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轟然關閉的聲音,在黑暗的長廊中迴盪了許久,直到完全融入厚重的沉寂裡。哈維被兩名身披黑袍的百子會守衛押送至這座位於總部地底最深處的囚牢。這裡名為「暗獄」,自組織建立以來,僅有少數人被關押於此,因為它並非一般的懲戒牢房。
哈維的腳步聲在石板地面上沉重響起,每一步都像是被鐵鍊拖拽。他的雙手被封印鎖鏈纏繞,那並非普通的鐵,而是經過祭祀祝咒的古老金屬,其上隱約浮現符文光痕,每一次呼吸,都讓鎖鏈隨之微微震顫,彷彿在提醒他:這不僅是囚禁身體,更是囚禁靈魂。
當守衛將他推入牢室時,冷冽的空氣迎面而來。這裡沒有火光,唯一的照明來自牆壁縫隙中滲出的微藍色光芒,那些光不是燭火,而是某種古老石材內部自然散發的冷光。它將整個牢室映照得如夢似幻,又透著令人不安的詭異。
石室不大,四面牆壁上刻滿了符文,像是用來壓制、隔離某種力量。中央僅有一張冰冷的石床,床側嵌著鎖環,正是為囚犯所設。當哈維被按壓著坐下時,鎖鏈自動收緊,將他與石床牢牢連結。
「你已經違背了百子會的宗旨。」其中一名守衛冷聲說,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語氣中透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憤怒。「等待審判吧,哈維·馬芬。或許你的名字,很快就會被從記錄中抹去。」
另一名守衛沒再多言,只是將石門重重合上,隨著符文亮起,整個牢室瞬間陷入絕對的孤寂。
最初的數個時辰,哈維只是靜靜坐著,任憑冰冷的氣息鑽入骨髓。他的思緒紛亂不堪,仍迴盪在審訊大廳那一刻——艾薩克那焦急的眼神,埃蒙冷峻的聲音,以及那群百子會長老們凝視他的目光,混雜著譴責、震驚、與隱隱的恐懼。
「我所做的……真的錯了嗎?」哈維心底不斷反問。
他承認自己觸碰了禁忌——利用印記,干預了歷史的流向。但他同樣清楚,如果不這麼做,卡利班便會將碎片的力量肆無忌憚地灑向歐洲,成千上萬的人將因此死去。
然而,百子會的規則是絕對的:歷史不可操控。這是自古以來的鐵律。正當他陷入矛盾時,一股陌生的寒意忽然滲入腦海。哈維的眼前閃過一道光——不屬於牢室內的光,而是一幅幻象。
他看見大地裂開,火焰從深淵噴湧,吞沒城市;看見群眾在街道上呼喊、逃竄,哭號聲如潮水般鋪天蓋地;看見天空燃起血紅色的裂縫,一顆顆如隕星般的火球墜落,點燃夜空。
「這……又來了!」哈維猛地睜大雙眼,額頭滲出冷汗。
這些畫面並非幻覺,而是來自他手腕印記的回應。自從把碎片搶回來之後,他便常常在夢境或幻視中窺見未來片段。不同的是,這一次,它們比以往更清晰、更具壓迫感,彷彿下一刻便要降臨。
「難道,這就是我干預的代價?未來已經因我的行動而碎裂,變得更加無法掌控?」
哈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自責。他想起那些他所救下的人,那些因他而倖免於難的面孔——如果這一切只是延緩,若他拯救了幾千人,卻因此讓數百萬人迎來更可怕的命運,那麼他的行為……到底算是善?還是惡?
在黑暗的牢室裡,這樣的疑問如同利刃,一次又一次割裂著他的意志。時間流逝無法分辨,只有幻象一次次襲來。
「不!」哈維失聲吼叫,聲音在狹窄牢室裡回蕩,刺耳而絕望。他顫抖著低下頭,眼神渙散。
但就在此時,石門外傳來微弱的腳步聲。那聲音極輕,卻無比清晰,因為這片死寂中任何聲音都會被放大。石門吱呀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艾薩克。
他的臉色凝重,眼中滿是憂慮。當他看見哈維時,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你看起來,比我想的還要糟……」
哈維苦笑,聲音沙啞:「你來,是為了告訴我,審判已經準備好了嗎?」
艾薩克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他身前,伸手觸摸那些鎖鏈符文,眉頭緊蹙:「他們把你當作……罪大惡極之人。埃蒙態度強硬,其他長老多數傾向他。」
「所以,我真的要死了嗎?」哈維目光黯然,卻帶著一絲解脫似的笑意。
「我不會讓這麼輕易讓事情發生的。」艾薩克咬緊牙關,聲音裡充滿決絕。
哈維愣了片刻,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感。他知道,艾薩克一向忠於規則,如今卻願意為他違逆群議,這意味著什麼。
「艾薩克……為什麼?」
「因為我看見了你的眼神。」艾薩克低聲道「規則……規則若成為讓我們袖手旁觀的藉口,它就不再是規則,而是詛咒。」
哈維沉默許久,終於低下頭,喃喃道:「可如果我真的是錯的呢?如果我帶來的,只是更大的災難……」
艾薩克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伸手搭上哈維的肩膀,目光深沉:「那麼,至少這災難,應該由我們共同承擔,而不是讓你一個人背負。」
