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市的冬日早晨,年輕女孩的艷粉色針織外套裹緊纖瘦的身子,白色披肩流蘇被寒風輕柔揚起一角,法蘭絨淺粉長裙乖巧地貼至腳踝。女孩一個人站在街頭的晨霧裡張望著,似乎在等待什麼。直到那輛顏色明亮的計程車出現在面前,她才舉起手。
「師傅,麻煩去莫寧市藝文中心。」
「欸,好!」
橙黃色的車輛發動,白苒斜靠在黑色皮椅上,打開耳機盒將黑色的小巧耳機塞人耳洞中,隨手在手機上挑了首歌按下播放。
「可不可以幸福不要這麼短暫,
可不可以不要愛得這麼遺憾,
先愛的人總是卑微,
我願用淚流滿面換你一吻,
也不敢放任時間淹沒你的笑臉⋯⋯」
悠揚哀婉的女聲在耳機裡響起。白苒忽然想到這是最新冬季專曲《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短暫》,聽同事說一堆人聽這首歌哭得稀裡嘩啦,詞曲是真的很美啊⋯⋯不過要是推薦給學長會不會被他調侃呢⋯⋯
正當她沈浸在曲子裡時,師傅突然開口提醒到地方了,白苒趕緊摘下耳機。
而陸明已經已經站在距離車門幾尺的地方,深藍色西裝外套修得身型更為清俊,臉色還有些蒼白,淺藍色圍巾纏繞在脖頸上露出一點下巴,眼中蘊著淺淺笑意。
「學長!」白苒推開車門,隆冬冷意鑽進衣領裡,她卻顧不得那麼多撲進那個帶著熟悉苦澀藥香的懷抱。陸明伸手環住她的肩膀。
「小學妹今天穿的真可愛。」陸明笑意盈盈地握住她的手,順手拉了一下她肩上雪白的羊絨披肩。「今天不談案子,只看花,嗯?」
「好!」白苒大聲地應答。
陸明伸手把她攬入懷裡,轉身走向那片連綿的戶外花海。
奼紫嫣紅都開遍,本不是獨屬於春季的美好——這在戶外梅花園區就展現得淋漓盡致,大片梅花海如彩色水墨潑灑,紅的黃的紫的白的粉的絢爛地開滿每一處枝頭。白苒緊緊握著陸明微溫的手腕,防止走散在人群中。
天氣很冷,人很多,白苒不禁悄悄將臉靠近陸明脖子上的圍巾,屬於他的淡淡藥香氣撫平她在人群中不安的內心。陸明一笑,假裝沒注意到某人的小動作。
「好漂亮的梅花,之前爸爸媽媽帶我去看過梅花林。但我沒有看過紫色跟黃色的梅花呢。哎呀!」
一朵小小的鵝黃色花瓣落在她的披肩上,陸明伸手將它摘下,解釋了起來:「這種梅花品種不常見,通常開在高海拔區域。因為它需要的溫度很低,通常介於零度到十五度以下,土壤也不能被污染太厲害。這種花的品種跟白榆社區靜思園的是同一種⋯⋯嗯,這種花不開則已,一開就是滿樹,所以很適合當觀賞品種。」
「古代人說什麼梅花經得住苦寒,才能夠開出漂亮的花,實際上根本是人家就喜歡那種溫度嘛,你把人家移植到春天還不是給你死掉⋯⋯」白苒一邊說,一邊下意識挽住陸明的手臂。
陸明輕笑出聲,手掌落在她的柔髮上。「嗯,所以人還真是無聊,老是喜歡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賦予事情一堆自以為是的意義。」
說著兩人慢慢穿過這片梅林,踏入山茶花園,大朵紅白花朵隨風擺動如煙似霧;玫瑰園耐凍的艷粉色玫瑰親吻髮梢和裙邊,寒風帶來淡淡冷冽花香。
冬日花季展除了展示美麗的花卉外,後面藝文中心的廣場上還擺了許多攤位。白苒首先注意到的是一處文創小攤,前面的玻璃板上展示著各種用花卉主題做成的彩絹小花首飾。她拽了拽陸明衣角,左手指向那個方向,眼睛亮晶晶地。
「想看?」陸明淡淡地問。「那就去看看。」
陸明始終扣著白苒的手腕,兩人順著人流湧入廣場,身旁不斷有嬉鬧的孩童、成雙的情侶和三五成群的學生擦肩而過。兩個人在其中,就像一對無比尋常的伴侶,中間沒有相隔任何東西。
「握緊點,當心走散了。」陸明低聲說。「人多。」
「嗯!」白苒笑了笑,把兩人交握的雙手,藏進陸明柔軟的圍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