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入學後已經過了一週，黎燼慢慢適應了校園生活，每當放學鐘聲響起，清脆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孩子們像潮水般湧出教室，喧鬧、談笑、跑動，空氣裡帶著粉筆灰與課本紙張的味道。黎燼便會開始收拾書包，將課本和作業一一疊好放進去，動作有些僵硬。他總是慢半拍，既怕顯眼，又怕落單。
走出教室，夕陽正從走廊的窗戶斜斜照進來，拉長了每個人的影子。他順著人群走到校門口，那是之前他跟穆淵約好放學後見面的地方。
然而，校門口的人潮漸漸散去，家長接走一個又一個孩子，黎燼卻始終沒有看到那抹熟悉的白髮身影。時間在腳下拉長，他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識地攥著書包帶，心口有種隱隱的不安。
十分鐘過去。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oSjOyfkP
「小朋友，你在等誰嗎？」低沉卻和善的聲音從旁邊響起。黎燼抬起頭，看見一名學校的警衛走了過來，外貌溫和，臉上帶著些許疑惑。
「我……我在等我哥，他叫穆淵。」黎燼的聲音不自覺壓得很低，眼神有些閃躲。陌生人的關切讓他有些不自在，語氣僵硬。
「穆淵？」警衛愣了一下，隨後像想起了什麼，眉梢挑了挑，「國中部的校草也叫穆淵啊，那是你哥哥嗎？」
黎燼微微一怔，心口猛然一震。校草？國中部？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巧合？他眉頭緊蹙，不安與疑惑在心底蔓延。
「國中部在哪？」黎燼的聲音低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他不相信這只是同名同姓，他要親眼看一眼。
警衛見狀，指向一旁的走廊：「沿著那邊走，上面掛著方向標，依著標示就能找到國中部了。」
黎燼深吸一口氣，向那條走廊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他的心跳隨之加快。牆上的指示牌指引著他，他一路走上二樓，手心因緊張而沁出薄汗。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M0rnlljh
當他剛踏上二樓的階梯，抬眼的瞬間——
視線猛然撞上。
走廊盡頭，一名少年正將另一個學生壓倒在地，眼神冷冽，動作乾脆俐落，氣勢逼人。夕陽從側面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的輪廓。
少年回過頭的那一刻，兩雙眼眸正好相對。
那張臉——分明就是穆淵。
只是比黎燼熟悉的模樣更稚嫩一些，五官少了成熟的銳利，多了幾分少年特有的凌厲與桀驁。
黎燼怔在原地，呼吸一窒，腦海轟然作響。
那少年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喃喃道：「燼，你怎麼……」話才出口，他臉色一變，立刻噤聲，像是說漏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可黎燼已聽得清清楚楚。
他瞪大眼睛，胸口起伏不定，心底翻湧的不是單純的震驚，而是一種混亂到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情緒。他死死盯著那張幾乎與穆淵重疊的臉，聲音顫抖而低啞：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0VtQcFtf
「……你……是誰？」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走廊的空氣彷彿凝固，兩人對視，誰也沒有先開口。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4Nm2XRBr
黎燼的心跳劇烈到耳邊轟鳴，他的喉嚨乾澀，眼神死死鎖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直到少年緩緩鬆開手，被壓在地上的學生趁機逃開。他站直身子，抬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神色複雜地望向黎燼。
「……你果然找上來了。」少年的聲音比黎燼記憶中的穆淵要年輕些，卻仍帶著那股冷冽與沉穩，只是被稚氣稀釋了幾分。
黎燼握緊拳頭，聲音顫抖：「你到底是誰？為什麼……為什麼會和他一模一樣？」
少年沉默片刻，隨後低低歎息，語氣壓得很輕：「燼，別怕。是我。」
「……不可能。」黎燼幾乎下意識否認。
少年向前走了一步，眼神鎖住黎燼，像是要把他的驚慌按下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T89aa0yx
「我們九尾狐一族，與常人不同。從幼到成體，每一尾力量覺醒時，身形都會變化一次。」
他頓了頓，嗓音壓低，字字清晰。
「一族之中，最終能擁有九種型態。這是血脈的特性。你現在年紀還小，所以還沒能自由切換，只能維持眼下這副模樣。」
黎燼的瞳孔驟然收縮，心口猛然一震。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z1VMxFdw
「……你是說……」
少年露出一抹近乎無奈的笑意，神情卻極認真。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P7ClIAey
「這是我其中的一個形態——『國中生』的樣子。對外人來說，我就是國中部的穆淵。」
黎燼怔怔站著，耳邊的風聲像被抽走了一樣。理智告訴他這一切匪夷所思，可少年眼中那熟悉的冷光與語調，卻讓他無法不信。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聲音發顫：「……那我呢？」
穆淵垂下眼，神情複雜，像是想隱藏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yjnce3iI
「你還沒到能切換的年紀，等你真正踏入覺醒的時候，你就會明白。」
走廊靜得能聽見心跳。夕陽落下最後一縷餘暉，兩人的影子拉長，彼此重疊在一起。
夜色靜謐，屋子裡燈光溫和，晚餐的氣息尚未散去。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HqNrtSai
黎燼坐在沙發上，手指繞著衣角，眼神卻忍不住飄向一旁的穆淵。
白髮少年正隨意倚在椅背上，低頭翻閱著一本書，神色依舊冷靜沉穩，彷彿下午裡的「國中部事件」從未發生過。
可黎燼心裡的好奇卻像小火苗一樣，一直燒個不停。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oW8017vb
他遲疑了許久，終於還是開口，小聲問道：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89JsPQtg
「……九種型態……裡面，會不會……有女孩子的樣子？」
話音剛落，他自己都覺得臉有點熱，像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
