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中,那由爆炸餘波掀起的塵埃尚未完全落定。
中心戰場,那座佈滿裂痕、扭曲變形的岩石棺槨靜靜矗立,如同一個醜陋的戰爭墓碑,封印著鐵噬奧爾德最後的瘋狂與北堂遜慘烈的付出。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金屬味、濃郁的土腥氣,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屬於強者的血腥與煞氣殘留。
短暫的死寂,被更加尖銳、更加狂躁的蟲鳴打破。
「嘻嘻嘻……鐵噬那個蠢貨,居然被一塊老石頭拖進了墳墓。」蟲宴艾克托那令人骨髓發寒的嬉笑聲,從四面八方翻滾的蟲雲深處傳來,飄忽不定,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殘忍戲謔。「不過也好,少了一個分戰利品的。」
遮天蔽日的蟲雲,非但沒有因為主戰場的劇變而收斂,反而如同受到了某種刺激,變得更加洶湧澎湃!嗡嗡聲匯聚成擾亂心神的浪潮,無數複眼閃爍的幽綠光芒,在漸漸沉落的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詭異瘮人。蟲群的種類似乎也發生了變化,除了原先的酸液自爆甲蟲和啃噬息氣的毒蟲,又出現了數種新的變異體:
鑽地刺蟲:體型細長如梭,口器鋒利無比,能輕易鑽透岩石,從眾人腳下突然刺出,防不勝防。
腐蝕飛蛾:翅粉帶有劇烈的神經麻痹毒素,扇動間灑下肉眼難辨的磷粉,吸入或沾染皮膚都會導致肌肉僵直、息氣運轉遲滯。
鋼顎鍬形蟲:頭部進化出誇張的金屬質鍬形巨顎,力量驚人,能正面撞擊、剪切護體息氣和防禦法術。
幻影螢火蟲:尾部發出迷離的光點,飛行軌跡詭異,能製造小範圍的光影錯亂,干擾視線與感知。
更令人心悸的是,蟲雲的深處,隱約傳來沉悶的、彷彿巨型心臟搏動般的「噗通」聲,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邪惡的氣息在醞釀。
而影織卡爾文,依舊沒有現身。但峽谷中每一個光影交界處、每一片碎石或金屬殘骸投下的陰影,都彷彿活了過來,潛伏著無聲的殺機。方才那差點重創北堂遜的「影之樁」,證明他即使在配合蟲宴作戰時,也從未放鬆對主目標的致命威脅。此刻,失去了北堂遜這個最大威懾,他的陰影利刃,無疑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指向剩下的獵物。
壓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北堂駿、北堂殊、獵林、安達華以及僅存的幾名北堂家精銳子弟。他們不僅要面對兩個狀態相對完好、且因同伴受挫(或死亡)而可能更難測的七極煞,還要分心關注遠處生死不知的北堂遜長老,士氣不可避免地下滑。
「結圓陣!互相掩護!」北堂駿第一個從震駭與悲痛中強行掙脫,厲聲喝道。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絲猶豫或鬆懈,都將導致全軍覆沒。雙劍「颶風裂」交叉身前,青白色的風息急速繚繞,劍身發出清越的嗡鳴,試圖驅散一些靠近的飛蟲。
倖存的五名北堂家子弟(三人為煞刑司,兩人為強煞刑司)聞言,迅速靠攏,背對背結成一個小圈,各自亮出兵刃或捏起法訣,臉色蒼白但眼神堅毅。
北堂殊臉色極為難看,他作為咒符司,對能量感知最為敏銳。他能感覺到蟲雲深處那正在醞釀的恐怖氣息,以及無處不在的陰影惡意。「獵林前輩,安達華前輩,蟲宴的本體似乎在準備什麼大動作!影織的殺意鎖定也增強了!」
獵林沒有說話,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佈滿凝重。他迅速更換了彈匣,這次裝填的是摻有更強效「破靈粉」和微量「驅影砂」的特製子彈。他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不斷掃視著翻滾的蟲雲和地面上的陰影,試圖找出蟲宴真身或影織下一次攻擊的蛛絲馬跡。「安達華,注意腳下和頭頂陰影。殊小子,優先加固地面和頭頂防禦,防止鑽地和突襲。」
安達華重重點頭,手中漁叉橫握,水藍色的息氣在周身流轉,隱隱與峽谷中殘存的水汽產生共鳴,準備隨時應對來自任何方向的襲擊。
