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島總鎮壓 - 第三章：第３大隊事件（三）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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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３大隊的先遣部隊抵達平地的當下，遠在翠北市區的第1大隊弟兄們正準備上車。

帶隊的長官看著魚貫進入車廂的士兵與物資，表情一派輕鬆，因為在善委會的極力爭取下，省府總算同意解除當下的派駐任務，讓弟兄們回營修整。

不過，在發報室收到來自前敵司令部的緊急命令之後，一切就都變了個樣。

「停！」

傳令兵慌張的在各個月台間來回奔走，拼命的攔下所有準備要出發的列車。

「大隊有令：全員下車！就地待命！」

「通通有！就地待命！重複！就地待命！」

一時之間，各隊的士軍官們都大吼著停止士兵的動作。

整支部隊就在市民們驚訝的目光中，被定格在車站前與街道中，彷彿時間停止一般。

上頭在發甚麼神經？誰知道？

果然，在歷經幾小時的枯等之後，大隊重新下令部隊上車，但下車的地點卻有變化。

「趕快下車！所有人於車站前集合！10分鐘後向東前進！」

原先還以為會一路直達翠中縣的士兵，被分隊長們匆忙的趕下車，並在緊急整裝之後，朝著東部的道路一路向前。

慘了！要出事了！

這下，連最遲鈍的人都有預感：大麻煩發生了！

原來，就在第３大隊決定要撤守駐區的當下，大隊裡的中隊長們集體聯名，通電全省，內容大致上為：鑒於翠北局勢漸趨穩定，外圍戒備已無必要，故一致決議歸營修整。

「搞甚麼東西？歸營命令明天才會正式下達，他們今天就急著要離開了？」

林碩清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部下遞過來的通告，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去了。

不過，站在他面前的軍官，卻提出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

「地方上都在流傳：３大隊要發動『二次起義』，奪回縣城，與查緝支隊開戰！目前我們還在確認消息的來源……」

「碰！」

一聲敲在桌板上的沉重悶拳，打斷軍官的回報。

所有人都被嚇到不敢發言。咱們的前敵司令已經在生氣了！

「不用查了！趕緊急令第３大隊停下，並派第１大隊攔住他們。」

「收到！」

軍官們趕緊跑出去，而林碩清也隨即召集所有人前往戰情室。

「混蛋……」

他低聲咒罵道。

於是，就在第３大隊沿著道路行軍，準備北上之時，前方的傳令兵匆忙地跑來大隊長附近，緊張的說到：「走在最前面的弟兄被繳械了！是第１大隊的人幹的！」

「停！」

看起來，前方的道路已被封鎖，而且南下的第１大隊很有可能已經正在布置防線。

如此看來，這似乎來者不善。

「林碩清王八蛋！竟然敢阻擋我們！」

雖然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但是在得知司令部派遣第１大隊攔截的那一刻，這些中隊長依舊是罵聲不斷。

「原地待命！通知後方跟上，展開防線！」

眼下狀況，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大隊長施廷升摀著臉，下令各中隊擺好隊型。為了不要驚擾當地人，他特意命令部隊也郊外拉開陣勢。

遠處的第１大隊也只是警戒著，並無向前發起進攻的舉措。不過，附近的聚落似乎已經收到防務局的指令，開始動員庄勇，不許第３大隊的人進入他們的範圍。

這讓後續部隊的行進與集結，產生了些微的麻煩。

「混蛋！真把我們當匪看……」

「附近的馬朗番庄正在阻礙我們集結！我們要不要強行衝進庄內，驅散那些人番？」

「不可啊！事情只會變得更糟啊！」

那些當初不斷嚷嚷的中隊長，如今也陷入焦慮。

施廷升站在野外的草地上，無望的看著四處蹲坐的弟兄，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滿布著「沒落」與「疲憊」。

如果省府真的把我們當叛軍看，現在早就打過來了……

他一邊踱步，思索著如今絕對沒有人想開第一槍。因為戰鬥一但爆發，那麼笑的最大聲的，將會是那群主張整編的外省官。

「報告！對面的第１大隊派員送來一封信！」

此時，氣喘吁吁的傳令兵再度找上施廷升，並給他一封來自對面的信。

「關於第３大隊的遭遇，本大隊略已知悉。」施廷升將信帶回去給底下的中隊長，「貴部所處之境遇，本大隊已代為轉知司令部，並已妥善安置來訪之貴部弟兄。念及雙方皆為翠省子弟兵，共為保境安民之勁旅，深知貴部斷無逆反之心。故懇請貴部暫待片刻，稍安勿躁，待司令部指令，以免親痛仇快之憾。」信中最底下的落款，正是第一大隊主官的名字。

看來，對面的第1大隊，此刻已為雙方，架起完美的台階。只是，這究竟是司令部方面的授意，還是對面的大隊長私下的行為，目前猶不可知。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要是還不講理的衝上去，那麼第3大隊，就真的天理難容了。

「各位，司令部那邊似乎對我們有些誤會……」

施廷升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語速緩慢的跟在場的中隊長說道。

「弟兄們都累了！我也不想在此看到有人流血。不如我寫一封信，請對面轉交給司令部，對著長官將誤會說清楚。怎麼樣？」

「寫信有用的話……幹嘛還非得搞成這樣……」

此時，一個中隊長在底下獨自碎念，讓施廷升的臉變得更黑了。

「好！如果你們認為這樣不好的話，那我也沒話可說了。你們現在大可以一槍打死我，選出一位代表繼續跟司令部叫版！」

現在，沒人敢再說話了。施廷升板著臉孔，靜靜地退回後方寫信。

「請協助轉知司令部：第３大隊身為翠北駐軍，謹記『保境安民』之念，護我翠北庄民安居樂業，萬無逆反之思，惟給養不足，兵疲馬困，懇請司令部批准，同意本大隊返回營區修整。另，還請貴部善待本大隊之弟兄，感激不盡。」

在極度緊繃的前線之下，來自第３大隊的傳令兵，將自家大隊長的信件交給隸屬第１大隊的傳令兵，而這個傳令兵拿到信件之後，便一路衝到自家後方，並把信件親自交付到已經抵達前線的林碩清手上。

在第１大隊大隊長的陪同之下，林碩清拿著望遠鏡觀察著對面的情況。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4aYUqTeG
看起來，前方並不存在著任何想要死戰的敵人，唯有一群眼神空洞的大兵，遲緩的佇立在陣地之中。

「如果真的只是想回家！就叫他們把隊形收起來！」

林碩清不耐煩的揮揮手，讓底下的人趕緊將消息放出去。

眼看對面的士兵開始收起隊形，外加先前從先遣隊口中聽到的證詞。

聽起來，第３大隊大概真的就是想家想到發瘋而已，沒有甚麼搞「二次起義」的野心。

「我在這裡保證：３大隊的弟兄們可以先回營區，有甚麼話之後再講！」

事情差不多了！林碩清準備要離開了。

臨行前，他跟第１大隊的大隊長叮囑道。

「你等下就護送他們返營吧！並留一小點人馬暫時待在翠北城！」

「收到！」

看著部隊逐漸遠去，林碩清開始嘆氣：意料之中的駁火雖然沒有發生，但是事情已經傳開。接下來，並然需要給省政府一點合理的交代才行。

「啊……頭好痛……」

他一臉嫌惡地搔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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