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浴室，晨光中，媽媽已經烤好土司，煎培根的香氣瀰漫整個飯廳。
「小羚！妳終於醒啦，怎麼會在外面昏倒呢？是不是又故意不吃飯？嚇死媽媽了，還好小安看到，通知爸爸去把妳抱回家。」媽媽望了沐羚一眼，邊煎培根邊說。
沐羚打開冰箱，拿出鮮奶，倒進玻璃杯中，問道：「小安？那是誰啊？」
「妳忘啦，上次有告訴妳，國外的遠房親戚，有個跟妳同年的孩子，要回來這裡唸書啊，她之後會住在我們家。我好像多了一個女兒似的，真好！」媽媽把幾碟培根煎蛋放上桌，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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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有嗎？我不記得妳說過。而且她是怎麼認得……嘶……好痛。」沐羚甩甩頭，昨晚那股疼痛像是還卡在腦袋中。
她決定不再多想。
媽媽沒注意到沐羚的異狀，只是無奈道：「不記得就算了，幫忙去叫爸爸和小安來吃早餐吧，小安住在客房。」
「哦。」沐羚放下牛奶，轉身要去叫人。
媽媽又在身後補了一句：「要有禮貌啊，小安是從國外回來的，不要嚇壞人家。」
「知道啦！……臭老爸，起床了吃早餐！」沐羚胡亂敲幾下主臥房的門，然後轉向客房走去。
「國外的遠房親戚？我們有這種親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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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羚抬手準備敲客房的房門時，手卻不自然地懸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下巴微收，嚥了一下口水，深吸一口氣準備敲下去時，門突然打開——
「早安！」一個纖細的女孩站在門口，身上的棉質居家服樣式簡單，外表卻特殊得讓沐羚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哇啊——」沐羚忍不住驚嘆。
那女孩，一頭灰粉紅色的頭髮長到腰際，紮成鬆軟的辮子，而她的眼睛，則是淺淺的銀藍色，像玻璃珠一樣透亮。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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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在門口，像是木頭人一樣呆住，腦袋裡閃過一堆莫名其妙的念頭——
「等等，這個美少女，之後會住在家裡？跟我共用浴室、同桌吃飯，甚至……用同一瓶洗髮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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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奇妙的感覺，像是突然撞進腦袋的Bug，她幾乎暈眩了一秒。
媽媽剛剛說的「遠房親戚」根本完全沒印象，而這一幕，怎麼想都像是突然的網友見面，而且還是玩Cosplay的那種網紅。
一邊這樣想，一邊又對那頭灰粉色的長髮移不開眼，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挺了挺背，勉強擺出日常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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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安見她愣了這麼久，便先開口，聲音溫柔甜美，中文發音標準：「妳好，初、初次見面⋯⋯是要這樣講嗎？我是……呃……程以安。」
沐羚這才發現自己幾乎是毫不掩飾地盯著對方，以安輕柔地撥開額髮，像是慢動作播放一般，沐羚的胸口不自覺地猛跳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點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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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好……我是紀沐羚，叫我小羚就可以了，來吃早餐吧。」
沐羚心想，雖然對方應該昨晚見過自己，但自己在昏迷狀態所以應該可以算是初次見面吧……
但為什麼會……想到這裡，她頭又痛了起來，只好扶著額頭先趕快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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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羚才剛坐下，就被媽媽唸：「妳看妳的禮貌呢？就叫妳不要嚇到人家！」
「欸！」沐羚不甘願地回嘴：「明明是我被嚇到吧？」
「不要抱怨了，吃完早餐，去幫小安整理行李吧。昨天那一場混亂，害大家什麼事都沒做。」媽媽啜了一口咖啡，慢條斯理地說。
「好啦，知道了啦，妳最囉嗦。」沐羚咬下一口土司，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以安。
「真美……」她心想，這種夢幻的外表，根本不是普通的外國人，完美得像開外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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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後，沐羚在客房幫忙整理，以安的行李只有一大一小兩箱，跟出國玩的規格沒兩樣。
「小安妳東西帶這麼少啊？」沐羚忍不住問。
以安拿出幾件衣服，沐羚接手用衣架吊在櫃子裡。
