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市的知更鳥 - 番外：祝你新年兼聖誕快樂·上（陸白大學線）

叮叮當。叮叮當，鈴聲多響亮。

十二月的夜風捲起餐廳門上的小金鈴，將寒意與《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的歌聲送進室內，幾個坐在門邊的客人打了個冷顫，將外套拉緊。在外場奔走俐落報單的陸明卻完全不受干擾。「三桌三個排骨麵，一號桌一份A套餐⋯⋯」

牆上時鐘指針一格格滑動，不知不覺間來到晚上九點，交換班的時間。陸明舒了口氣，伸手解下黑色的員工服跟胸前的名牌，結束一天的工作。

門口的風鈴又重新響起。

「哎喲，這不是陸明學長嗎，怎麼，獎學金跟有錢學妹的包養費不夠花啊？」幾個同校的男生走進來，語氣帶著惡毒的戲謔。

陸明低著頭沒有回應，走到門口時，其中一人上前，把腳抵在門上。陸明疲憊地抬起眼。「又怎樣。」

「其實學長長得也不差，要是到時候考不上律師，可以出去找個富婆求包養——不對，你現在不是找了白學妹嗎？」那人故意擺出親切的神情伸手拍拍陸明的肩膀。「什麼白家千金，什麼家教，都進她租屋處了懂得都懂，說實在的也不用打工的這麼辛苦，去哄哄學妹，別說一小時七千，一萬都不夠啊。」

「哎呀學長你別不說話，我們是關心你耶。反正學妹長得也漂亮不是嗎？也別怪我們。正經家教哪有人付一小時七千？真當自己是律師？」

一陣翻江倒海的怒火在胸腔裡翻湧，陸明瞄了眼旁邊桌上用來點單的紅筆，突然有種衝動想把筆塞進對方喉嚨裡，讓他閉上那張破嘴。晚上九點店裡的客人已經不多，但少數幾位投來的異樣眼光，還是讓陸明反胃想吐。

夠了沒？你們夠了沒？還要消費我的尊嚴到什麼時候你們可不可以閉嘴這樣他媽很好笑嗎？

他深吸口氣，正想反駁些什麼時——

叮噹。

門上的金色小鈴再次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怎麼出來過聖誕節還能遇到髒東西啊？」白苒走進來，笑嘻嘻的把陸明拉開。她今天穿的應景，雪色連身針織洋裝長至小腿，以下是黑長襪與皮靴，衣領和裙擺下隱隱露出紅色內襯裙，纖細的頸子被紅格圍巾包裹，一雙杏眼亮晶晶的，像是剛從哪個聖誕活動跑出來的小精靈。

陸明喉嚨一緊，這孩子上次才因為被造謠在他懷裡哭得泣不成聲，要是剛剛那些難聽話被她聽見⋯⋯

「哇～原來又是張志信學長，好久不見！沒想到您這麼有同學愛，倒數第一還有時間來擔心第一名考不上律師耶！」白苒『天真』的笑起來。「連林教授的通識課都被當掉，那個我記得很多非法律系都說很簡單吧，會不會學分湊不夠拿不到畢業證啊？你真的好好心喔，居然怕陸明學長考不到律師。嗚嗚，果然是先天下憂而憂的大聖人啊。」

小姑娘說話很快，長長的睫毛輕眨更襯無辜天真，說出來的話卻讓對面臉越來越黑。

「不過說話再禮貌一點說不定陸明學長也願意幫你上課唷，不然我真的很擔心哪天我畢業了，你還在學校，學長變學弟，那就不好玩了啦。」

「⋯⋯！」

陸明嘴角抽了抽，選擇不去招惹說得興起的白苒。

「另外，被通報性平不會有履歷加分喔。」說完，白苒小小比了個耶。「上次已經因為說我出去賣的被通報過一次差點退學，不要剛回來就被趕走了啦～欸等等，你們不聊了？」

碰！那幾個人甩上門離去，成功收穫好幾枚白眼。

白苒收起笑容，看了一眼陸明。「學長，你下班了嗎？」

「嗯⋯⋯」陸明努力嚥下嘴裡的苦澀，點頭。

「那我們可以一起去逛聖誕市集嗎？今天學校有到十一點！」

「這⋯⋯」

白苒手冰冰涼涼的貼著指尖，讓人很想將她手握緊，遞去暖意。

「去走走一下就好。」陸明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