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島總鎮壓 - 序章：翠北事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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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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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緩緩升起的朝陽，照遍翠翁島的每個角落。翠北縣的居民們，正準備為忙碌的一天拉開序幕。

然而，當陽光灑進歷史悠久的第一市場時，卻不見任何一個準備開工的攤販，只有大門口的封鎖線，隨著微風慢慢搖擺。

封鎖線旁，入口處上張貼的告示，向每個好奇的行人靜默地宣示：

「涉嫌黑市交易，即日查封。查緝總隊翠翁支隊。」

不過，身為市場的老大哥，菜販李四哥並不想坐以待斃。

天還沒亮，他便蹲坐在查封市場的「兇手」――查緝支隊的隊部門前，啃著手裡的冷饅頭，惡狠狠地盯著前方，靜靜地等待集合時間的到來。

畢竟，待會可是有一筆「大帳目」要算！

陽光照到隊部的大門前，顯現出街道上來往的人群，混水摸魚的支隊值班台，此時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咦！學長？外面好像有一群人正在朝這裡過來啊？」

「哪有一群人朝這裡過來啊？等一下……他們不是之前的那群攤商嗎？」

「喂！不是吧？這群刁民真的敢跑來啊？」

當值班的隊員走出門口，外頭早已經聚集數十來人，他們全都是原本在第一市場裡擺攤的攤販老闆及助手。

「喂！少年仔！叫你們支隊長出來！」

李四哥睜著一夜未眠而布滿血絲的雙眼，模樣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要把人剝皮割肉的惡鬼，嚇得那幾位出來趕人的支隊隊員連連後退，連手上的棍子都不敢舉起。

「我們支隊現在還沒上班啦！大叔你下次再來！」

「他沒上班是不是？好！林北就在這裡等！等到他上班！」

李四哥一聲怒喝，跟在後方的攤商紛紛響應。

「不得了！人越來越多啦！」

眼看周遭看熱鬧的群眾越來越多，幾乎已經把大門的出入口徹底堵住。隊員們不得不趕緊進去把支隊長請出來。

畢竟，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他們這種基層隊員，可以自行處理的問題了。

就在李四哥耐性逐漸被磨平時，一個與他年紀相仿，身材高挑的男子走出大門，一看就知道是個混跡官場的老油條。

「李先生好！我是查緝支隊的支隊長徐世和。」

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一個頭的支隊長，那瞇著眼睛之中夾藏著毫不隱藏的淡漠，讓李四哥感到一陣焦躁。

「你就是這裡的支隊長嗎？好！」

李四哥示意徐支隊長向後方看去，只見一個包著頭巾的婦女，左右手各牽著一個尚未就學的小孩子，原來是豬肉攤陳二伯的媳婦。

「支隊長！你的隊員來我們市場，還沒講兩句話，我爸頭上就挨了好幾棍子！老人家腦門上的傷到現在都治不好！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欺負人……」

話還沒說完，婦女就激動到開始哽咽。

就在徐支隊長打算開口說話時，另外一位賣雜貨的大哥也開始發聲。

「就是啊！中央現在推『專賣』，我們難道沒遵守嗎？結果那天帶隊的少年仔，竟然說我的公鹽是偷來的？還要用『盜賣專賣品』把我抓走！這還有天理？」

眼看你一言，我一語，都快要吵起來了！李四哥趕緊轉過身要大家安靜，之後隨意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對徐支隊長說道：

「長官！國家有政策，咱老百姓也不是沒有好好遵守，但你們手下的少年仔，無憑無據的就衝進來查封咱的市場，還把賣豬肉的陳二伯打到腦震盪，這是在幹嘛？咱們可是安分的良民欸！被你們這樣做官的隨便亂搞，日子是還要怎麼過？」

李四哥的臉，儘管看起來還是很生氣，但為了能得到一個交代，已經開始明顯的在壓抑剛剛過激的語氣。

「反正市場被封了，我們也做不了生意。今天要是你們支隊沒有給出一個合理的答案，大家就別想走啦！」

「對！」

後頭的攤商聽到李四哥的這句話，再度異口同聲地跟著讚聲。

此刻，更多的人加入這場第一市場攤販與查緝支隊的抗議中，其中還冒出不少學生。那些出來聲援的大學生正在耐心地跟中途加入的群眾講解，為甚麼此次第一市場的查封行動會引起如此的不滿，以及攤商們的訴求的是甚麼。

圍觀群眾如此之多，如同就像是一張大網，要徐支隊長以及身旁的隊員包圍起來，不過支隊長的面容卻沒有透露一絲膽怯，只有那一閃而過的不耐煩，被他身邊的隊員恰巧看見。

「李先生，查緝支隊一向秉公辦案！那些在本案執行時所發生的衝突，我會要求內部進行調查，就先這樣吧！」

說完話後，支隊長轉身準備進入大門。著急的李四哥開始在後方大叫道。

「喂！上次那個縣議員也是叫你們提出報告，結果你們不但沒有給任何說法，還害人家跌倒弄斷一顆門牙！」

「你們支隊要是今天再不給任何說法！咱翠北人決不善罷甘休！」

李四哥作勢要衝進去大樓裡面，嚇得旁邊的人將他攔住，免得出事。

然而，剛剛的那些話，似乎是戳中徐支隊長內心的某處。

畢竟，在看完新聞之後，那種既熟悉又古怪的感覺，令他想起對岸的某些單位，也想起有些登島後，便與本地人親熱，高呼「中央地方同心！」的混球，跟本滿肚子壞水！

他猛然又折返回來，臉上明顯有惱怒之色。

「注意言詞！別把髒水潑過來！李先生。」

「啊……支隊……那個……等下有會議……」

一旁的隊員看見徐支隊長似乎生氣了，內心大呼不妙。

「縣議員的事情與本支隊無關！你們要是繼續無理取鬧，我可是能以『妨礙公務』為由將所有人通通帶走！」3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o8Yak0AV
在這件事情上，上層大概已決定讓支隊來背鍋，他卻只能裝聾作啞。

這次，徐支隊長可真的要回去了。不管後方的李四哥與攤商鬧得再厲害，他頭也不回地從前往門口增援的支隊隊員身旁穿過，回到自身的辦公室。

「甚麼狗屁『良民』？這些攤商都不怕丟臉嗎？」

坐下來後，杯中的茶水剛進他的口中，便被毫不留情地吐進垃圾桶。

「嘖！剛泡好的茶都冷掉了……」

「你！過來！」

「支隊長，找我何事？」

「趕緊去連絡警察局，把那些在門口鬧事的人通通趕走！」

「收到！」

「所以我才不想來這種荒島任職……」

在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細碎的嘟曩聲，從支隊長的辦公桌上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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