「只是來這唸幾年書，不用帶什麼東西吧，需要什麼再買就好……」以安說明到一半，發現沐羚突然湊近，近得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小羚？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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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抱歉，妳的頭髮顏色太特別了，我實在忍不住想近一點看。」沐羚嘴角微勾，像個藏不住好奇心的孩子：「妳這髮色是天生的嗎？我可以摸摸看嗎？我實在太想知道觸感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啊，我是不是太唐突了？妳如果覺得怪，可以直接拒絕啦，看來……媽媽叫我不要嚇到妳，好像說對了……」
她說著說著，真的退開半步，手心在空中亂揮，像是在拼命收拾剛才冒出來的衝動。
以安看著那雙突然失措的手，也跟著露出慌張的表情，手掌壓住自己的辮子，眼神中的猶豫像是在說：「可以嗎？其實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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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安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瞇起眼睛，溫柔一笑。接著，她拉掉辮尾的紅色髮圈，輕輕一甩，長髮有如灰粉色的瀑布流瀉而下。
「不然這樣好了，那妳幫我梳頭好嗎？」以安輕輕遞上一支髮梳，語氣輕描淡寫中帶著壓抑的緊張。
「真、真的可以嗎？」沐羚接過梳子，眼睛瞪大，興奮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才接著說：「小安，妳也太神了吧？怎麼會知道我超想梳妳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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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安笑了笑，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拉過椅子坐定，挺直背脊，讓沐羚自由操作她的頭髮，語氣輕緩地開口：「這是原生的髮色哦，在我們那裡很常見啦，只是我年紀還小，所以才是這種灰粉色，我爸說等我成年，就會變成比較像紫色的。」
沐羚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縷長髮，梳子毫無障礙地滑過柔細的髮絲。她感嘆著：「好滑、好香哦，好像在玩超大的芭比娃娃啊……我完全沒耐心留這種長髮，真是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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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羨慕？所以……妳會希望變成長髮嗎？」以安的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期盼。
「沒有沒有，我還是適合這種超短的髮型，我說說罷了，別在意。」沐羚邊梳頭邊說，然後又問：「長髮很難保養吧？還有妳那個辮子是怎麼綁的？」
「哦……」以安的聲音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
「那我綁給妳看吧？」她手腕輕轉，熟練地從頭頂把頭髮分束、交錯編織，最後把髮尾帶到身前繼續編髮，俐落地復原髮型，最後圈上髮圈。
「就像這樣。」
「好厲害！」沐羚忍不住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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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們繼續整理，當以安從行李中拿出學校制服時，沐羚驚呼了一聲：「這制服！妳是轉學到澄海高中？」
「是啊……一年C班。星期一要去學校報到。」以安說。
「哇！跟我同班，我們以後可以一起去上學了，耶——太棒了！」沐羚把衣服隨手甩在一邊，身為獨生女，她從來沒有和兄弟姐妹一起去上學的經驗，一時興奮，情不自禁地擁抱了以安。
抱上去的那一瞬間，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等一下，我是不是又太快了？這種反應好像是與認識三年的老同學重逢，但我們只是認識三個小時的遠房親戚欸！」
但話已經收不回來，只好乾脆抱得更深，像是自然的熱情，裝成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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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對啊。」以安的聲音有點微顫，像是被驚嚇過度，連說話都顯得斷斷續續。「人類……啊不，妳們這裡的人，都這麼熱情嗎？」
「沒有啦，只有我會這樣而已，我經常被唸，與陌生人太沒有邊界感，抱歉抱歉！」沐羚迅速放開手，難為情地搔搔後腦。
「不要緊……我們已經不是陌生人了吧？」她聲音比剛才還小，像是在說服自己。6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YMv5ac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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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人類的親友之間會這麼做吧……」以安低聲喃喃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小安，妳說了什麼嗎？」
以安抬起眼，沒有回答沐羚的問題，嘴唇微動，像是想說些什麼，又吞了回去。她動作僵硬地遲疑了一下，最後忽然一把拉住沐羚，輕擁了她，甚至貼了貼臉頰。表情有點羞赧地說：「那就……消除我們之間的邊界吧？我不介意。」
沐羚輕撫著她的後髮，笑聲輕輕的，像是壓抑著什麼說不出口的話：「哈哈，小安，妳真的很溫柔欸……太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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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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