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是一間老舊的房子,但可以看得出來,住在這裡的人用心地把它打造成一個溫馨又可愛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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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一張貓貓頭形狀的地毯靜靜地躺在地板上,上面擺放著一張淺木色的小茶几。旁邊的小巧布沙發上,兩隻又大又軟的抱枕幾乎佔去了半張沙發。舊式的深綠色窗框上掛著一串串小燈泡,不禁讓人好奇,夜晚點亮時會是怎樣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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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沒有電視,原本的電視櫃位置上擺放著幾盆多肉植物和一些精緻的裝飾品。再往旁邊的層架看去,上面擺著幾個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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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是她和一些他不太熟悉的面孔,他猜想那些應該是她的家人。其中一張泛黃的家庭合照特別吸引了他的注意。賀豐年拿起相框到面前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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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是一家四口,一對父母和兩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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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爸、媽和妹妹。」雅婷這時從房間裡出來,正用毛巾擦著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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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賀豐年正盯著那張照片,便走過來解釋:「這是我,這是我妹妹。這張是我們和爸爸拍的最後一張家庭照。之後我爸爸就在交通意外中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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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從他手上接過相框,指尖在玻璃上輕撫著父親的臉龐,眼神裡閃過一絲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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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賀豐年低聲道歉,沒想到這麼溫暖的一個人,自小便失去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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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婷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迅速收起情緒。
「沒關係,已經很久了。」她轉移話題,「我餓了,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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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在那邊。」賀豐年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指著廚房的小桌子。「我媽包了餃子,有兩種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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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感動了!我最喜歡吃餃子。」雅婷眼睛一亮,語氣裡多了一絲雀躍。「你先坐,我去泡茶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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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豐年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滑過一絲甜絲絲的感覺。
雖然兩人認識不過三個月,但雅婷一直對他保持著禮貌的距離,讓他一度很氣餒。可是從昨晚開始,他隱約感覺到她的態度似乎有些改變。小小姐說,這大概是她對他有了好感。在媽媽和小小姐的鼓勵下,他才鼓起勇氣帶著餃子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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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婷將泡好的茶遞給他,杯子上印著彼得兔正在喝茶的可愛圖案。接着她還拿了兩套餐具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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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過了,那些都是給妳的。」賀豐年連忙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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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一起吃一點吧。我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了太多。」雅婷微笑著,語氣裡帶著一點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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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排坐在小餐桌前,氣氛溫馨而靜謐。賀豐年心跳得有些快,感覺這樣的時光格外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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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店以後真的都由你來打理嗎?」雅婷開口打破沉默,語氣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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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豐年這才回過神來,拿出手機遞給她看。
「我已經把店裡現有的貨品分類、編號,現在還在建網站和APP,想試試看能不能拓展網路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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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婷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他會把一家老舊的雜貨店變成現代化的網店。對他的印象又多了幾分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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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 這樣行得通嗎?其實我並不是行銷管理方面的專業,我的專業是有關Computer Science的,對於營銷其實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因為家裡把店交給我,我只能盡力去找方法把它經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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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很好啊!」雅婷眼裡閃著光,「我只是很驚訝,因為⋯⋯ 我本來以為你是個媽寶、不務正業的人。對不起,誤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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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豐年苦笑了一下,「其實我也覺得我還是不務正業的人。我曾經很努力想擺脫家人,出國讀書生活,想證明自己很獨立。後來回來跟朋友創業,想再次證明自己很厲害……但最後生意失敗,朋友捲款跑路,我還得拿所有積蓄去還債,最後又回到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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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但雜貨店畢竟是父母的心血,他們希望我接手,我就接手了……只是很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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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剛開始見到他時,他是那副潦倒不堪的模樣。雅婷沒想到,原來那時候的他,正經歷著如此巨大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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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筷子,轉身面對著他,輕輕將一隻手放在他肩膀上,語氣溫柔卻堅定:「其實想不到也沒關係。不是每個人都能馬上找到自己的目標,但這不代表你將來不會找到。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才能有機會看到更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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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微笑著說:「你就把雜貨店當成是一個project,一個短期目標來完成。這樣會不會讓你覺得目標清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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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豐年抬起頭,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裡的迷霧彷彿被一陣清風吹散。
又一次,眼前的這個女人只用簡單的話語,便溫柔地撫平了他內心的迷惘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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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他輕聲說,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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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屋子裡瀰漫著餃子的香氣和淡淡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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