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之時，桃花紛落之際 - 五、烙印在了心裡

「妳確定？現今城中對妖可說是半分不容，此刻妳貿然進城簡直是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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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瞎擔心啦～你看我這五年不都過得好好的嗎？進城一天不會怎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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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申要是知道妳如此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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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我就是悶得慌！想進城玩一下，你別給我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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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鳶才說完，下一秒就竄了出門，不一會功夫，桃花庵附近便杳無狐狸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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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跟子申根本毫無分別，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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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穀雨間，天氣越發濕熱，霏霏細雨也逐漸轉成突發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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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申依舊擺著攤子，自從開始販賣桃花庵的酒，他的生意雖不能說十分興隆，但也還過得去，多多少少改變了他困乏的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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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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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出其不意的聲音落下，南宮申笑得優雅，展眉道：「沐姑娘，今日怎麼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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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南宮公子怎麼和沐滎那傢伙就是這般親近，與我便是這般......」沐鳶手指交互，聲音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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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希望小生如何稱呼呢？鳶姑娘？」南宮申試探著，他從來都覺得隨意取綽號這事於他有些太過不羈，要他以更親近的方式稱呼對方，他無法輕易捨棄「公子、姑娘」等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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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鳶笑了，她嫣然，只因南宮申說的話總令她舒適，恰好的禮節、恰好的容顏與恰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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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的好似她波瀾不起的心湖裡能夠撥起圈圈漣漪的竹葉，完美地點綴了湖畔的生意，也點亮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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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好呀！比起沐滎那傢伙總阿鳶阿鳶地叫，南宮公子的稱法雅致多了。」沐鳶指指交疊，掌心互觸，眼神裡隱隱著藏不住的歡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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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兄與鳶姑娘親近，是以這般稱呼，鳶姑娘心裡肯定也是喜歡沐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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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誰喜歡他啊？」她結巴，卻又覺得自己這樣顯得很欲蓋彌彰，於是她又轉移話題道：「南宮公子這般擺攤，可有成效？家裡狀況可好點了？需不需要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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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鳶滔滔不絕地熱心，南宮申蹙眉，他知道她好心，卻有些反感這種被同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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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落魄，他也會為了臥病的母親開拓出一條路，光明磊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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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旁人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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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本該厭煩的，以往，他總是強迫自己展現出彬彬有禮的一面，南宮家族雖是家道中落，族訓卻依然存在，而每一位姓南宮的，都必須遵從這個指引，成為一個謙謙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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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會逼著自己不表態，笑笑也罷，反正也沒有人敢與自己深交，並不需要為了泛泛之交去費了自己的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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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為何，他卻破例解釋了，在他望見沐鳶眸中的慌亂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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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蹙眉，就這麼微小的細節，沐鳶恰巧看在眼裡——竹葉的一舉一動皆能引起湖畔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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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單純的姑娘誤會了些什麼，怕是以為自己真的不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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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解釋過後，沐鳶單純，卻不笨，當初沐滎的稱讚並非安慰，而是事實，她的確領悟力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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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好，不該一時衝動就這樣說話，沒想到這樣會讓公子如此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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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鳶姑娘也是好心，此事就過了吧，小生不會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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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幫公子做些什麼嗎？就當我也想快些賣掉這些酒。」沐鳶小心翼翼，以另一個角度切入，她不敢去看南宮申的表情，直盯著地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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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南宮申又恢復從前的溫潤嗓音，他道：「鳶姑娘是老闆，且在一旁休息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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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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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乖巧的縮在一旁，一會看向路面上的影子推移，感受著時間流逝；一會又悄悄瞅向身旁的人一眼，一開始是瞅一眼，發現他沒往自己這兒瞧後，有些失落又有些慶幸，也越發大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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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一看就是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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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申位在她斜前方，陽光偏斜將金黃均勻撒在他側臉；眼眸直視前方，只偶爾眨眼，根根分明的長睫被染成了淺色；薄唇輕透，輕輕的勾起了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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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將目光放回腳邊，臉上一陣一陣地紅，整張臉快要燒起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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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之大，南宮申沒有戳破，默默將她此刻羞赧的神情印在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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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印，卻是烙印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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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鳶姑娘，小生家境已有好轉，母親有了藥湯補身，狀況也穩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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