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 (The Walkers) - 第十八章

艾文離開審問室後，並沒有立即動身去調查現場。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DbNMVc4k
他站在學院的大廳中央，靜靜地望著陽光透過彩繪玻璃落在地上的光影。

他像是在觀察……又像在等待。

萊恩與連恩也從審問室走出。

「我們被盯上了。」連恩勉強露出苦笑，「整個王都……甚至整個王國的人，都在等我犯下一個錯。」

萊恩拍上他的肩，語氣沉穩：「你沒做就是沒做。」

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連恩承受的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被整個國家盯住壓出的窒息感。

他握緊連恩的手，語氣卻比誰都堅定：「你是我弟弟——這一點永遠不會改。」

在這個全世界都懷疑他的時刻，只有萊恩這樣說，他也在反思，是否一直以來都是自己誤會了他。」

「殿下、連恩。」

艾文的聲音從大廳另一側響起，三人對視。

艾文手中拿著一個透明的魔力瓶，瓶中漂著淡淡的金光殘痕——那是從迪米里遺體附近收集到的魔力。

他走到兩人面前，語氣乾脆：「我要你們跟我一起去現場。」

艾文看向他，那目光冷得如冬霜。

「因為你的魔力特質能感知異變。你看到過那個影子，你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真相。」

「我會負責控制他的魔力波動。」艾文語氣平靜「我知道怎麼封鎖焰魔侵擾。殿下，你放心。」

艾文與他對視，兩人的氣場在大廳中無形碰撞，空氣瞬間緊繃。

最後，是艾文先開口：「我會對結果負責。迪米里的死，不能再拖延。」

沉默片刻。

「是我看到那個影子……如果我躲起來，那迪米里的死，我永遠抬不起頭。」

萊恩盯著他良久，終於點頭。

艾文轉身，銀白外袍拂過地面。

「走吧。去校長室外的走廊——迪米里最後倒下的位置。」

三人抵達現場時，人群已被學院騎士隔離。

這條走廊如今寂靜如墓穴。

迪米里倒下的地方被白布蓋著，只留下淡淡的魔力殘痕，如同被風吹散的光粉。

艾文則從外袍裡拿出一枚銀色環狀的咒具。

「連恩，把手伸出來。」

連恩遲疑了一瞬，但還是照做，咒具扣在他的手腕上後，散出金銀交織的光。連恩的心跳瞬間變得穩定，腦中那些焰魔的低語像被壓下去。

艾文說：「這是議會的抑制環，可以在短時間內完全隔絕侵擾。」

艾文沒有回應，而是半跪在地上，將透明魔力瓶的金光殘痕倒在地面。

他閉上眼，手掌貼地。

轟——

走廊的空氣瞬間變得濕重，裂動。

空間浮現出淡金色的線條，像被激起的湖面，逐漸組成一段記憶影像。

迪米里倒下前的最後幾秒——正被重現。

萊恩與連恩同時屏住呼吸。

影像裡，迪米里站在走廊上，似乎察覺到什麼，回頭看向某個方向。

但那位置——空無一人。

下一瞬，他的表情釋然。隨後被無形的手捏住喉嚨，可影像沒有呈現出攻擊者的形體。

只有一團模糊、被扭曲的影子緩緩靠近。

啪——影像破碎、消散。

「那個……那個影子……就是我昨晚看到的……！」

萊恩咬緊牙。

他們都知道——那不是普通行者能做到的。

能奪走迪米里的生命，代表：對方的力量至少在他之上……甚至是——更高存在。

艾文緩緩站起，表情空白卻沉重。

「確認凶手不是連恩，但是更嚴重的問題浮現了。」

他看向萊恩與連恩。

「連恩看到的，不是幻覺。」

連恩嘴唇發白：「那它是什麼……？」

「你是說……學院裡，有某種比迪米里更強的行者？」

艾文回望那道影子消失的位置。

那一刻，他的銀色眼瞳中只有冰冷的結論

「你的體質……可能是我們從未見過的類型，既然焰魔對你有興趣。」

萊恩立刻冷聲：「所以你要利用他？」

艾文沒有否認。

「是。因為他的存在，也許是調查真相的唯一線索，也可能是打敗焰魔的一大助力。」

艾文看著兄弟兩人，語氣安穩：「我們三個……必須合作。否則我們都會敗。」

他望向遠方校園的天空。

陽光原本明亮，此刻卻像被某種無形的影壓得暗沉。

「因為這不是單純的凶殺案。」

他的聲音冰涼如鋼。

「有一支焰之軍……正在王都外的黑霧區集結。」

萊恩與連恩同時震住。

艾文轉向兩人，語氣堅定：「迪米里的死……可能只是序章。」

「真正的戰爭，正在逼近。」

天色尚未亮透，青灰色的薄霧在王都外圍的洛南谷低空盤繞，這裡是王都北側的重要糧倉，也是通往學院的主要補給路線，然而此刻，村落周圍的寧靜卻像在掩蓋某種異樣。

老農夫阿特正往雞舍走，才踏出屋子，便感覺空氣濕黏得反常。他抬起頭，咂舌：「這天……不像要下雨啊……？」

薄霧中，一股熱氣從谷外吹來。

不是溫暖，是灼熱。

像遠處有一座看不見的熔爐正被打開。

啪——雞舍裡的公雞突然驚叫，拍翅、狂跳。

阿特心頭一緊：「怎……怎麼回事？」

下一秒——

地面突然一陣顫抖。

轟……轟……

不是地震。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dvxuJG8J
那節奏規律，如同——整支軍隊的腳步聲。

