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驶下大桥,汇入夜晚的城市车流。窗外的霓虹闪烁和喧嚣人声让林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眉心的那一抹冰凉“引路印”以及脑海中孟婆那幽深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他刚才的经历绝非幻觉。
小张和小李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那段诡异的时空错位,只以为是短暂的信号故障。林墨也乐得他们不知情,只是沉默地靠在座椅上,暗自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右眼那股冰核般的沉坠感依旧存在,纯黑的瞳孔静静倒映着窗外的流光。但与之前不同的是,经历了孟婆那超然存在的“洗礼”后,这眼睛似乎……温顺了一些?那股冰冷的怨毒被压制,更像是一件暂时听话的危险工具。
车辆逐渐减速,驶入了他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楼宇、花坛、路灯映入眼帘,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里看似平静,却与他刚刚经历的、以及体内正在发生的剧变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就停在这里吧,谢谢。”车辆在自家楼栋前的路边停稳,林墨对司机小张说道。
林墨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内袋里取出那个PSB医疗部配发的精致小盒。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他熟练地将那片为右眼特制的镜片小心地戴上。
镜片贴上眼球的瞬间,传来极其轻微的冰凉和异物感,但很快适应。他看向车内后视镜——镜中的自己,右眼那非人的纯黑被完全遮盖,呈现出与左眼无异的棕褐色,只是眼神显得比左眼略微空洞深邃一些,不仔细对比几乎无法察觉。他试着微微调动右眼的力量,镜片没有任何阻碍,那种对能量流动的微弱感知依然存在。
好了。 这层薄薄的伪装,是他保护家人、维系正常表象的必要屏障。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正常”的自己,推开车门。
“我上去接人,很快下来。”
上楼,敲门。开门的是母亲,看到林墨,脸上立刻露出担忧和欣喜交织的神色。
用预先编好的“单位机密项目,家属随行安置”的理由,林墨以高薪条件,勉强说服了满心疑惑的父母和好奇的小妹。过程中,他刻意迎上家人的目光,那双“正常”的眼睛极大地缓解了他们的疑虑。
“没事妈,就是熬了几个通宵,有点累,不小心磕碰了一下。”他展示了一下手臂上经过处理依旧散发淡淡黑气的伤口,将家人的注意力从眼睛上引开。
母亲念叨着收拾细软,父亲沉默地检查水电,小妹则好奇地打量他,似乎觉得哥哥的眼神比以前更疲惫更深沉了些,但并未看出异样。
半小时后,一家人带着简单的行李重新坐进SUV。回程的路似乎格外漫长。家人对窗外夜景的议论和担忧的低语,让林墨心中充满愧疚和沉重。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右眼在镜片后不自觉地微微转动,观察着能量流动。幸运的是,直到车辆再次驶入那条来时经过的大桥,一切都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车辆行驶到桥中央的那一刻——
嗡——
一种低频的、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震颤猛地从他眉心的“引路印”传来!印记瞬间变得灼热!
与之相对的,是他右眼深处那一直被压制着的海怨女妖力量猛地躁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厌恶与警惕,又迅速被压下。
这变化来得快,去得也快。眉心印记的灼热感迅速褪去。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中,林墨的右眼清晰地捕捉到——印记本身向他传递了一副极其短暂、破碎的画面: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pduitJJ4n
一片暗红色的永夜废墟,断裂的黑色祭坛上,斜插着一块布满裂纹的灰白色碎片,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画面戛然而止。同时,一个冰冷的警示意念灌入脑海: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eroWdC7Xd
「非其时,非其地。妄动则死。」
这不是桥下!孟婆指引的地方,是另一个……更加危险的所在!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去寻找。刚才的共鸣,仅仅是孟婆印记的一次“死亡警告”。
一股寒意从林墨脊椎升起。他猛地擦去额角瞬间冒出的冷汗。
“哥,你怎么了?突然出这么多冷汗?”小妹担忧地问。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LldTCGqhZ
“没事,可能有点晕车,桥有点晃。”林墨勉强笑了笑,强迫自己不再回想那副可怕的画面。
车辆平稳驶过大桥,回到PSB总部。家人被后勤人员顺利带入地下安全屋安置。
之后,林墨前往陈霖办公室汇报,略去孟婆之事,只重点说明丰隆塔母体的空间扭曲能力和幼体特性,以及自己镇压幼体的过程。
陈霖面色凝重,肯定了林墨的表现,同时强调局势紧迫,要求他立刻加强训练。离开办公室前,陈霖的目光再次扫过林墨的右眼,似乎察觉了什么,但最终只是沉声道:“尽快掌握你的力量,我们时间不多了。”
林墨重重点头。
回到单人房间,他疲惫地倒在床上。摘下特制镜片,右眼的纯黑再次显现。他轻轻揉着眉心那冰冷的“引路印”,左手手背黄符虚影微热,怀中的黄皮纸温暖依旧。
而脑海中那片暗红色的死亡废墟和冰冷的警告,如同悬顶之剑。
安全屋能保护家人一时,却保护不了必须不断变强、直至能踏入那片死亡废墟的他。接下来的路,是更加残酷的训练和危险的任务。他必须活下去,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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