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距離北河都數百公里外的香港,柳克廷正踩著輕快的步伐,拖著行李走出機場,準備搭乘機場快線進入市區。
對他而言,這趟奢華環球行即將進入尾聲。印度的泰姬瑪哈陵、泰國曼谷的大皇宮……一路上的異國風情,都化作一張張照片塞滿了手機記憶體。
他心想:最後兩晚,就在香港入住高檔酒店,再品嚐香港道地美食,好好犒賞自己吧。
入住「Grandora Hotel」時,他一踏進房間就被吸引--浴室裡有超大按摩浴缸,而且正對維多利亞港港景!
柳克廷立刻放水,把熱水調到最舒適的溫度,放到八分滿後,整個人滑進浴缸。窗外,維港夜景在氤氳的水氣中折射,璀璨得像夢境。
忽然,他腦海閃過旅程第一天的畫面--那位在商務艙裡向他遞上菜單的空服員。畫面愈想愈清晰,他彷彿闖進一個虛擬遊戲世界,眼前浮現任務清單:「戀愛支線任務,解鎖開始。」
進度條一格格推進,他的臉漸漸泛紅,心跳也越來越快。就在他滿懷羞澀,準備迎接「最後一關」時--
一道光芒瞬間劈落,正義女神赫然降臨,手裡高舉「不可以色色」的柴犬圖卡。隨即,一股強大的力量把他整個人打回原點。
「你的等級不足以解鎖這條支線,等級練高一點再來吧!」女神的聲音在他腦中迴盪。
回過神來,他依舊老老實實地泡在浴缸裡,任由熱水拍打著皮膚,臉上還殘留著一點尷尬的紅暈。
方才的情境,只是荒唐的腦補罷了。正當他想調侃自己太中二時,忽然--
「啊!啊!」一聲刺耳的烏鴉鳴叫響起,清晰得彷彿就在窗外。
柳克廷猛然抬頭,只見浴室蒸氣裡,緩緩飄落下一片黑色羽毛,落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浮動。
「這裡可是三十樓耶,怎麼可能有烏鴉?」他狐疑地伸手去撈,卻只抓到一團溫熱的水。
他心裡有點發毛,但還是起身用毛巾擦乾身體,走向浴室鏡子。鏡子裡,是滿頭水珠、臉色泛紅的自己。可僅僅一瞬間,那張臉竟變得灰白陰沉、眼窩深陷,宛如鬼片裡的冤魂。
「啊!」柳克廷倒吸一口氣。再眨眼時,鏡中又恢復正常。
「嗯……一定是太累了啦,時差還沒適應,腦子在惡作劇罷了。」他自言自語,故作輕鬆。
換上浴袍走出浴室,他忽然聽到從走廊上傳來「砰!」一聲。他開門一看,只見走廊上的燈光一盞一盞熄滅,由遠而近,像是黑暗正逐步吞噬而來。
「磅!」柳克廷嚇得馬上關門,整個人僵在原地,手心直冒冷汗。但他仍強迫自己壓下不安,咬牙小聲低語:「冷靜點,冷靜……這只是時差還沒調過來……只是幻覺而已。」
殊不知,這並不僅僅只是幻覺。
*
「火龍果日報」的記者小組經過三天馬不停蹄的查證與比對,終於拿到完整結果。柳克廷的大賞作品《荒原騎士》,在篇章結構、世界觀設定,甚至部分段落的用詞上,都與小說平台 NovelGarden上連載的冷門作品《失落的千年王城》高度相似。
這份調查報告被放到總編輯洪世暉面前時,會議室內的氣氛緊繃得令人窒息。幾位資深記者輪流發言,條列出兩部作品的相似之處,一頁頁的比對資料在投影幕上清楚顯示,沒有任何人敢掉以輕心。
洪世暉雙手交握,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人。他深知,這則新聞一旦刊出,勢必在文壇與網路社群掀起軒然大波。
沉默數分鐘後,他重重拍下桌面,語氣斬釘截鐵:「我們『火龍果日報』就是要敢於揭露真相。明天頭版,直接刊出獨家報導--柳克廷的得獎作品,疑似抄襲!」
會議室內的氣氛頓時像被點燃。有人迅速記錄待辦,有人立刻撥打電話調度版面。記者們全都明白,這將是足以震動全國的爆炸性新聞。
*
返國的前一晚,柳克廷正窩在「Grandora Hotel」的房間沙發上,悠哉地滑著手機。他原本只是想看些娛樂新聞打發時間,卻沒想到--新聞首頁最醒目的位置,赫然出現了自己的名字。
「獨家爆料:大賞得主柳克廷新作《荒原騎士》驚爆抄襲疑雲!」
短短幾個字,宛如利刃般刺進他心口。點開新聞,版面上更是清清楚楚地列出比對圖表,將《荒原騎士》與《失落的千年王城》逐段對照。
柳克廷腦中轟然作響。「怎麼可能?這部小說真的是我一個字、一個字自己打出來的啊!根本沒看過什麼《失落的千年王城》……這一定是媒體胡亂帶風向!」
他立刻私訊出版社的行銷主管,語氣急切:「怎麼辦?我現在還在香港,明天才回國……」
主管很快回覆:「你先冷靜,返國時打扮低調一點,別被人認出來。等你回來再開會商量。」
隔天清晨,柳克廷果真依照指示,戴上帽子、墨鏡和口罩,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他低著頭,推著行李箱進入香港國際機場,選擇進入貴賓室等待登機。
