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生存外傳】顥陽傳 - 1.6

　　帶頭的女官站在松木藥櫃前，陸續點閱藥材。她喃喃道：「天麻、何首烏、紫荊藤，還欠了一些蘭葉嗎？」

　　「我稍後會命女官們送些蘭葉到來。」她走近來，瞥了我一眼，接著抬頭望向萊諾說道：「對了，你剛才說什麼了？」

　　「我是想——」

　　我伸手攔截那銀髮的御醫，道：「我是顥陽，是月亮星辰環繞的太陽，當今聖上的女兒。現在我的侍女體熱病危，我命你立刻跟我前去殿內，替她治病。」

　　長有貓耳的綠髮女子張開嘴巴，似是有點驚訝，她隨即退後兩步，雙手作諿，躬身低頭道：「婢不知公主到來，罪該萬死。」

　　「禮儀的事情先放在一旁吧！」

　　我下翹著嘴唇，醫女的慌張使我感到不滿。醫者內核理應強大，且無所畏懼，這是與生俱來的責任，當對自己產生任何懷疑時，作為醫者便已失職。

　　我瞟了她一眼，轉眼向萊諾問道：「你當真認為她能勝任一切？」

　　「若然有什麼後果，作為引薦者，我亦難釋其咎，不是嗎？」他勾起嘴角，淡淡地笑道。

　　「哼！」我轉身甩袖道：「你最好知道你在說什麼。」

　　直到離開太醫署，走在白楊樹蔭下，我回頭瞥向身後的女官，她背著藥箱，低頭的步伐仍然感到拘謹。

　　「你叫什麼名字？」

　　「莫憐。」

　　我看見莫憐那雙眼睛閃過一絲火花，像曜石般漆黑，卻透著亮光，我大概猜想那是考察別人的神色，隨後，我又發現她恢復厭倦的表情。

　　「我想許多人稱讚過你。」我指向自己的眼睛邊緣，接著道：「你不用這麼拘謹，像往日一樣即可。」

　　「是的。」

　　她的身上有股藥草氣味，比起在太醫署中更為濃郁，彷彿經過藥草浴的浸泡，甚至掩蓋了白楊樹散發的樹脂味道。

　　「公主，你是奇才嗎？」莫憐傳來了話語：「明明是小孩子，但看你的行為舉止就像已經成年的人們一樣。」

　　「你可以這樣說。」我閉目，淡然地走著。

　　自我擁有意識以來，我的耳邊總有無數窸窣的言語，他們紛紛在說我的身份，我的能力，我的未來，聒噪得令我難以安息。

　　可我又是誰？我質問著自己，彷彿我與其他人不一樣。這不只是因為奇才，這種像作夢般窺探別人的記憶，使我獲得與同齡人不同的認知。

　　我能看、能聽、能嗅、能觸摸、能感受，以我的觀點為觀點，以我的渴望為渴望，以我的準則為準則，猶如整個世界皆以我為中心一樣。

　　不知不覺間，我已回到甘露殿裡，我帶領醫女經過院中的陶缸，步入寢室。

　　這裡仍殘留棧沉的熏香，窗戶吹進微微的熱風，掀動床邊的紗簾，茜雯仍在昏睡，臉上掛著難受的表情，彷彿夢魘纏身。

　　莫憐放下藥箱，從容地拿起把脈枕與針灸包，替我的侍女診脈片刻，她原本平靜的面容似乎變得略顯沉重。

　　「公主擅長針術？」

　　我還在擔憂當中，卻沒有預料莫憐那番突然的話，我立即皺眉，納悶道：「為何這樣說？」

　　她回頭仰望了我一眼，道：「我見你的桌面有不少的針具。」

　　「那是繡針，與醫術使的針法不同。」

　　「無妨。你使我的便可。」莫憐接著道：「我會在一旁施放術法，這樣能有效舒緩她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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