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島總鎮壓 - 序章：翠北事件(二)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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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這裡是翠北縣警察局……」

「嗯……收到！我們立刻派員過去！」

放下話筒後，翠北縣警察局以最快的速度召集局內所有警察，緊急前往支隊隊部「增援」！只因他們收到有大批民眾包圍隊部的消息。

不過，到了現場之後，帶隊的局長卻覺得不太對勁。

「咦？四哥？你在這裡幹嗎？」

那些滿頭大汗的攤商們看到警察前來，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緊張的神色，畢竟這些警察先前都是市場的常客。他們開始像那些熟識的警察打招呼，氣氛就像是認親大會一般，一時之間把警察搞得有些尷尬。

「阿汪，你帶這麼多人過來幹甚麼？難道……是裡面那位叫你們過來的？」

看著雙手叉腰的李四哥，局長趕緊將胸前的手帕借給他擦汗。

「啊……哈哈哈……我還想說你昨晚怎麼沒有過來喝酒……原來就是在搞這齣……」

局長嘆了口氣，轉過頭來跟面前幾位支隊隊員說道。

「各位支隊長官！辛苦啦！這些攤販都是勤勤懇懇的老實人……我會想辦法勸他們回去的，請各位放心。」

「局長！查緝支隊縱容隊員，惡意打傷市場攤販，請汪局長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想到好不容易才安撫好支隊的情緒，後方就有看不過的大學生高聲發難，這讓局長下意識地對他們做出「安靜」的手勢，但冷靜過後，覺得這樣子實在是有失警察的顏面，於是作勢清喉，輕咳一聲，讓手下的警察迅速插入攤販與隊部中間，形成一堵人牆。

接著他在鄭重的走到攤商面前，慎重且誠懇的說道。

「各位第一市場的攤販！各位市民鄉親！你們的要求，如果是我們能幫的，咱警察局一定會盡全力來幫忙，但是調查需要時間，還請各位再多給咱們一些時間，日後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好不好？」

「汪仔，我可是從小就看著你長大的！你不要當上警察局長後，就忘記咱們這些辛苦的百姓，去當那些『客省人』的狗！」

一個看起來七老八十的老攤商出聲了，講的話聽起來有點重，連「客省」這種比「外省」還充滿針對性的古老辭彙都說出口。旁人聽完都默默點頭，唯獨讓面前的這幫警察及支隊隊員，備感難堪。

「阿伯啊……別這樣啦……這裡畢竟還是機關要地啊！就算你們今天衝的是縣政府，我也是得出來『維持秩序』的啦……」

局長一邊微笑著，一邊想擦臉上的汗珠，卻忘記自己的手帕已經借給李四哥，手掌下意識的在身體各處的口袋上不斷尋找。

這時，李四哥上前將剛剛借給他的手帕遞回去局長的手上，並且在他耳邊低語道。

「真的是裡面那位叫你過來趕我們走的？」

局長只是接過手帕不停擦汗，額頭隨著手勢晃動，使人看不清他究竟是有點頭，還是沒點頭。

「天氣那麼熱，等一下老人家受不了暈倒怎麼辦？更何況現場還有女人跟小孩哩！」

局長沒正面回復李四哥的問題，只是略顯責備的回了這句話，並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現在……有太多心裡話能跟你講……但……現在就不適合啦……」

局長說的話，又快又模糊，連站在他旁邊的警察都不是很清楚。

果然，有些話還是等到下班時再配酒來講，會比較好。

「局長！他們還沒要走嗎？你們這樣用，是要怎麼跟支隊交代啊？」

「啊！等一下！等一下！我還在跟市民協調啦！很快就好！」

局長才剛解釋完，後頭就有被激怒的民眾嗆聲道。

「交代甚麼啦！你們這樣隨便打人，難道就可以沒有交代嗎？」

「說甚麼啦！你們要是沒犯法，我們還會去打你嗎？」

這回，變成圍觀群眾與門前的支隊隊員，相互吵起來了，眼看就連李四哥也快壓不住，一聲清脆的哨音突然從局長口中發出。

「逼――」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尖銳哨音嚇得摀起耳朵，爭吵聲停止了。

似乎就連室內的辦公者都好奇來到窗前圍觀。

「第一次哨聲警告！再有第二次就要趕人啦！」

此刻的局長，瞬間換了一副嚴肅的面孔，瞪大眼睛的看著面前的群眾，用力地將哨子塞回去胸前的口袋。

雖然此刻他尚未碰腰間的警棍，但從語氣上不難聽出這句話是認真的。

「為維護本縣治安，本局奉令特來查緝支隊隊部勸告群眾撤離！當前局勢可控，尚無須下令，惟判定即將失控時，本局將立即下令驅離！」

局長此番言論，聲如洪鐘，頓時就肅靜現場的氣氛，讓人覺得這位處境尷尬的警察局長，就準備要動真格的。不過，就在此時，李四哥卻不慌不忙的接上這麼一句話：

「汪局長！別緊張！咱們都是良民，絕對不惹事！今天來這裡，只是求支隊長給咱們第一市場一個公道，大家說是不是？」

「是！」

攤販們很配合地回應道。

「之前大家不熟政策，犯了法規被查緝！咱們也認了！況且縣議會也答應幫我們另闢新處重建市場，未來也不至於沒出路……」

話說到這裡，李四哥話鋒一轉。

「但是！就算是中央執法，也不能魚肉百姓！咱百姓要的不多，就只是要支隊的一句道歉，一句支隊長的承諾。這難道會很困難嗎？」

話說到此，群眾無人吭聲，局長沒有表示任何意見，但是斗大的汗珠，再度從他的帽沿低下。

此時，一個從門內走出來的隊員，正對著自己的同事竊竊私語。

「局長，大家都知道你有你的難處！為了不要造成大家的麻煩，咱們等下就走，下次再來！」

「還來啊！」

局長聽到李四哥這樣講，心中一頓臭罵。不過，為了維持身為警察局長的風範，他硬是將這些話塞回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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