然而,他萬萬沒料到,這份偽裝並未能真正隱藏自己。
在貴賓室的一角,正好坐著一名山海國媒體人。對方瞥見柳克廷摘下口罩用餐的瞬間,從鼻樑線條、嘴型與衣著細節,立刻把他認了出來。
那名媒體人沒有立刻驚動任何人,只是若無其事地繼續觀察。直到柳克廷用完餐起身離開,他才悄悄跟上,眼神緊盯登機門上的班機號碼。確認完畢後,他立刻掏出手機,拍下柳克廷的身影後,將訊息與照片發送到記者群組:
「我在香港機場看到柳克廷本人!他即將搭機返回山海國,預計下午三點降落桃川機場。大家快去機場準備堵人!」
訊息在群組裡飛快擴散。
而此時的柳克廷,仍毫不知情。他以為自己遮掩得滴水不漏,卻沒發現:一張無形的網已悄悄張開,等著他返國的那一刻,立刻捉拿。
*
柳克廷登機後,在商務艙找到座位後旋即坐下,努力壓抑著心中的不安。他接過空服員遞來的菜單,假裝一切如常,彷彿自己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乘客。
點餐結束,他立刻打開機上娛樂系統,想靠電影來分散注意力。
螢幕亮起,熟悉的選單畫面才閃過,下一秒卻突兀地跳出一隻烏鴉的影像,黑亮的眼珠冷冷盯著他。畫面閃爍幾下後,瞬間陷入漆黑。
柳克廷心頭一緊,拼命按著遙控器。就在此時,黑暗螢幕上慢慢浮現幾個鮮紅的字:
「抄襲仔,報應來了。」
那字像血珠般滲開,一筆一劃拖曳著詭異的氣息,讓他呼吸急促起來。
「見鬼……!」他低聲咒罵,急急舉手呼叫空服員。
「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年輕的空服員俯身詢問。
柳克廷顫著聲音指著螢幕:「這……這個螢幕怪怪的,麻煩您幫我看一下。」
空服員仔細檢查,只看到正常的電影選單。她禮貌地說:「先生,目前系統一切正常,我幫您重新啟動了。如果還有狀況,請再告訴我們。」
「好……謝謝。」柳克廷僵硬地點點頭。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kejfcg4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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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服員離開後,他全身卻直冒冷汗。剛才那些字句,像是針對他而來的詛咒。
「只是幻覺……一定是太累了。」他在心底自我催眠,然後乾脆關掉螢幕,強迫自己閉眼養神。再忍一個半小時,就能回到山海國。
然而,真正的煉獄才剛開始。
飛機準時落地。柳克廷拖著沉重的步伐領完行李,走向入境大廳。就在自動門打開的一瞬間,刺眼的閃光燈立刻打在他身上。
「柳克廷,《荒原騎士》是不是抄襲?」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W7wBn4r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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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回應網友的質疑?」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cnkh50J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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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你是剽竊,請問你承認嗎?」
麥克風與錄音筆幾乎堵住他的去路,記者們蜂擁而至,攝影機壓得他頭皮發麻。
柳克廷嚇得心臟狂跳。明明刻意打扮低調,卻仍被媒體逮個正著。他慌亂中只擠出一句:「這部分留待我之後統一說明。」
隨後,他雙手在胸前比出一個「X」,示意拒絕受訪。隨後匆匆穿越人群,跳上一輛計程車,狼狽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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