絹戀 - 5-4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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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步出火葬場時，王曉玲已出現在她的面前。王曉玲其實一早就察覺到芷絹是跟到這裡來的，所以就在門外等她。芷絹看到王曉玲的出現，也沒有感到特別奇怪，因為她的觀察力就是比別人強太多。

「妳一早知道我在這裡了？」芷絹說。

「我和這裡的保安打過招呼，如果見到妳的出現，就通知我。」

「哦！」芷絹也想不到她有這樣的打算。

「對不起，我沒有來告別式。」

「其實妳也不用說對不起，我相信妳早就在了，只是在看不到的地方。」

「我只是沒臉去見他家人，他是因為我叫他出去而死的。」

「他們只是找藉口讓自己可以發洩一下。」

「無論如何，他們要想恨我，我也願意承受。」

「那是意外，妳不用太過自責。」

「我可以請一個月的假嗎？」

「沒有問題的，妳這個月要去哪裡？」

另一個在尋找芷絹的人就是林佩函。他知道這天是陳力棋出殯的日子，所以駕車來到火葬場，看能不能碰到芷絹。

自從出事之後，芷絹就沒有來過他的家。女兒看到了陳力棋倒地的場面後，也漸漸接觸到「生死」這個命題，但她更想念的始終還是芷絹。敏敏知道這刻的芷絹是最傷心的——她當天就在現場，所以很能深切體會她的痛苦。

林佩函駕著車來到火葬場，只見芷絹從火葬場的斜坡上走下來。

林佩函下車，向迎面而來的芷絹走去；芷絹也看到一個人影向自己跑來。當林佩函走到面前時，芷絹終於看清楚是他。

「想不到你也會來這裡。」芷絹說。

「因為今天是……」林佩函也不知道要如何說下去。

「我們先上車吧。」

芷絹仍呆呆地站立著。林佩函用手扶著她，要用一點力度才能讓她行走。

林佩函把芷絹扶進自己的車，駕著車，看了她一眼——她還是呆呆地看著前方。林佩函擔心她一個人回家會出意外，不放心讓她獨自待在家。

「不如來我家吧？敏敏也很想見到妳。」

聽到敏敏的名字，芷絹像是從夢中醒來一樣。

「敏敏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被嚇倒？」

「她還是受了驚，不能一個人睡，我打算請個女傭來陪伴她。」

「有這麼嚴重嗎？」

林佩函嘆了一口氣，認同現在敏敏的情況確實不太好。

「當天那個開快車的人，正在非法賽車，他也救不回來了。」

「妳不要想太多了，就讓這些事都過去吧。」

「我還是想見一見敏敏。」

「好。」

林佩函向自己的家駛去。

到家後，只見林佩宜在暫時看管敏敏。她看到芷絹也來了，愣了一下——她當然知道陳力棋出了事，這刻的芷絹是永遠失去所愛的人，心境悲傷；如何與這樣的人相處，對林佩宜來說是一種考驗。

「我是來看敏敏的。」芷絹說。

林佩宜點了點頭，卻有點彆扭。

「是姐姐來了嗎？」

敏敏的聲音剛落，人就出現在眼前。

芷絹見到敏敏，便蹲下身遷就她的高度。她們不知有多少日子沒像這樣相擁著。

「姐姐妳還好嗎？妳不要傷心，我學到了一句話，叫做『人死不能復生』，我知道哥哥一定會愛妳的。」

「芷絹！妳在說什麼？」林佩函緊張起來，怕敏敏這樣說又會刺痛芷絹。

但敏敏好像沒聽到父親的制止，只想把這幾天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

「我會好起來的，姐姐也要好起來，我們還要去那個湖邊放風箏。」

「不要再說了，敏敏。」林佩函的聲音已經有點急促。

「沒錯，哥哥的心願就是在那片草地上放最大的風箏。」

「我們去完成哥哥的心願。」

芷絹在林佩函家中留到十二點，敏敏已熟睡。此時屋裡只剩林佩函兄妹和芷絹，彷彿一切都停滯了，林佩函也不知從何說起。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麼事。

「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劉小姐願不願意：妳搬過來我這裡住，那麼妳們就有更多時間在一起了。」

這個提議令芷絹和林佩宜完全意想不到。

「劉小姐搬來後，妳原本住的地方可以出租，那麼就多了一筆被動收入。」

「你是說認真的嗎？」芷絹問。

「哥，你是認真的嗎？」連林佩宜也這樣問。

「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安排，只等劉小姐同意。」

「你以後不必再叫我劉小姐，就叫我芷絹吧。我們就快一起生活了，我就叫你函哥，好嗎？」

「這也好。」

三言兩語便決定了一件大事。一旁的林佩宜插不上話，他們用什麼身份生活在一起，或許不需要向別人展示，因為他們都需要彼此，這比任何外在問題都重要。

芷絹先搬進林佩函的家，再找經紀人把原住宅招租。最開心的當然是敏敏，她也不追問原因，只要芷絹以後都在身邊就好。

芷絹的房間原本是林佩函的書房。為了迎接她，林佩函花了不少心思，找人重新裝修。芷絹進房時，仍殘留著新刷油漆的味道，家具都是新的。

林佩函本不打算收租金，但芷絹堅持；於是他只收市值的三分之一，芷絹卻堅持按市價給付。林佩函不再爭執，就按市場價成交。

其實就算芷絹不交租金，林佩函也不會讓她走；而敏敏更是興奮不已。芷絹乾脆叫林佩函別訂學校的午餐了，她打算每天為敏敏做飯盒。她手機下載了不少便當食譜，搬進來的第一天就開始當起敏敏的「飯盒製作人」。

有時芷絹還會到學校陪敏敏參加活動。老師問敏敏這位女性是她的誰，敏敏總是回答：「姐姐是我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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