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便利超商已經沒剩幾個客人,窗外細雪如白絲,落在推開門走進來的兩個女客身上。
「等了一天,肚子餓了吧。先吃點東西。」白苒彈掉身上的雪,溫和地說,蘇星妤懨懨點頭。
「謝謝您願意給我機會聽我說。」
「沒有這樣的話,畢竟莫凡也是我學妹。」白苒伸手挑了個飯糰,蘇星妤也照拿一個,兩人付過帳後坐在超商角落的休息區。
蘇星妤低著頭,心臟又酸又澀,只能用撕開飯糰包裝的動作穩定心裡的亂得像一團麻的情緒,而對面的白苒也沒有催促,只是低頭喝起自己那杯冰拿鐵。那個人的死,如同漂浮在兩人空氣間的懸浮微粒,看不見,卻壓抑了她們的呼吸和言語。
過了好一會,蘇星妤才慢慢開口:「莫凡姐的死不是意外。她很早就在調查仲景公司的藥物實驗案,本來那次她出現在酒吧是去找我的,因為我媽媽是那裡的老闆娘。她原本說要回去了,後來又⋯⋯」
說著蘇星妤顫抖地深呼吸一口氣。
可是根據法醫報告,莫凡死亡的地方是第一現場,並沒有被搬動。白苒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飯糰,雖然也有可能是莫凡因故返回酒吧,但她也不會百分之百聽就相信蘇星妤的所有話語。
「莫凡姐來找我前,她先去過一家診所,周成宇醫師的診所,您可能沒聽過這間診所,但在我們西城區很有名。他收費極為低廉,看一次病只要五十,而且幾乎什麼病人都接,所以很多受了傷的混混、沒錢的學生跟窮人、西城區住民都會去他那邊看診。」蘇星妤一面說一面拿出一張名片,名片內容很簡略,就是一間普通診所。「莫凡姐就說,這種收費是怎麼維持下去的?就從那裡開始查起,發現他們提供非常便宜的多項體檢套餐。」
「我最後一次見到莫凡姐,是她拿著幾份體檢報告和錄音筆臉色發白地來找我,告訴我這些東西只能給信任的人,這是他們做人體實驗的證據。然後就馬上離開了。後來,就是出現在那張沙發上。」
說到這裡,蘇星妤已經哽咽出聲 。
「你別急,慢慢說。說不出來的話資料給我也行。」
白苒接過體檢報告,她不是專業人士,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只好先仔細地拍照錄影後,打開錄音筆。
「您好,如果狀況是這樣的話,我們這邊的確提供免費體檢,但相應地您也要出讓保留身體數據的權限給我們,好讓我們進一步研究療法,同時服用相應的治療藥物並按時回診進行檢查⋯⋯」
白苒皺眉,按跳到下一則錄音,一個熟悉的、近乎令她窒息的聲音伴隨著一聲輕笑,從錄音筆裡傳來:
「您當然可以提告,我們不介意,但是否接受身體長期追蹤是您,您覺得在法律上,您所謂的受害者三個字,擔得起嗎?」
「你這是誘騙!你們當初說藥物內容溫和,但為什麼我的孩子吃了會吐血?為什麼你們不負責?」
「恕我直言,您的孩子本來就有重大疾病,服用藥物出現症狀很正常,您當初也說了,只要能治好小樂的病,什麼都願意試一試,這已經是我最後的警告了。」
「你⋯⋯!」
錄音,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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