「嘻嘻,商量好了嗎?小點心們。」蟲宴的聲音再次飄來,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趣味。「那麼……開飯時間到!孩子們,盡情享用吧!」
「嗡——!!!!」
蟲雲沸騰了!如同黑色的海嘯,從空中、地面、甚至岩壁縫隙中,朝著眾人結成的圓陣瘋狂湧來!酸液如雨點般潑灑;自爆甲蟲混雜在蟲潮中,隨時準備同歸於盡;鑽地刺蟲從眾人腳下不斷刺出,逼得他們腳步踉蹌;腐蝕飛蛾灑下磷粉,空氣都變得粘稠有毒;鋼顎鍬形蟲如同攻城錘,悍然撞擊著北堂殊倉促布下的岩壁防禦;幻影螢火蟲則製造出重重虛影,讓人眼花繚亂,難以分辨真實攻擊來自何方。
「風捲殘雲!」北堂駿怒吼,雙劍舞動如輪,青白色的劍氣風暴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將大片蟲群絞碎吹飛。但蟲群數量實在太多了,剛清理出一片,後續立刻填補上來,他的息氣在急劇消耗。
「岩壁·環城!」北堂殊雙手按地,土黃色光芒注入地面,在圓陣外圍升起一圈不斷加厚加固的環形岩壁,抵擋住大部分正面衝擊。但他臉色迅速蒼白,維持如此大範圍且持續承受衝擊的防禦,對他的靈魂力量是巨大考驗。
「砰!砰!砰!」獵林的槍聲穩定響起,每一槍都精準點殺一隻鋼顎鍬形蟲或能量異常的核心蟲獸,緩解防禦壓力。安達華則揮舞漁叉,水藍勁氣化作一道道弧形水刃,將試圖越過岩壁或從空中死角撲下的蟲群斬落,同時不斷在地面灑下蘊含水息的光點,干擾鑽地刺蟲的定位。
幾名北堂家子弟也各展所能,劍光、刀氣、符火閃爍,拼死抵禦。但蟲海戰術的恐怖壓力下,圓陣開始搖搖欲墜。一名強煞刑司級的子弟不慎吸入少量磷粉,動作一僵,瞬間被幾隻酸液甲蟲撲中,護體息氣被腐蝕出缺口,慘叫著倒下,雖然被同伴拚死拉回陣中,但半邊身體已見白骨,徹底失去戰力。
「阿銘!」北堂駿目眥欲裂,卻無法脫身救援,只能將怒火傾瀉在劍上,劍風更加狂暴,卻也透出一絲焦躁。
「這樣下去不行!蟲群無窮無盡,我們會被耗死!」獵林沉聲道,眼神掃過蟲雲深處那搏動感越來越強的位置。「必須想辦法逼出蟲宴的本體,或者重創其核心蟲巢!」
「我來試試!」北堂殊咬牙,從懷中取出三張顏色暗金、靈光內斂的高級符籙——「破煞金雷符」,這是他壓箱底的寶物之一,製作極難,威力足以威脅到強煞層次。「駿哥,獵林前輩,為我爭取三息時間!」
「好!」北堂駿和獵林同時應道。北堂駿劍勢一變,從大範圍絞殺轉為更加凝練的點刺防禦,死死守住北堂殊身前扇形區域。獵林則放棄了點殺,改用速射,形成一片彈幕,暫時遏制住那個方向的蟲潮衝擊。
安達華悶吼一聲,漁叉插入地面,雙手結印,周身水藍光芒大盛:「水幕天華·暫籠!」一道半球形的淡藍色水幕將圓陣暫時籠罩,雖然薄弱,但能有效阻隔酸液和磷粉,為北堂殊爭取寶貴時間。
北堂殊屏息凝神,無視周遭恐怖景象,將全部心神灌注於手中三張金符。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上,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劃動,勾勒出複雜的引雷法訣。
「天地正氣,金雷破煞!三符連星,去!」
「嗤啦——!」
三張金符化作三道刺目無比的金色電光,呈品字形,撕裂蟲群與空氣,以一種玄妙的軌跡,直射蟲雲深處那搏動感最強烈、幽綠光芒最濃郁的核心區域!金雷所過之處,蟲群如同遇到剋星,紛紛尖叫著化作飛灰,清空了三條筆直的通道!
「嗯?有點意思的小把戲。」蟲宴略顯驚訝的聲音傳來,卻並不驚慌。
只見蟲雲核心處,無數蟲子瞬間匯聚、堆疊,竟硬生生形成了一面厚達數米、完全由蟲屍和活蟲交織成的蟲盾!不僅如此,盾面還在高速旋轉、流動,試圖卸掉金雷的衝擊。
「轟!轟!轟!」
三枚破煞金雷符相繼擊中蟲盾!爆開三團耀眼的金色雷球!無數蟲子被電成焦炭,蟲盾被炸出三個巨大的凹坑,邊緣焦黑冒煙,那股搏動的邪惡氣息也明顯紊亂了一下。
然而,蟲盾並未被徹底擊穿!殘存的、被煞氣強化的蟲子瘋狂蠕動、填補缺口,蟲盾在快速恢復。蟲宴的本體,依舊隱藏在更深處。
「可惜,威力還差一點點哦,小符師。」蟲宴嬉笑著,聲音帶著一絲嘲弄。「如果你的雷符有『堂令』級的力量,或許還能傷到我呢。」
北堂殊臉色一白,不僅是因為絕招未能奏效,更因為施展這三符消耗巨大,靈魂傳來陣陣虛弱感。
就在眾人因金雷符未能建功而心神微震的剎那——
異變突生!
