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分裂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ssZpFtbb
地下聯邦自從捕捉賽維爾的大型戰役失敗後，受到的重創恐怕要休養生息數年才能恢復。至於能不能恢復巔峰時期就不一定了。
參加過戰役的軍官無一不是受到輕重不一的精神傷害。
嚴重者甚至被醫療部綁在床上才得不自毀而保住性命。
程度較輕的在經過一番休養之後，雖然已經能回歸部隊執行上頭分派的任務，士氣卻大不如前。
就連戰後首次召開的軍務會議上都瀰漫著士氣低落的情緒。眾人頹喪的樣子活像是失去所有希望，無不是低著腦袋沉默不語。
洛福克的狀態也不太好，眾人要死不活的樣子讓他更爲煩躁，愈發用力地以指骨叩著桌面。
煩躁的敲擊聲在偌大的會議室顯得特別明顯，引著精神較好的幾人朝洛福克看去。
洛福克繃著臉，冷聲諷刺道：『不過就是一次失敗，看看你們都成了什麼樣？捕捉賽維爾計劃必須予以改進，請⋯⋯』
「不可能的⋯⋯」一名軍官出言打斷洛福克的話，雙眼迷茫地看著桌面，在內心無意義地數著上頭的刮痕，嘴上則喃喃說道：「怎麼可能贏得了那種怪物⋯⋯」
洛福克再也壓不住煩躁，一拍桌面，震得眾人身子一顫，『誰再說這種喪氣話，就剝奪軍權，滾去最底層工作！』
坐在洛福克旁邊的林依蘭，氣色也不怎麼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勸諫道：「老大，這次大家都受到重創，許多人還得天天找醫療部報到，也許計劃可以先緩一緩⋯⋯」
『閉嘴！』洛福克詭異噁心的巫語嘶吼著。
林依蘭倏地閉上嘴，不敢再說下去，身體不爭氣地瑟瑟發抖。
不僅林依蘭如此，全會議室的軍官都被洛福克的聲音勾起對巫者的恐懼，全都抖個不停。
洛福克面具下的臉垮著，不顧瀰漫在會議室的凝重，徑自說道：『捕捉賽維爾的計劃雖然出了一點意外，讓我們不得不提早施行，最後不幸地以失敗告終。』到此語調忽然揚起，『但是，在賽維爾帶著羅悉文逃回疆界前，我將本來要作為定位用途的巫具打進羅悉文體內，即便賽維爾能治癒傷口，定位效果依然會殘留數月。』
林依蘭睜大眼，低聲喃唸著，「你該不會打算⋯⋯」
洛福克瞥了一眼林依蘭，沒有回應的意思，僅是自顧自地說著他想說的話，『預計一週後再次執行計劃，各隊隊長務必在這段期間統合所以軍力。』
「不可能的！」林依蘭拍桌站起，驚駭地瞪著端坐著的長官，她是除了洛福克以外，軍階最高的人，她不能放任事情失控下去。
『副官，請你坐下。』洛福克微微瞇起從半截獸骨面具孔洞透出的黑色眼眸，警告的意思十分明顯。
會議室頓時染上肅殺之氣。
「不！」林依蘭猛地搖頭，義正嚴辭地說出自己的意見，「之前準備萬全都以失敗告終，軍隊成了這個樣子！」伸著手掌朝會議室眾人一比劃，又拍得會議桌震響，繼續勸諫，「此時尚未完全恢復，硬要執行計劃，只會全軍覆沒！我身為你的副官，不能放任這種事發生！」
『我不是說過，再說些喪氣話，就剝奪軍權，去底層工作嗎？』洛福克偏頭望去，冷笑一聲，『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我的副官了，林依蘭。』
「你不可理喻！」林依蘭猛地扯起洛福克的衣領，「你在急什麼？身為最高統領，喪失判斷力，你是要地下聯邦陷入萬劫不復嗎？」
