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每週例行的練團日，團員們帶著自己的樂器陸續來到練團室。
當沐羚拉著以安邊走邊聊，推開練團室的門時，她的表情突然凝住，笑語戛然而止。
「學、學姐？妳今天怎麼會來？」沐羚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但內心仍然難以抑制地浮現前陣子的惡夢。
學姐背著吉他，表情冰冷地瞥了沐羚一眼。「我也是熱音社的，你們的吉他手賴誠宇今天要去補考，臨時要我代他來，不用這麼意外吧？」
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tdRhdbSV
「對齁，你們同班……那學姐，今天請多指教了。」沐羚禮貌地鞠躬，接著取出袋裡的吉他，指尖卻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不用裝模作樣，我們社團沒有學長姐階級制，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吧。你們練的曲子我會彈，應該不會扯妳的後腿啦，澄海的『陽光歌姬』！」
學姐語帶嘲諷，冷冷地說完，撥動吉他，彈出歌曲的前奏，音符流暢而正確。
鼓手和貝斯手隨後也跟上，整體搭配毫無破綻。
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cRLYZB7G
沐羚目不轉睛地看著團員們合奏，臉上的表情點亮，手指也不再顫抖。等他們停下時，鼓掌讚嘆：「哇，完全不像第一次團練……不愧是學姐！」
「哼……假惺惺……」學姐冷哼一聲，撥動吉他弦掩去自己的話音，其他人都像是完全沒聽見。
但沐羚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裝作沒事的樣子，繼續為自己的吉他調音。
世騏在音控台前，確認每個樂器的聲音已經平衡，眼神銳利卻語氣平靜，像是一年前那個沉穩的團長：「主唱，我們試一下麥克風，然後先整個走一遍吧。」
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YcMlz4FK
鼓棒輕敲四下，吉他、貝斯和諧地彈奏，主歌平緩開始，人聲和鼓點陸續加入，隨後曲調逐漸激昂，進入到副歌的瞬間，一個八拍的過門鼓聲，把氣氛拉到最高點。
沐羚按著和弦，右手上下撥動著節奏，她唱著，滿足地微笑著。
學姐彈奏著分散和弦，稍嫌吃力，卻還是奮力跟上，額角不自覺地冒出冷汗。
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nd6JwB2t
第一次的副歌結束時，進入間奏，這裡是吉他獨奏的演出，鼓手和貝斯的節奏穩定地持續著，沐羚退後半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學姐身上。
學姐嘴角微揚，表情卻略微僵硬，她開始 solo 到第二個小節，就彈錯了幾個音。
「欸？怎麼會，等一下，我……」學姐有些慌亂，停下了彈奏的動作。
鼓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著原本的節奏。
世騏把總音量稍微調低，鼓勵道：「沒關係，再來一次，不要緊張。」
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z6SuglkL
學姐又錯了一次，幾近崩潰地喊道：「不對，我明明練好了啊！」
她吸了一口氣，又再試了兩次，還是沒能彈好，最後竟然直接把吉他放在一邊，雙手掩面坐在椅子上。
沐羚走近一步，試探著說：「學姐……」
「妳走開啦，不要管我！」學姐的聲音從掌間悶悶地傳出。
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0RFG68AK
沐羚臉上露出罕見的怒意，她轉身走回麥克風架後方，望了鼓手和貝斯手一眼，互相點了個頭，節奏繼續響起，沐羚接手吉他手的工作，將那段獨奏正確奏出，最後的滑音推弦，一口氣拔高，然後切換回原本的節奏吉他手勢，唱第二段副歌。
大家像是少了一個吉他手也無所謂的樣子繼續著，沐羚適時補上幾個原本吉他手演奏的小節，最終完成了整首曲子。
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mQoyDTVF