圓陣之內,一名北堂家子弟腳下,他自己的影子,毫無徵兆地立了起來!如同一張薄薄的黑紙人,瞬間貼上了他的後背!
那子弟渾身一僵,眼珠暴突,想要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見那「影子」如同液體般融入他的身體,緊接著,他全身皮膚下,無數漆黑的陰影脈絡凸起、蠕動!
「噗嗤!」「噗嗤!」……
數十根陰影尖刺,從他身體的各個部位——胸口、腹部、四肢、甚至眼眶中——猛地穿透而出!沒有鮮血,只有噴濺的陰影能量和迅速乾癟下去的軀殼!
「影子……傀儡……」那名子弟最後的意識閃過這個念頭,便徹底陷入黑暗。
「影蝕·傀儡刺殺。」影織卡爾文那陰冷、毫無情感的聲音,彷彿從每一個陰影角落傳來。
「不!!」北堂駿看著朝夕相處的族人以如此詭異慘烈的方式死在面前,幾乎瘋狂,揮劍斬向那正在從屍體中抽離、重新融入地面陰影的「影子」,卻只斬到了空氣和飛散的陰影殘屑。
這突如其來、發生在防禦圈內部的恐怖刺殺,讓所有人頭皮發麻,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影織卡爾文,竟然能將人的影子暫時化為致命的傀儡刺客!這意味著,只要身處陰影或光源複雜環境,任何人都可能從內部被瞬間擊殺!
圓陣的防禦,從內部被撕開了一道血腥的口子。恐懼如同毒藤,開始在倖存者心中蔓延。連獵林和安達華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這種無孔不入的陰影刺殺,實在太過詭異難防。
「穩住!不要亂!」獵林厲喝,聲音如同驚雷,試圖震醒被恐懼籠罩的眾人。「集中精神,控制好自己的氣息和影子!北堂殊,有沒有對付陰影的法術或符籙?」
北堂殊強忍悲痛與虛弱,急速思考:「有!『熒光符』和『地照術』可以驅散陰影,但範圍和持續時間有限,而且需要準備……」
話音未落,蟲宴的攻擊再次加強!「嘻嘻,影子玩得不錯嘛,卡爾文。那麼,我也該讓孩子們動點真格的了。」
蟲雲深處,那沉悶的搏動聲達到了頂點!緊接著,一股濃郁的、帶著腐朽與新生矛盾的暗綠色煞氣噴湧而出!
只見蟲雲劇烈翻滾,從核心處,緩緩「生長」出三隻體型遠超其他蟲類的巨蟲!
第一隻,形似放大了千百倍的蜈蚣,體長超過十米,渾身覆蓋著閃爍金屬光澤的暗紅甲殼,數百對步足如同鋒利的鐮刀,頭部一對巨顎開合間,滴落著腐蝕地面的毒涎。它一出現,便貼著地面,以驚人的速度蜿蜒衝向圓陣,所過之處,岩石都被它的步足劃出深深溝壑——「百足鐵蜈」。
第二隻,如同巨大的黃蜂與螳螂的結合體,懸浮在半空,複眼冰冷,腹部鼓脹,尾針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光,一對鐮刀般的前肢邊緣流轉著空間切割般的波動。它振翅間,發出高頻嗡鳴,干擾著眾人的聽覺與平衡感——「鐮蜂女王」。
第三隻,體型最為龐大,如同一個蠕動的肉山,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孔洞,不斷噴吐出各種蟲卵和小型蟲類,自身幾乎沒有移動能力,卻像一個蟲巢母體,源源不斷地補充著蟲群消耗——「育母膿巢」。
這三隻巨蟲,每一隻散發的氣息,都堪比強煞頂峰!它們的出現,瞬間將戰場的壓力提升到了另一個層級!
「該死……這才是蟲宴的真正手段嗎?」安達華倒吸一口涼氣。光是那隻百足鐵蜈的衝擊,就絕非現在的岩壁防禦能輕易擋住。
「蟲宴艾克托……他將自己的本源煞氣與龐大的蟲群結合,孕育出了這些『蟲將』!」獵林臉色鐵青,「必須優先摧毀那個『育母膿巢』,否則蟲群真的無窮無盡!但另外兩隻……」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攻擊已經到了!