洛福克絲毫不在意衣領被扯著，冷瞪著女人，『注意你的用詞。』
「我哪一句說得不⋯⋯」林依蘭話還沒說完，一把獵槍抵著她的心窩，使她不得不閉上嘴。
『地下聯邦從來不需要會思考的人，要的是絕對的服從。』洛福克淡漠地看著林依蘭，黑瞳裡沒有多餘的情感，彷彿在看一樣道具。
林依蘭冷冷瞪著洛福克，亦無退讓的意思。
洛福克用槍管猛地戳著林依蘭的心口，下令道：『第一小隊副隊長，即刻起晉升為隊長，將林依蘭捉去最底層。』
「遵命⋯⋯」坐在一旁的副隊長應了聲，而後站起，走到兩人之間，冷漠地看著林依蘭。
「洛福克，你瘋⋯⋯」
副隊長忽然拔刀，一個反手，將刀刃送進洛福克的胸上。
洛福克怔愣地低頭看著插在胸口上的刀刃，血從唇邊溢了出來，抵著林依蘭的獵槍脫手落地。
副隊長惡狠狠地瞪向洛福克，吼叫道：「不過是一個供體，憑什麼指揮人類！之前尚且對你的能力心服口服，如今又還有哪點為夥伴著想？」繼而愈說愈過分，「天生巫語生臨？呵！說不定你是巫者假扮來毀滅人類的！滿腹私慾的混蛋！」
副隊長猛地一拔刀，血噴湧而出，染了林依蘭滿身的艷紅。
洛福克的身軀從椅子上滑下，摔跌在地，嘶啞地開口，『你⋯⋯」
林依蘭錯愕地看著本是受到敬重的最高統領狼狽地跌躺在地，頓時難以反應。
副隊長再次揚起軍刀，欲補上第二刀。
「等一下！」林依蘭連忙喊停，聲音不難聽出一絲顫抖。
「最高統領副官，各部隊決議推舉你接任最高統領之位。」副隊長停下動作，瞥了眼林依蘭，又看向洛福克，「身為最高統領，無謀地將軍隊投入戰役，失敗後仍舊一意孤行。」一字一頓說得鏗鏘有力，「眾隊長判斷你不適任最高統領之位，即刻處決！」
軍刀落下之際，林依蘭立刻拔刀架住，焦躁地喊道：「住手！你們這是造反！」
副隊長絲毫沒有退讓的打算，冷哼一聲，「你不知道嗎？地下聯邦最高統領歷來以實力上位，前代就是死在洛福克手裡，如今不過是遵循傳統。」
林依蘭焦急地瞥過會議室，其餘各小隊的隊長、副隊長都對這一變故無動於衷，幾乎是默許副隊長的行為。
副隊長猛地揮開林依蘭的刀，質問道：「多少夥伴仍出不了醫務室？又有多少人死去？你若執意要擋，將連同你在內，就地誅殺！」
副隊長的刀再次揮砍而下，林依蘭在這一剎那體會到地下聯邦的冰冷，她竟有些明白羅悉文為何會選則賽維爾。
無非是賽維爾比這些人、又或是那些曾經霸凌過羅悉文的人，更具人性。
洛福克想要的不也是地下聯邦長久以來的宏願嗎？如果當時計劃成功，是否情況又會不一樣呢？
巫者和人類到底是誰更不像人類呢？
林依蘭在加入地下聯邦後，面對死亡，第一次失去了戰意，放棄抵抗地垂下手臂。
面對喪失戰意的林依蘭，副隊長似乎也沒有繼續相逼的意思，停下幾乎要砍上隊長的軍刀。
副隊長的軍刀緊接著轉向搖晃起身的洛福克，會議室頓時陷入劍拔弩張的氛圍。
洛福克的黑瞳宛如深不見底的黑暗，名為執念的瘋狂在其中流轉，『即便只餘我一人⋯⋯我都將無懼一切⋯⋯完成計劃！』
「不！」林依蘭察覺到洛福克的意圖，開口大叫，「沒有做好準備強穿疆界，你會⋯⋯！」
洛福克不顧林依蘭的勸阻，不顧湧流的血液，不顧幾乎壓倒他的恐懼，發動巫術，『連結——強制轉移！』
洛福克的身影消逝的瞬間，會議室的眾人幾乎看見曾經是最高統領的洛福克身上，長出不斷扭動的觸手。
ns216.73.216.69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