絹戀 - 5-3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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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安排了一次郊遊，那個地方有水塘、有大片草地。本來芷絹也有邀請林佩函一起去，但林佩函稱自己有事不能去，便把敏敏託付給芷絹——他現在已經不擔心女兒待在她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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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一早就到了林佩函家中。敏敏已經穿好了衣服，打扮得像一朵可愛的花朵。她說是爸爸幫她選的衣服，頭上還戴著芷絹送她的髮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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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呢。」芷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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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敏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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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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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就麻煩妳了。」林佩函遞給她一個布質手袋，裡面裝的都是敏敏的隨身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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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接過手袋，對敏敏說：「跟爸爸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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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去見一下芷絹姐的男朋友嗎？」敏敏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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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瞬間讓林佩函尷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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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說話了。到了目的地要聽姐姐的話，不能離開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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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林佩函後，芷絹問敏敏：「敏敏，爸爸今天到底有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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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他一大早就叫醒我，幫我選衣服、幫我打扮。」

芷絹從敏敏的描述中，感覺今天的林佩函有點不一樣。剛才見面時，他就已經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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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樓下，陳力棋的車已經到了。看到芷絹和敏敏，他立刻把車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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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上了車，敏敏好奇地傾身向前，仔細打量陳力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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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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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敏敏今天穿得真漂亮，尤其是那個髮箍，你人也長得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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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敏敏聽到讚美，笑得更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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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公路上行駛，敏敏一直望著窗外的風景。雖然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陳力棋，卻一點也不覺得陌生。她不停地問他問題，全圍繞著芷絹：「你什麼時候跟芷絹姐在一起的？」「為什麼會喜歡她？」「你們有接過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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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力棋對這些問題一一耐心回答，而且把和芷絹相處的細節記得清清楚楚。芷絹坐在一旁聽得臉紅，想阻止話題繼續，但陳力棋和敏敏一問一答，反而製造出許多歡樂氣氛，完全沒理會她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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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抵達目的地。眼前是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湖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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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鋪開一張綠色、繡有玫瑰花圖案的野餐墊，又拿出一個飯盒。這時她想起林佩函給的布袋，打開一看，裡面竟也裝滿了食物。她這才發現，自己和林佩函準備的食物加起來，三個人根本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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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陳力棋和敏敏已在草地上奔跑起來，朝湖邊走去。芷絹立刻緊張地大喊：「你們小心點！別靠湖邊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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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停下腳步，回頭朝她揮手。芷絹坐回野餐墊上，思緒卻飄回童年——那時學校舉辦野餐活動，別人都有家人精心準備的便當，只有她拿著超市買的包裝食品，數量少得可憐。她根本沒心情吃，只希望活動快點結束，好逃回自己封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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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陳力棋和敏敏跑回來。敏敏立刻抓起墊子上的食物，陳力棋也跟著拿起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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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做的好吃嗎？」陳力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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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吧。」芷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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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而笑，彷彿早已相識多年。芷絹看著他們，心裡覺得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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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草地上有其他人正在放風箏。陳力棋望著那些奔跑的人和天空中的風箏，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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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們也帶風箏來這裡放，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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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敏敏第一個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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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買一個比今天看到的更大的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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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拍手歡呼，芷絹也點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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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們各自用手機互相拍照。不知不覺，已近黃昏。這裡的日落格外美麗——淡黃色的太陽緩緩沉入遠方的樹林。敏敏依偎在芷絹懷中，三人靜靜望著夕陽餘暉。芷絹雙手環抱著敏敏，感受到那小小身軀傳來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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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時，陳力棋忽然發現敏敏頭上的髮箍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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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妳的髮箍去哪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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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摸了摸頭，果然不見了。「唉呀，真的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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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也注意到了。「是不是落在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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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我回去找，你們先上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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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力棋把車鑰匙交給芷絹，她和敏敏先回到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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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輛車飛馳而過，速度快到連顏色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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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陳力棋的身影出現在遠處，手中緊握著那個髮箍，急急地朝她們跑來。然而，突然「砰」的一聲巨響，一輛失控的汽車衝上人行道，閃電般撞上路邊的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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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撞停了，但陳力棋的身影卻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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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腦中一片空白，第一個念頭就是，他被撞了！她立刻下車，四處尋找。終於在不遠處的地上，看見陳力棋倒臥的身影。她衝過去蹲在他身邊，他口中已開始吐血，眼睛勉強睜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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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名警察上前拉開她：「小姐，這裡很危險，請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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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掙脫他的手，又衝回陳力棋身邊，俯身想聽他說話。但他的呼吸已極其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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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也下車跑過來，哭喊著：「哥哥怎麼了？他會死嗎？他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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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立刻把敏敏的頭按進懷裡，不讓她看到血泊中的畫面。「敏敏不要看……不要看……」她一遍遍重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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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陳力棋原本緊握髮箍的手慢慢鬆開，那隻髮箍輕輕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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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力棋出殯那天，芷絹沒有出席告別式。她不想與他的家人發生衝突，只在儀式結束後，悄悄跟著出殯車隊到了火葬場。她躲在角落，甚至沒能見他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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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離開後，她才走到火化室入口處的祭壇前。那裡已擺滿了獻給陳力棋的鮮花。她默默放下自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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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他不知流了多少次淚，或許眼淚早已流乾，此刻反而一滴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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