牢室裡再次沉寂,唯有鎖鏈低鳴。哈維在黑暗中閉上雙眼,心底那股快要被幻象壓垮的痛楚,第一次,稍稍得到了一絲支撐。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u0ru7MXx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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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台大廳中央是一座高台,四方皆由鎖鏈懸掛而起。哈維被押送至此,雙手鎖縛,胸前的印記被鐵環封鎖,血色符文像烈火般竄動,壓制著他體內那股不安分的力量。每一步,他的腳鐐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如同審判鐘聲,迴盪不休。
環形座位上,來自各地分部的領袖已齊聚一堂,分部的大祭司雙手交握;而南美分部的瑪拉則低聲與同伴交談,神色隱約憂慮。
在最高的石座上,埃蒙緩緩站起。他披著象徵最高權威的黑金長袍。當他的聲音響起時,大廳瞬間沉寂,靈焰隨之搖曳。
「哈維,身為百子會之子卻選擇違抗鐵律。今日,眾人齊聚於此,將以最古老的審判之禮,裁定你的命運。」
哈維抬起頭,眼神冷靜,卻能看見眼底潛藏的波濤。他明白,這不僅是審判他的行為,更是審判他的信念。
埃蒙展開卷軸,聲音如鐵錘般沉重。
「你擅自干涉命運的洪流。」
哈維感覺到鎖鏈因呼應罪狀而震動,符文在他皮膚上灼燒。
埃蒙的聲音如同判官,但議會的制度允許眾人發言。各分部領袖依序起立,逐一表態。
來自南美的瑪拉,聲音卻如鐵石般堅硬:「我們奉行鐵律數百年,正因如此才得以存續。若今日寬恕,明日將有無數人以違規為借口。」
女祭司的聲音如火焰:「他以為能憑一己之力逆轉命運?荒謬!他的存在只會將我們推向深淵!」
然而,艾薩克緩緩站起,目光直視埃蒙:「但不可否認,他曾以印記之力拯救第三分部在聖濟會的肆虐之下。若沒有他,早已葬身火海。這也要算罪嗎?」
一時間,大廳陷入爭論。
南美的瑪拉敲了敲桌面,冷笑道:「我們守著規則,可規則能保護誰?當災難降臨時,是規則伸手,還是這個被你們審判的人?」
此言激起軒然波瀾。幾名中亞領袖低聲交流,有人露出動搖的神情,也有人不耐煩地揮手。
「夠了!」聲音如雷霆般響起,震得火焰搖曳。艾薩克起身,披著藍色長袍,他的眼神燃燒著怒火。
「哈維不是叛徒,他是我們需要的劍!你們看不見嗎?他冒著生命危險,奪回了被卡利班盯上的碎片!若非他,碎片!」
埃蒙冷冷瞥他一眼:「艾薩克,你的情感蒙蔽了理智。規則高於一切,否則百子會將淪為散沙。」
艾薩克踏前一步,聲音嘶吼:「那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僅僅是守著冷冰冰的條文,看著世界沉淪?若是如此,我寧可這組織今日瓦解!」
埃蒙冷冷一笑,手一揮,鎖鏈震鳴:「你忘記當初也是因為你的原因導致更大的災難發生嗎?」
哈維緩緩抬起頭,聲音低沉卻堅定「我承認,我違反了規則。」
人群騷動,他卻不為所動。
「但我看見了未來。看見無數城市在火海中傾倒,孩童在血泊裡哭喊,世界在卡利班腳下崩毀。若這就是命運,那麼……我選擇抗拒命運。」
他喘息,眼神因情緒而赤紅。
「如果遵守規則的代價,是眼睜睜看著一切摧毀,那這規則不配束縛我!」
他的聲音回盪在大廳,直擊人心。幾名領袖沉默,低下了頭。
但埃蒙的臉色卻越發陰沉,火焰逐漸昏暗,空氣凝重到令人窒息。
最終,埃蒙緩緩站起,聲音如末日判決。
「鐵律,不可動搖。百子會,不容背叛。——哈維·馬芬,判處死刑!」
話音落下,石壁上的符文齊齊亮起,整個大廳如同喚醒了某種古老力量。
艾薩克失聲吼叫:「埃蒙!你會後悔的!」
哈維低下頭,心中卻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詭異的平靜。他知道,這並非終點,而是序章。
三日後哈維被押上石台,鎖鏈纏繞全身,印記在鐵光下掙扎。艾薩克在人群中咬牙切齒,雙手顫抖。
埃蒙舉起手,冷冷宣布,祭司們開始吟唱咒文,鐵光如刀刃般凝聚。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恐懼。
就在刀光即將落下的瞬間,大地猛然震動!
轟鳴聲自周圍深處傳出,石像裂開,火焰熄滅,黑暗傾瀉。總部的穹頂似被撕裂,一股不屬於此世的威壓降臨,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mxwdpVDA4
在黑暗與烈焰的交織中,一道身影緩緩顯現。六翼燃燒,雙眼如深淵,氣息高不可攀——路西法。
祂的實體,終於現世
「審判?」聲音如同千萬雷霆「誰敢審判我的利刃?」
哈維渾身的鎖鏈盡碎,烈火在他周身燃起。他抬起頭,眼中倒映著路西法的身影,所有成員見狀紛紛跪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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