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黃金 | Penana

　　「你叫什麼名字啊？」

　　「阿嬌。」

　　「阿嬌今年幾歲啦？」

　　「十九歲。」

　　答應讓阿嬌坐上副駕駛座，阿福並沒有想太多，不過現在這樣也好，因為剩下的路程，若是有人可以陪他說話，多少可以化解掉一些開車時神經緊繃所帶來的疲勞。

　　阿福一面開車，一面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了一下她。阿嬌有白皙的皮膚和一雙水靈的大眼，舉手投足都是小家碧玉的氣質。阿福在心裡認定，很顯然的，無論是氣質還是身形，她都不像是在農場工作過的人。

　　「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苦力，怎麼會想要找山上茶園的工作呢？」阿福問。

　　「啊！福哥不知道嗎？」對於阿福的問題，阿嬌顯得十分的訝異，看阿福一副無心的樣子，他應該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吧，「不為什麼呀！因為爸媽聽說老闆給的薪水很高，所以就要我去了。」

　　阿福沒辦法從阿嬌的語氣裡讀到任何情緒，這對阿福來說是不合理的。找到高薪的工作，應該是要開心的呀！但是又聽到是父母要她去的，所以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情願吧？

　　「唉呀，人生就是這個樣子的，人呢，總是要去找更好的機會，然後再往更高的地方去爬。我呢，剛開始到外面工作的時候呢，心裡也是非常不情願的，但是當你拿到一份可以自己決定該怎麼使用的薪水時啊，心情又會完全不一樣了......」

　　阿福有一點得意忘形的滔滔不絕說道，因為他在村裡輩分算是比較小的，所以每次都只能聽誠叔或是其他長輩在那邊說大話，難得遇到年紀和資歷都比他小的，就不自覺把村裡的那一套給搬了出來。

　　對於阿福的說教，阿嬌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樣子，只是靜靜地聽，不時以「嗯」來回應。

　　「...... 總之呢，不要太擔心。回到村子以後，就先在公司裡好好地幹，之後要是有放假，我可以帶你到處走走，或是喝咖啡，保證不會孤獨、不會無聊。」

　　這番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儘管二人都是青年男女，但這單純只是阿福想要表達友善的方法。

　　「呵......」

　　然而這些話語，卻讓阿嬌第一次露出了情緒。

　　那是一聲耐人尋味的苦笑，她沒有輕蔑的意思，但是可以明顯的察覺出她對阿福的邀請頗不以為然。

　　「哎呀，你不要誤會啊，我......」

　　「沒事的福哥，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我自己。」阿嬌看阿福慌張地想要解釋，趕緊打斷了他，「我們一旦上工以後，就不能再隨便亂跑了，除非老闆同意，不然是不可以離開茶廠的。」

　　「原來是這樣啊......」

　　阿福好像突然明白了，但是又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明白了什麼。

　　「讓我猜一下，你們的薪資和工作內容都是保密的吧？」

　　他想起了曾經聽過的傳聞，當初還以為是天方夜譚，但是這一刻，突然又讓他覺得可能是真的。

　　「對，我們都必須簽保密協定。」

　　「嗯...... 不是去農場，是辦公室的工作對吧？」

　　「...... 對，是辦公室的工作。」阿嬌遲疑了幾秒，確認這是可以說的事。

　　「職稱是老闆的秘書或助理，對吧？」阿福接著又問。

　　這回，阿嬌沒有回答，但是她的眼神以透露出防備的心態。

　　「你不用回答我沒關係，你不說，就不算是洩密了，這也只是我自己亂猜的。」

　　看到阿嬌的反應，阿福的心理已經有了底。

　　「那麼，我再說一件事：工作一年的代價，是一兩黃金。」

　　阿福用肯定的語氣，試探性地說道。

　　阿嬌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別過頭，看著副駕駛座側的窗外，眼底似乎還積了一點淺淺的淚。

　　阿福以為自己知道了什麼，但是其實還是不知道；但是阿嬌覺得，阿福就是知道，什麼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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