百足鐵蜈如同一列失控的金屬列車,狠狠撞在北堂殊維持的環形岩壁上!
「轟隆!!!」
岩壁劇烈震動,被撞擊的部位出現大片蛛網裂痕,碎石崩飛!北堂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法術差點被強行打斷。
與此同時,鐮蜂女王化作一道綠色閃電,從側面襲向北堂駿,鐮刀前肢交叉斬擊,帶起尖銳的破空聲,空間都似乎被劃出漣漪!
北堂駿怒喝,雙劍交叉上架,「颶風裂」青光大盛!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北堂駿只覺雙臂劇震,虎口發麻,腳下地面龜裂,竟被這股巨力壓得向後滑行了數尺!這鐮蜂女王的力量,遠超普通蟲類!
而育母膿巢則不斷噴吐蟲卵,孵化出的蟲子不僅補充外圍蟲海,更有大量直接落在岩壁頂端或從內部鑽出,從上方和內部攻擊圓陣。
更致命的是,影織卡爾文的陰影刺殺,並未停歇。在混亂的戰場光影中,時不時有陰影觸手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纏繞向眾人的腳踝,或是陰影尖刺從同伴的影子里突然刺向另一人,防不勝防。一名北堂家子弟為了躲避鐮蜂女王的俯衝,躍向一旁,落地時自己的影子恰好與一塊岩石陰影相連,瞬間就被陰影吞噬、絞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圓陣,岌岌可危!人數銳減,人人帶傷,息氣與靈魂力量飛速消耗。北堂駿雙劍苦苦支撐鐮蜂女王狂風暴雨般的斬擊,身上已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北堂殊臉色慘白如紙,岩壁防禦搖搖欲墜,還要分心試圖施展「地照術」驅散陰影。獵林和安達華雖勉力周旋,擊殺大量蟲群,但面對百足鐵蜈的衝擊和無孔不入的影殺,也只能疲於奔命。
壓制力!這就是七極煞對準堂以下煞刑司的絕對壓制力!蟲海戰術、精英蟲將、詭異影殺,三者結合,形成了一張令人絕望的死亡之網。個體戰力、團隊配合、戰術策略,在絕對的數量和詭異的能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難道……真的要全軍覆沒於此?」一股冰冷的絕望,開始在倖存者心中滋生。北堂駿看著眼前瘋狂攻擊的鐮蜂女王,又瞥了一眼遠處生死不知的遜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悲涼與不甘。
就在這時——
「啾——!!!!」
一聲清越激昂、穿雲裂石般的禽鳥長鳴,陡然從峽谷東側的高空傳來!這聲音中蘊含著磅礴的生機與一種凌駕於普通蟲豸之上的天然威壓!
緊接著,一股清新卻凜冽的狂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與躍動的電弧,如同九天之上的洪流,從東側峽谷入口處奔湧而入!
風所過之處,空中飛舞的蟲群如同遇到了天敵,瞬間行動遲緩,紛紛凍結、墜落!地面上的蟲潮也被吹得七零八落,那令人煩躁的嗡嗡聲被風雷之音壓制。
一道煊赫的翠綠色流光,伴隨著風雷之勢,以一種睥睨之姿,劃破昏暗的峽谷天空,直奔戰場核心而來!流光之中,隱約可見一道傲然獨立的倩影,以及一柄展開的、流轉著風雷道韻的玉骨摺扇虛影!
「這是……翎韻小姐的『青龍流光扇』?!」北堂殊失聲叫道,灰敗的臉上陡然湧起一抹激動的紅暈。
北堂駿精神大振,擋開鐮蜂女王一擊,驚喜望去。
連獵林和安達華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援軍,終於在最絕望的時刻,到來了!
「哼,擾人清夢的蟲子,該清掃了。」那清冷如冰泉,卻帶著無上威嚴的女聲,隨風雷而至,響徹峽谷。
北堂翎韻,雖未親臨,但她蘊含著一絲本命氣息的風雷之力與青龍流光扇的投影,跨越數十公里,感應到族人的危機與峽谷中沖天的蟲煞之氣,於千鈞一髮之際,隔空出手!
翠綠流光目標明確——直指那不斷孕育蟲群的育母膿巢,以及隱藏在蟲雲最深處的蟲宴艾克托本體!
蟲宴那一直帶著戲謔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甚至帶著一絲驚怒:「北堂家的丫頭?!你竟能分心至此?!卡爾文!」
影織卡爾文沒有回應,但峽谷中的所有陰影,在這一刻驟然收縮、凝聚,彷彿在醞釀著什麼,又彷彿在防備著那從天而降的風雷之威。
戰場的平衡,即將被這突如其來的強援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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