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麥村的慘狀與那冰封的絕望,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特遣組四人的心頭。返回凜冬城的路上,氣氛比來時更加凝滯。北堂翎韻聽取了簡報,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淡淡地說了句「知曉了,辛苦了」,便讓他們回去休整。
然而,北境的混亂並不會因為個人的情緒而停歇。僅僅休整了一天,新的任務便來了——位於凜冬城西北方向,一座靠近商道、名為「灰岩貿易站」的中轉站,同時遭遇了淨靈教廷煽動的暴亂與暉星軍小隊的趁火打劫,情況危急,請求支援。
這一次,北堂翎韻親自帶隊,加上特遣組四人,以及一隊北堂家精銳,迅速趕往現場。
還未靠近貿易站,遠遠便能看到沖天的黑煙與隱約傳來的爆炸聲、喊殺聲。貿易站外圍,一些穿著破舊、眼神狂熱的民眾,手持簡陋的武器甚至是農具,正在幾名黑袍教廷執事的鼓動下,衝擊著貿易站由少數政府軍和護衛把守的大門,口中呼喊著扭曲的口號:「淨化一切!迎接新世!」
而在另一側,一隊約十人、裝備著統一灰綠色作戰服和改造槍械的暉星軍士兵,正有條不紊地利用地形和火力優勢,壓制貿易站內的抵抗力量,並試圖搶奪堆放在場地上的貨物箱,顯然是早有預謀,趁亂牟利。
「分頭行動!」北堂翎韻果斷下令,聲音清冷如刀,「我去解決暉星軍的指揮點。北堂家的人,鎮壓暴亂,儘量減少傷亡。特遣組,清理外圍暉星軍散兵,阻止他們掠奪物資!」
命令簡潔明確。北堂翎韻身形一晃,腳下踏出冰晶般的息雲,如同一道白色閃電,直撲暉星軍小隊後方那個正在指揮的軍官。
北堂家的精銳則如同虎入羊群,雖然命令是減少傷亡,但他們的動作依舊凌厲無比,精準地擊暈或制伏那些被煽動的民眾,對其中負隅頑抗的教廷執事則毫不留情。
羅墨誠四人則對上了那些正在搶掠的暉星軍士兵。這些士兵實力普遍不強,大約相當於普通煞刑司水平,但裝備精良,配合默契,且戰鬥風格悍不畏死。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0WAMggQOO
「龍吟破!」羅墨誠長槍橫掃,將兩名試圖用能量步槍攢射他的士兵連人帶槍轟飛出去。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2r9lAQsxA
慕容思芸長鞭舞動,如同靈活的觸手,將幾名試圖從側翼包抄的士兵絆倒或繳械。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h9r5sC9Nj
端木婧怡和慕容楓更是如同砍瓜切菜,銀色的叉影與琉璃的劍光交錯,迅速清理著散兵遊勇。
戰鬥並無懸念。在北堂翎韻精準地「點殺」了暉星軍小隊長後,剩下的士兵鬥志迅速瓦解,或死或俘。而那些被煽動的民眾,在北堂家精銳的強力鎮壓和失去教廷執事鼓動後,也很快潰散,留下滿地狼藉和呻吟的傷者。
然而,看著那些被制伏後,眼中依舊殘留著狂熱與怨恨的民眾,以及被搶走、破壞的物資,羅墨誠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這種彷彿在泥潭中掙扎的感覺,比面對強大的煞物更加令人窒息。
就在北堂家的人開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時,端木婧怡的眼神忽然銳利地掃向不遠處一片半塌的貨堆陰影。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kXTYPGeJO
「誰在那裡?出來!」她手中的耀星輝叉指向那片陰影,氣息鎖定。
其餘三人也立刻警覺。
片刻沉寂後,一個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來人是一位年輕女子,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便裝,外面罩著一件深色的斗篷,氣質沉靜,容貌秀麗,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如同夜色般的深藍色長髮,以及一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帶著淡淡倦意的眼眸。她手中並無武器,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我沒有惡意。」她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如同午後寧靜的咖啡館,「只是想和幾位……做個交易,或者說,提供一些你們可能會感興趣的信息。」
端木婧怡眉頭緊鎖,沒有放鬆警惕:「你是誰?」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dh1q9fXmX
慕容楓的鏡花劍微微嗡鳴,顯然感知到對方身上有一股不同於煞刑司也不同於普通人的、略顯晦澀的氣息波動。
「菲歐娜。」女子自我介紹,語氣不卑不亢,「或者,你們也可以叫我『咖啡師』。我來自夜煞盟。」
夜煞盟!那個由半煞人組成的鬆散組織!