穆淵闔上書，轉頭看他，眼神裡閃過一抹似笑非笑的光。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TQrSuNN5
「有。」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玩味。
黎燼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眼前的畫面便徹底改變。
只見穆淵的身形微微一震，白色的靈光像水波般蕩開，瞬息之間，原本冷峻的少年輪廓逐漸柔和。
雪白長髮傾瀉而下，垂至腰際，隨著微風輕輕擺動。臉龐依舊精緻，卻添上幾分少女的清麗與靈動，冷灰色瞳孔在柔和的面龐上顯得格外明亮。
那是一名國中少女的模樣。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XuJhGmv7
同樣的氣息，同樣的壓迫感，卻換了一層令人目眩的外殼。
黎燼怔住了，眼睛眨也不眨，心臟在胸腔裡猛跳。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Z5SzPcv3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親眼看到穆淵以這樣的姿態站在自己面前。
穆淵挑起唇角，嗓音比方才更柔軟卻仍熟悉，像是刻意逗他似的：「怎麼，嚇到了？」
黎燼喉嚨乾澀，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這、這真的……是你？」
少女型態的穆淵輕輕點頭，雪白長髮隨之滑落，像是一片流動的月光。
「不管是什麼外貌，都是我。」
黎燼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女。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vgOE5dNO
他的大腦像是卡住了一樣，一瞬間甚至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真實。
那雙淡藍色的眼眸明明一如既往，卻因換了面容顯得陌生又……好看。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JCCQEt1O
雪白的長髮傾瀉下來，隨著燈光微微折射出光澤，像月光覆在肩頭。
黎燼的喉嚨滾了滾，耳尖漸漸泛紅。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lvMBLFNa
「……這、這真的……是你？」他再一次確認，聲音卻比剛才更低。
少女型態的穆淵輕笑了一聲，那笑意裡透著一絲狡黠。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AaQYtHfu
「當然。」她輕輕側過臉，長髮劃過空氣，帶著淡淡的木香，眼神直直地落在黎燼身上，「不管是什麼樣子，我都是穆淵。」
黎燼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卻發現自己怎麼都移不開目光。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uvvHI93r
胸口「咚咚」地跳得飛快，手心微微冒汗。
——明明只是外貌不同，可他卻覺得像是面對一個全新的存在。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RCqQEAnj
陌生，卻又親近。
他咬了咬唇，目光在少女的髮絲與眼睛間游移，最後僵硬地移開，耳根徹底紅透。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C7vyLmqj
「……我、我還是比較習慣你平常的樣子……」聲音細若蚊鳴，語氣卻帶著一種不自覺的真誠。
穆淵看著他這幅慌亂的模樣，眼神柔了下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GuCOPBot
「放心，這只是其中一種型態，不會隨便用。」她輕輕一笑，聲音柔和卻堅定，「但無論哪一個模樣，都不會改變一件事——我始終在你身邊。」
黎燼心口一震，怔怔望著她，指尖緊緊攥住衣角。
他忽然明白過來，無論是冷峻的少年，還是雪白髮絲的少女，對他而言，都是唯一能讓他安心的存在。
黎燼還沉浸在剛才的震驚與心跳加速中，甚至忘了晚餐後的功課。穆淵側坐在桌邊，雪白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上，眼神溫和卻帶著一絲計謀般的光芒。
「燼，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穆淵開口，語氣依舊平靜，但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黎燼抬起頭，微微眨了眨眼，心裡小鹿亂撞。「嗯？」他小聲回應。
「既然你已經在學校上學，而我可以切換成少女型態，我想……以姐姐的身份陪你上學。」穆淵慢慢說著，語氣像是在陳述理所當然的計畫，「這樣你就不用孤單，也能更快適應環境。」
黎燼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合適的語言，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裡混合著錯愕與一點點不知所措的羞澀。
穆淵見狀，微微笑了，從書桌旁起身，走到黎燼面前，低頭看著他。「不過，我需要一個名字……」她的聲音柔和，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你幫我取個名字，好嗎？以後你叫我這個名字，就像姐姐一樣。」
黎燼低下頭，指尖緊緊握住衣角，腦海裡一片混亂。心裡的羞澀讓臉頰燙得發熱，但看著穆淵期待的眼神，他又覺得肩膀上壓著的那份責任和關心不可推辭。
他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小聲開口：「……那……就叫……黎雪吧？」
穆淵微微挑眉，嘴角帶笑，眼睛彎成了月牙。「黎雪？」她輕聲重複，像在品味這個名字的聲音。
黎燼點了點頭，臉依舊紅得像火焰般。
「嗯……很好黎雪。」穆淵伸手輕輕撫過黎燼的頭髮，眼神柔和，帶著一絲溫暖和認可，「從今天起，我就是黎雪，陪在你身邊的姐姐。」
黎燼心口像被暖流覆蓋，雖然臉紅得厲害，但還是努力點頭。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atNH5fjc
「那…雪姐姐……明天要去學校嗎？」他輕聲問。
「對。」穆淵微笑著點頭，「陪你上學，照顧你，也讓你更安心。」
黎燼低下頭，手指輕輕捏著書角，眼神微微閃爍。心裡第一次有一種……真正有人在乎自己的感覺。
黎雪——穆淵的少女型態，就這樣在黎燼的心裡落下名字，也落下了一份溫暖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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