學姐從手掌中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沐羚，直到演奏完畢，才說：「那些……明明是吉他手的……妳怎麼會？」
沐羚沒回答學姐的問題，只是盯著她的眼睛，語氣有些嚴厲：「學姐，只要站上演奏的位置，那就是妳的舞台。不熟、彈錯沒有關係，但是，請不要拋棄舞台！」
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gomohuHH
「妳……妳一個一年級的，懂個屁？妳憑什麼教訓我！」學姐低頭看著微顫的指尖，牙關緊咬，像是把其他想說的話全都忍下，終於她猛地伸手進口袋，掏出那顆熟悉的紫晶吊飾。
「妳想幹嘛，為什麼帶著那個，馬上放下來！」辰濤一直站在世騏身後，終於開口說話。
「你管我！這個東西可以幫助我！」學姐猛地站起來，伸手指向沐羚：「我不甘願！為什麼這個世界這麼不公平！我不管怎麼努力，就是比不上一個天生有才華的人。」
「我從國中就一直每天練習，只為了想當上主唱，妳只不過在畢業公演唱了一首歌，一上台就受歡迎，輕易奪走我想要的位置，為什麼？！」
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WI0FZylT
隨著話語落下，如同燃燒餘燼的黑色煙霧，從學姐的指縫中滲出，連她的手指都被染黑。
「糟了……情況不對勁，音控，你撐得住嗎？」辰濤低聲說。
「交給我吧，學長」世騏眼神堅定，指尖悄悄撥動了幾個控制滑桿。
雙層的隔音玻璃窗，窗框喀噠喀噠作響，天花板上的日光燈閃爍了幾下，空氣中憑空滲出黑霧，在半空中旋轉，轉眼間凝聚成一團比人頭還大的形體，表面閃爍著電光，如同脈搏般跳動。
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d7KSnNy7
黑霧發出刺耳的回授音，世騏單手調整幾顆旋鈕，迅速將一支麥克風拋向以安：「小安，用這個！」
以安接住麥克風，開口唱了一句，世騏隨著她的歌聲，迅速調整旋鈕和滑桿。聽到那些走音到不成調的歌聲，學姐不禁皺眉，望向以安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黑霧痛苦地扭動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激怒般，迅速在室內亂竄，所經之處的物體劇烈震動。
經過櫃子時，櫃子頂端一個裝滿樂譜的大紙箱晃動了幾下，從高處落下。
沐羚緊抱著自己的吉他，卻發現紙箱向著學姐的吉他砸去。
「啊！吉他！」她想也不想，立刻往前衝。
「砰——」地一聲，箱子和樂譜全砸在沐羚身上，她倒地不起。
「小羚！」
「主唱！」
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c47qaFiQ
以安和世騏驚叫一聲，辰濤伸手擋住世騏的去路，提醒他：「邪音靈還在，先做好你的工作。」
「艾萊菈，別停下，繼續唱！」辰濤對以安喊。
「可是……」以安瞥了一眼那一大堆樂譜，吞了吞口水，遵照指示繼續唱。
黑霧像是被無形的鎖鏈困住，在原地掙扎了一會，隨後，卻像是找到一個縫隙似的又瘋狂地亂竄。
辰濤轉頭，望向世騏，只見他指尖停在 EQ 面板上 6KHz 的位置上，像是猶豫不決，額角冒出冷汗。
辰濤伸手覆在世騏手上，在他耳邊低語：「她沒事，別慌！6KHz 要降一格。」
世騏瞪了辰濤一眼：「我知道，把你的手拿開。」
辰濤縮手，唇角微微勾起，下一瞬，當黑霧經過窗戶，卻立刻橫移半步，拉過世騏將他護在自己懷中。「小心！」
黑霧經過的玻璃粉碎，碎片四散，鋒利的玻璃從辰濤側面削過，一縷藍色髮絲落在地上。
「學長！你的臉——」世騏看見辰濤臉上那抹血痕，不禁驚叫出聲。
「別管，小傷……你們繼續。邪音靈快被制住了。」辰濤像是無視下巴滴落的血珠，繼續指示道。
黑霧最後像是用盡了能量，終於不再活動，但也不像先前的邪音靈一樣消失，只是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像是被堅固的枷鎖牢牢鎖住，空氣震動得像低頻音響快要爆裂。
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3hLItK1x
⟡待續
ns216.73.216.23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