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途疆界 - 尾聲那一天⋯⋯

尾聲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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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悉文在那一天，用巫術向世界許願。

這個世界最後的巫術成功地將巫者驅離，羅悉文和賽維爾自然也不例外。和巫者有關的一切幾乎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殆盡，沒有巫語，也沒有巫術。

羅悉文剛變成巫者的那些日子，一直被困在黑暗裡，可能是站著、坐著、躺著⋯⋯他也不確定，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他的腦海裡一直有個噁心過份的聲音響著。

聲音似乎是叫他醒來，可是他實在太累了，一動也不想動，便任由聲音叫喚。

就這麼過了好一段時間，黑暗裡突然出現了一位有著銀白色長髮的男子，那雙琥珀色的雙瞳似有水波浮影，十分漂亮。

男子對他伸出手，溫柔地說道：『悉文，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一切，他的際遇，他的名字。

羅悉文，他是羅悉文。

那一瞬間，男子的身型扭曲，成了一坨糊在一起的顏色，而後染上銀金，宛如朝陽，亦像星辰。

羅悉文終於醒在另外一個黑暗裡，唯一不同的是，銀金色的半流體一直守著他，而他成了一團藍紫色的半流體。

『雖然很想罵你，但過了一年，我的氣也消了⋯⋯』名為賽維爾的銀金色半流體碎碎唸著這些時間的不滿。

羅悉文無奈地說道：『早安，師父⋯⋯還有對不起。』

『嗯⋯⋯早安，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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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暖陽灑落在咖啡廳的靠窗位上，黑髮黑眼的男人扭著半身，單手手肘靠著桌面，手背抵著臉頰，百無聊賴地望著外頭的車水馬龍，另一手拿吸管攪得飲料中的冰塊喀啦作響。

對面的男子優雅地翹著長腿，銀白色的長髮綁著蓬鬆長辮，琥珀色的眼緩緩轉動，視線在一本剛出版沒多久的精裝書上挪移。

這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午後，最不平凡、或是說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兩名男子，竟在咖啡廳裡消磨時間。

羅悉文看著窗外的過於遙遠卻又無比懷念的一切，咕噥道：「難得越界回來一趟，為什麼要在咖啡廳呆坐⋯⋯」

「有什麼關係？」賽維爾淡淡應聲，隨手又翻過一頁，「我們又沒什麼事要做。」

「⋯⋯對啦。」羅悉文嘆息一聲，一改歪扭姿勢地坐正了，靜靜地看著美麗過份的男人。

那雙似有流動性的琥珀色眼瞳，在這個多了魔力的世界，仍然透著異質感。

羅悉文在古文明復興初期用巫術向世界許願，成功地將巫者驅離這個世界，和巫者的一切幾乎從世界上消失殆盡，沒有巫語，也沒有巫術，魔力大概是一番浩劫之後唯一存留在世界上的遺物。

但多虧了魔力這一個遺物，他們找到可以再和人類世界產生連結的方式，為了遵循世界的法則，他們用類似投影的方式將「人性」投射到地球上。

經過一番努力，總算成功「偷渡」到地球上，讓他們得以回到地球消磨光陰。

那時正直人類文明重建時期，霍里和雷斯特成了帶領世界前進的重要人物，於是他們輕而易舉地找到兩人，結果就是羅悉文被知曉來龍去脈的兩位師兄各揍了一拳。

之後，他們便一直陪在霍里和雷斯特的身邊，協助復興世界，創造出人類文明最輝煌的時代。

當故人都壽終正寢後，還是時不時會回來渡假。

有部分的原因是界外太無聊了，但更多的是賽維爾實在不負疆界賢者之名，對未知有著無限的好奇心。

還有就是，他們十分喜歡這個師徒四人同心協力修復的世界。

賽維爾翻到精裝書的最後一頁，接著闔上書，嘆息道：「人類永遠令人驚喜。」

「是令人恐懼吧。」羅悉文淡漠地潑冷水。

賽維爾無奈地說道：「悉文，你真的對人類沒什麼好感耶。」

「當然。」羅悉文輕哼了聲。

不說賽維爾曾經備受誤解，就連雷斯特在復興人類文明上做出不少貢獻，還是在後期逐漸穩定的時期被捲入鬥爭，那時兩位師兄可是天天疲憊不堪。

人類就是一種死性不改的生物。

羅悉文有時候覺得，人類滅亡了或許才是正途。然而當他看著賽維爾總是喜孜孜地分享人類研究出來的新東西，看著師父神采飛揚的樣子，不禁露出淺笑。卻也忍不住想逗一逗賽維爾，亦是他看著兩位師兄被捲入鬥爭的疲倦得出的結論，「或許有一天，人們又會恐懼著另外一種未知，而後自取滅亡呢！」

賽維爾將精裝書擺到一旁，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起藍莓奶油鬆餅，邊說道：「可能吧！不過在那之前⋯⋯就祈禱那一天永遠不要到來吧！」

賽維爾叉著一小塊鬆餅沾著藍莓果醬和奶油，伸到羅悉文面前，鬆餅碰上徒弟的嘴，一副要人吃掉的樣子。

羅悉文蹙起眉頭，想要抱怨自己的年紀在人類社會早已兒孫滿堂了，但覺得師父我行我素的態度，八成會直接裝作沒聽到。無奈之下，只好惡狠狠地一口咬下。

「⋯⋯但願吧！」

但願人類會努力守著這份和平，世世代代，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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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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