可以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也可以只是一份回憶、一個夢。可能女人的生活養分就是比男人少很多,只要有份寄託,她們就可以堅持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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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寫作上出現另一種風格,實在讓人有措手不及的感覺。當然,原本的推理作品她還是會繼續寫下去,因為已有一定數量的讀者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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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風格的作品還是有太大的修改空間,但主要是偏向女性為主的寫作結構,並不容易吸引讀者,就像是無味的白粥一樣,引不起更多人的胃口,在市場上得不到多大的迴響。但是在另一個園地卻有所回應——一些文化評論界的朋友注意到這位本是暢銷小說家的女性,寫出了一種文學性較強的作品,筆法和描述情感的細膩,也達到了一個讓他們感動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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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文化界的研討會都邀請芷絹出席,這令到芷絹的名聲進一步提升了。一些出版社又重新接觸她,希望為她出版作品。從出版書籍的作者走到網絡上寫作,芷絹為的就是有更多自主的寫作空間,但是當一種寫作風格成熟了,反而限制了她對其他可能性的嘗試。有人說,如果一位作者能找到一種成功的寫作方式和題材,就應該深挖它的價值,就不要心念其他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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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創作應該是個人特質的彰顯,但就是因為這部分的特質得到了認同,而其他的特質就會失去機會,因為你要迎合別人的認同。芷絹在一些文化討論的活動中是這樣說的。她說她現在寫的新風格作品其實引不起讀者閱讀的興趣,但是她受到了一些文化界人士的注意後,好像又得到不少讀者回來看她的作品。芷絹說,一些表面上有權威的人為她創造了市場。芷絹也說,其實很多人都是渴望被人指引的,因為不少人是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樣的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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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見的謝志新又出現在芷絹面前。芷絹在出席了一個活動後,謝志新主動地走到她的面前,芷絹看到他的出現也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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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會來這裡。」芷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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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妳越來越有名了。但是妳一向都不想去這些公開活動的,為什麼妳現在又推翻以前自己堅持的原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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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想不到謝志新一見面就用極具諷刺的言語來對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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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我是此一時彼一時吧,女人就是不會心那句和口那一句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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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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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志新雙手插在褲袋裡,感覺像是漫不經心的樣子。芷絹也有留意他在電影界的發展,他像是和一家有點背景的電影公司合作。那位老闆是在南美發達的,在東南亞有很多投資,而且傳媒對他都有很多揣測性的報導,說他的錢並不是正途賺回來的。但是他很喜歡電影,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他在投資拍電影上,一向是不計成本的,而且不論什麼題材的劇本他都願意投資,他投資的藝術電影在不少影展都能得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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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上了一條不錯的大郵輪,不斷有電影給你拍。」芷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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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妳也有留意我的動向。如果我現在追求妳的話,妳會給我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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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志新說話時像是嘻皮笑臉,但是芷絹感到他說笑之中有幾分是真的有這個意願。但是芷絹不會接受他的,他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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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當你是在說笑,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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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志新聽完芷絹這樣說,也是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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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和那個人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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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那個人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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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不知那個人是誰,但是他卻佔有了妳,這是我不服氣的。所以我不會去了解那個人,但有一點我是知道的,就是沒有他,我也不會擁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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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這點,對我來說是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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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謝志新總算是說出他來找她的目的,就是希望芷絹能參與他的電影編劇工作。也不是要芷絹寫出什麼好劇本,就想借助芷絹現在的名聲去製造一些話題。只要有討論熱點,很多東西都很自然會找上門。芷絹當然是知道他的葫蘆裡賣什麼藥,她並不想和謝志新這部電影的投資者有任何關連,但是她又害怕這位投資人的背景,如果拒絕的話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但是接受的話可能就一直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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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都不是對我有多好,明知道我是不想和像你老闆那樣的人扯上關係,你卻把我放到枱面上,你是想報復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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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了?我只是想和這位投資者合作拍電影,我們不是去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妳不要先入為主,對我的投資者就像那些傳媒所說的一樣。他幹什麼並不重要,但是他對電影是非常熱愛的。而且有不少有名的作家也和他合作過,也沒有人拒絕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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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謝志新一口氣地數落了一番,但是芷絹也覺得謝志新說得也是有道理的,她是有點帶了有色眼鏡去看這位投資電影的人。但是她心裡還是有點牴觸,她對謝志新說,給她一點時間去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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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也有認真考慮謝志新邀請她拍電影的提議。他也說得對,是有很多出名的作家受邀寫劇本,或改編他們的作品去拍成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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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芷絹還是想聽一聽其他人的意見,而當下能向她提意見的人就只有林佩函。林佩函是不太懂文字創作上的問題,但是芷絹參與電影創作,這是一個商業上的抉擇。如果芷絹不參與,也不管她是什麼樣的理由,她就是失去了一個事業上更上一層樓的機會。要知道現在只要有電影公司看中了某個劇本,那就是向更廣大的觀眾展示自己的作品,純文字的話很難在各個階層中滲透,影像始終是比文字更能吸引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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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不要想太多了,現在是妳進一步成名的關鍵時刻。通過影視發布自己的作品,即使票房收不到多少錢,但是能建立和不少社會上有勢力的人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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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越聽越覺得這是太過功利的目的。或者林佩函就是從資本的角度去思考這件事。不過芷絹是一名作家,這並非一般的職業,能成為作家的人都是很自戀的,自己的感受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如果她要面對一件讓自己不舒服的事,她是不會為了利益而去撞這道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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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不知道邀請我拍電影的是誰吧?」芷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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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那個南美華籍商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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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他。但是負責拍電影的就是那個謝志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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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函聽到這個名字,在記憶中尋找這個人——就是當時對芷絹表現很親暱的人。想到這個人,林佩函就沒有再說話,像在沉思,也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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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這個人?」芷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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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覺得這個人未必能把電影拍好。芷絹妳還是考慮一下,和他合作是否能對自己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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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函已是有點不想芷絹和謝志新接觸的意味了。芷絹當然是想用謝志新來試探一下林佩函對自己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時的反應,林佩函也是不掩飾他對謝志新的敵意,但是他們是沒有接觸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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