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之時，桃花紛落之際 - 三、三秋去矣

青絲高束，他時不時翻閱著時下文人風靡的詩詞歌賦，劍眉輕佻，眼神卻不像是詳細研讀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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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模樣，她也早就慣於端著其怪自敗的態度經過，他不語，她也就不過問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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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曾問過的，她初見他這般模樣，便好奇問過，只是沐滎總說人類都會這樣，偶爾會出神，有時是懷念過往；有時卻是單純的淨空思緒，也是在碌碌中尋找一片喘口氣的天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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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駒未曾緩下，木梭忙亂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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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三秋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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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她也曾好奇他是哪種，卻不曾開口，許是生怕沐滎的回答，不盡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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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麼，也許是害怕這閒適寧靜的日常不再日常；也許是恐懼她所寄與的情感不過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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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載走來，她感覺這有些痞氣卻伶俐無比的男子早已同一個家飾品般，融入了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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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非要不可，可不要卻會有種悵然若失的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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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來幫忙。」她搬著一罐罐的酒甕，雖說有術法加身，可謂毫不費力，但她就是看不慣沐滎近日總在發楞，這頻率似乎有越發嚴重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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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沐滎嘴上應著，身體卻是動的極緩，他照著她的要求伸出一隻手去抓取酒甕，那觸感卻詭異了不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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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怎麼還加了乾草來提味？」他被這奇異的觸感給喚回了神，卻見沐鳶滿頭黑線，她的額頭正抵在酒甕之上，而自己手中所謂「乾草」卻是沐鳶的頂上三千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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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話，身子仿若靜止，而沐滎失禮的手也就這樣忘了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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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人聲靜謐，鳥語翻騰，清風簌簌吹得林間桃瓣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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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桃花樹是沐鳶初來三月時所移植來的，本來也就是作觀賞用，沐鳶偏要親手種下，分明酒庵都變的出來，輪到這棵桃樹卻不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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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沐鳶還是敗給了桃樹的生長速度，她不甘花上十年甚至更久去換桃樹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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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終究動用了術法，枝椏成長至碩大竟只消磨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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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瓣嬌嫩，軟風輕輕一帶就飄進了酒庵，落在沐滎的手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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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抓到什麼時候？」她明顯不悅了，只是想叫沐滎做點事，怎麼就得這樣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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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不住，方才恍了神，這才沒注意到。」沐滎知曉自己的行徑有些荒唐了，垂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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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酒甕一一放下，又理了理裙襦，開口：「你出什麼事情了？近日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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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滎定睛瞅著她，略為思考幾瞬，應：「阿鳶，你父母可還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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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過了幾百年了，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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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笑了笑，後又道：「你和他們分開了百來年，不會想念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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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撅起嘴，一雙美眸黑得透亮，也骨溜溜的轉，回道：「其實我不大記得了，我類本來就與母親親暱不到三月就分開，更何況已經百來年過去，自然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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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然，她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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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突然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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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來幫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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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沐滎半晌，顯然不太滿意他的回應，不過她清楚，沐滎的性子之硬，他若不願，無人可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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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今日突然要移這麼多酒？阿鳶要發財了？」沐滎打趣著轉移話題，沐鳶也很是受用的笑顏逐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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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等會還有十幾罈呢。」她滿臉的驕傲，下巴指了指一旁成堆的酒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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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幾位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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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是個斯文的公子前些日子來和我談過，說是家中母親長年臥病，很是窮困，說要賒帳買我二十罈酒帶去市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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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賒帳？阿鳶不怕那人不還錢？」沐滎蹙起眉頭，他心裡嘆氣，這小狐狸雖化人數年，卻有一天比一天單純的跡象，絲毫沒給人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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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這我當然想過了，我當時就想著要是有個人能夠幫我看住那位公子，並在必要時替我告上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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