此言一出,四人臉色皆是一變。端木婧怡和慕容楓瞬間進入戒備狀態,氣息更加凌厲。羅墨誠和慕容思芸也感到意外,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接觸到這個神秘的組織。
「夜煞盟?你們這些半煞人,和那些煞物有什麼區別?又想玩什麼花樣?」端木婧怡語氣冰冷,充滿了不信任。她經歷過的戰鬥太多,對於任何與「煞」沾邊的存在,都抱有極強的戒心。
菲歐娜對於端木婧怡的敵意似乎並不意外,她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四人,最終落在相對沉靜的羅墨誠和慕容思芸身上,語氣依舊平和:「我們與那些只知殺戮與吞噬的煞,有本質區別。我們只是想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保護那些無力自保的普通人,活下去而已。這一點,我想幾位在剛才,應該也有所體會。」
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重磅信息:「我知道暉星軍在森海外圍的鏽水鎮活動異常頻繁。那裡原本是個廢棄的鐵礦場,但最近,他們在那裡駐紮了重兵,似乎在挖掘什麼東西,而且……我們的人感知到,那裡與一股異常強大且不穩定的煞氣源頭有關聯。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北境的煞群最近如此異常。」
鏽水鎮?異常煞氣源頭?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0frxUzlQ8
這個信息立刻引起了四人的高度關注。這與他們之前發現煞石,以及北境煞氣異常的線索隱隱吻合。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慕容楓沉聲問道,眼神銳利如刀,試圖從菲歐娜臉上找出破綻。
「信不信由你們。」菲歐娜坦然與他對視,「我只是提供情報。我們夜煞盟願意與你們進行有限度的合作,目標只有一個:清除那些危害北境民眾的煞……以及那些比煞更瘋狂的『人』。至於如何決策,是你們的事情。」
她說完,微微後退一步,身影似乎要融入陰影之中:「如果你們決定去調查,務必小心。那裡……很不簡單。告辭。」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便徹底消失在貨堆的陰影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現場陷入了一片沉默。
「你們怎麼看?」端木婧怡率先開口,眉頭緊鎖,「半煞人的話,能信嗎?這會不會是個陷阱?」
慕容楓沉吟道:「情報本身具有相當的價值,與我們已知線索存在關聯。但來源可疑,動機不明,風險極高。」
羅墨誠卻有不同的看法,他回想起菲歐娜那雙平靜而帶著倦意的眼睛,以及她提到「保護普通人」時那認真的語氣,開口道:「我覺得……她不像在說謊。而且,我們現在對鏽水鎮一無所知,這條線索,或許值得冒險一探。」
慕容思芸也輕聲附和,運轉著探靈訣的她感知更為細膩:「我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惡意或欺騙的情緒波動,相反,有一種……沉重的無奈。」
團隊內部出現了明顯的分歧。端木婧怡和慕容楓基於經驗和謹慎,傾向於懷疑與觀望;而羅墨誠和慕容思芸則更相信直覺和感知,認為值得一試。
這是在高壓環境下,因各自背景、性格和經歷差異而必然產生的決策摩擦。
就在四人低聲爭論之際,慕容楓隨身攜帶的、用於接收異防局公共頻道信息的微型接收器,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夾雜著大量噪音的電子音!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X8ZCp77pO
「……SOS……鏽……水……鎮……東南……礦……洞……實驗……體……失……控……請求……緊急……支……援……滋滋滋……」
信號極其微弱,內容破碎不堪,但關鍵詞「鏽水鎮」、「實驗體失控」、「礦洞」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四人耳邊!
破碎的求救信號,與菲歐娜提供的情報,竟然詭異地重合了!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四人的頭頂。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蛛網,緊緊纏繞上他們的心頭。
「看來……我們沒得選了。」端木婧怡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決斷,「無論是不是陷阱,都必須去確認!但這次,我們必須制定最嚴密的計劃!」
羅墨誠重重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八魂菱槍。慕容思芸和慕容楓也眼神凝重,表示了同意。
未知的危險,破碎的求救,神秘的盟友……通往鏽水鎮的道路,已然被層層迷霧與致命的危機所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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