阿特瞬間僵住，耳邊的薄霧開始被高熱烤得沸騰，霧氣扭曲、升起，露出遠方山谷入口的輪廓。

他看清了。

然後，靈魂像被抽走一樣僵硬。

「……那……是……什麼……？」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COjIhoR1

山谷入口的霧被撕裂。黑色的盔甲，赤紅的紋路在甲片中緩慢蠢動；盔甲內沒有眼睛，只有兩點細長的深紅光。

每一步踏下都在地上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焰之軍，而這只是前排。

更後方，霧中有更巨大的影在滑動，像四足獸，又像某種扭曲的熔石生命，每一次喘息都噴出火星。

阿特腿軟到跪在地上，想尖叫，卻發不出聲。

因為他看到——焰之軍的隊伍前端，有一名「將領」。

身披純黑鎧甲，胸口一道明亮的赤紋像眼睛張開；所有焰之軍都在他腳下像影子般伏行。

他抬起手。

霧氣瞬間被高熱烤得消散。

那聲音像在岩漿中迴盪：「——前進。滅掉人類的村落。」

阿特呆住。

下一瞬——焰之軍邁步，地面震動如雷，像整個谷地在燃燒。

村莊裡的狗開始瘋狂吠叫，婦女推開木窗，驚訝地望向谷口：「什麼聲音？」

沒有任何預兆。

轟——！

突然，一顆火焰球從谷口飛來。

不是普通的火球法術，那團火焰剛觸及空氣就像活物般張開，化成焰獸之形，撲向村莊邊緣的木屋。

轟！！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IaZFTEie
木屋瞬間被炸成火焰碎片，巨響把整個村子震醒。

尖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快逃——！」

但還沒等人逃遠，第二道衝擊波已撲來。

焰之軍的大部隊跨過谷口，一排排赤紋戰士如熔鐵浪潮般推進。他們沒有咆哮，也沒有怒吼。

安靜地——像死者行軍。

那種安靜，比嘶吼更可怕。

焰將領舉起手。

「結界張開—天獄葬炎」

村莊東側的穀倉瞬間爆出巨焰。

穀物被蒸得冒煙、乾裂，糧食在火中被烤得爆開，一股土焦味與濃煙直衝天空。

村民四散逃竄，有人跌倒，有人抱著孩子衝進河道。

阿特用盡全力爬起，狂奔向村中央大鐘。

當噹——！噹——！

鐵鐘急促搖響，這是王國規定的災兆緊急鐘，只有看到非人之災時才能敲響。

聲音一傳出，不遠處的巡防隊長霍里斯立刻衝了過來。

他拔出劍，看著前方那片赤紅陰影，臉色瞬間發白：「……那不是盜賊……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VqJBzjhl
那是？」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9PlnsXsa

阿特抓住他衣襟，全身發抖：「隊長！快通知王都啊！村子……村子守不住——！」

霍里斯咬牙：「我知道！你們往河道退！我去——」

但他還沒說完。

焰之軍前排的三名戰士，已經踏入村莊的中央街道。

戰士舉起手。

哢——如同燒紅的鋼鐵被敲打的聲音響起。

他掌心展開。

裡頭是一發黑炎，但那不是普通火焰——它像一朵倒轉的花，燃燒時沒有光，只有吸收光的黑影。

下一瞬，

轟！！

整條街的空氣被吸走，然後爆出漆黑火焰，被火焰碰到的人瞬間乾枯、焦黑，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MtLz2dTM

洛南谷的濃煙被北風帶起，飄向王都外圍。

王都內的警戒鐘被敲響！這是數十年來從未響起的鐘聲。

整個王都瞬間騷動，街上的行者、騎士、騎兵團、審判官，全聽見那震耳欲聾的警告。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9aY7rZeI

艾文正與萊恩、連恩在學院的審訊廳分析影子殘留物，忽然聽見遠處鐘聲響起。

他臉色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沉。

「這是……王都級別的警戒鐘。」

萊恩皺眉：「警戒鐘？那不是——」

「只有災級存在逼近王都時才會響。」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af8pxDoP

萊恩沒有回答，他心裡早已隱約猜到答案。

但艾文手一振，叫來學院的傳令官，沉聲道：「立刻趕回王都，所有高階行者—全員進入戒備！去順便去通知神座請他盡速回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oBE0ewAI

「……迪米里校長的死只是前兆。現在——真正的災難，正往王都逼近。」

他抬起頭，目光冷如霜刃。

「焰之軍……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更早復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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