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清冷如月、迅疾如電的銀色劍光,不僅精準地挑飛了奧萊恩融合的妖刹軍刀,更彷彿一道無形的分界線,將戰場上瀰漫的瘋狂、暴虐與絕望,硬生生斬開了一道缺口。
劍光餘韻未散,清輝流淌之處,連空氣中沸騰的煞氣與暗紅能量都為之一滯,彷彿被某種更高位階的力量淨化與撫平。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劍光的來源望去。
在戰場邊緣,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屹立。來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卻又不失沉穩。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銀灰色勁裝,外罩一件繡有淡銀色雲紋的長袍,隨意卻不失氣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流淌著純淨月華的長劍——劍身如秋水,澄澈明亮,劍鍔呈完美的太極圓形,一陰一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劍身微震,清越的劍鳴如同月下泉湧,洗滌著在場眾人因連番惡戰而緊繃的心神。
端木六呟! 端木家當代族長,最年輕的堂令刑司!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沒有刻意散發任何驚天氣勢,卻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全場的焦點。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與力量本源的壓制,溫和,卻不容置疑。
「族……族長!」端木斐掙扎著想要行禮,語氣中充滿了激動與如釋重負。
慕容崆也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作放鬆。有真正的堂令刑司親臨,眼前的危局,總算看到了撥雲見日的希望。
羅墨誠、慕容思芸、端木婧怡三人更是看得目眩神迷。這就是堂令刑司的風采嗎?輕描淡寫的一劍,便化解了連准堂令刑司都難以抵擋的致命攻擊!
「端木……六呟!」奧萊恩捂著被劍光劃傷、兀自流淌著暗紅色能量血液的手腕,那隻猩紅的獨眼中充滿了驚駭、怨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他吞噬古骸得來的龐大力量,在面對這位年輕的堂令刑司時,竟讓他產生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對方身上那純淨而浩瀚的息氣,如同皓月當空,將他依靠邪法吞噬得來的、混雜不堪的力量映照得如同螢火之於烈日,顯得無比污濁與脆弱。
他原本膨脹到近乎五米的恐怖身軀,此刻在端木六呟平靜的目光注視下,竟感覺有些佝僂。
而那些殘存的、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教廷士兵與低階執事們,在端木六呟現身的瞬間,鬥志便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間洩了個乾淨。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剩下的人如同驚弓之鳥,再也顧不上什麼任務、什麼信仰,紛紛丟下武器,轉身就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頃刻間便作了鳥獸散,將他們的「聖蝕之子」奧萊恩,以及少數幾個死忠的高層,徹底拋棄在了原地。
端木六呟甚至沒有去看那些潰逃的雜兵,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奧萊恩身上,語氣淡漠,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依靠吞噬與褻瀆亡者得來的力量,也敢妄稱『聖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針,狠狠刺入奧萊恩的心底,將他那因力量膨脹而產生的虛妄自信戳得千瘡百孔。
「閉嘴!」奧萊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試圖用怒吼來驅散心中的恐懼,「你不過是仗著血脈與傳承!若我也有你這等出身,殺你如屠狗!」
他體內那龐大而混亂的力量再次瘋狂湧動,暗紅與漆黑的能量在他體表交織,試圖修復手腕的傷口,並凝聚出更強的攻擊。吞噬古骸帶來的力量畢竟龐大,雖然質地上遠不及端木六呟精純,但量變有時確實能引發質變。他就不信,自己拼盡一切,會連讓對方受傷都做不到!
「血脈與傳承,並非力量的唯一途徑,但絕非你行此惡孽的藉口。」端木六呟微微搖頭,似乎懶得與他再多做口舌之爭,「執迷不悟,那便……到此為止了。」
他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人氣質驟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的他如同靜謐的月夜,那麼此刻,他便是一輪即將爆發的皓月!一股無形而磅礴的威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並非針對在場的煞刑司,而是如同精確制導般,完全籠罩在了奧萊恩以及他身後那幾名面露絕望的教廷高層身上!
「呃啊!」那幾名教廷高層連哼都沒能多哼一聲,便如同被無形的巨山壓住,雙膝一軟,紛紛跪倒在地,七竅之中滲出黑血,體內的煞氣運轉被徹底打散,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而首當其衝的奧萊恩,更是感覺周身空間彷彿都凝固了,無窮無盡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他連同體內那龐大的力量一起碾碎!
「吼!別小看我!」奧萊恩發出困獸猶鬥的嘶吼,將吞噬古骸得來的力量催谷到極致,暗紅色的能量如同實質的火焰在他體表燃燒,試圖衝破這股威壓的束縛。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大地寸寸龜裂,融合了復古手槍的左手抬起,對準端木六呟,無數壓縮到極點的暗紅能量彈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
「咻咻咻咻——!!」
這些能量彈每一顆都蘊含著腐蝕與毀滅的氣息,足以輕易洞穿厚重的鋼板,此刻密集射來,聲勢極為駭人。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一支軍隊瞬間抹去的攻擊,端木六呟卻只是眉頭微微一鎖。
不見他有何誇張的動作,只是將手中的太極劍「月重葉」隨意地在身前劃過。
「滿月殺法·第三式——重月斬。」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數十道、上百道凝練如實質的月牙形斬擊波憑空出現!這些斬擊波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輕盈地迎上了每一顆呼嘯而來的暗紅能量彈!
「噗!噗!噗!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連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般的聲響。那聲勢浩大的能量彈雨,在接觸到月牙斬擊波的瞬間,便如同積雪遇上了沸湯,被那純淨而鋒銳的月華息氣輕易地切開、分解、湮滅,化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消散於空中。
輕鬆寫意,不帶絲毫煙火氣。
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沾染在衣袖上的塵埃。
這一幕,看得奧萊恩瞳孔驟縮,心中那點僥倖被徹底擊碎。雙方的差距,比他想像的還要巨大!
而端木六呟的攻擊,才剛剛開始。
化解了能量彈雨的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
不是依靠速度產生的殘影,而是真正的、如同融入月光般的瞬移!
奧萊恩只覺眼前一花,端木六呟已然出現在他身側不足三尺之處!手中的月重葉帶著清冷的寒光,直刺他因能量化而顯得臃腫的腰腹要害!
好快! 奧萊恩大驚,倉促間揮動那隻覆蓋著猙獰甲殼的手臂格擋。
「鏘!」火星四濺!
月重葉與奧萊恩手臂上的甲殼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奧萊恩憑藉著龐大的力量與堅固的防禦,勉強擋下了這一劍,但手臂上傳來的劇痛與那無孔不入、試圖侵蝕他能量核心的月華息氣,讓他心頭狂震。
然而,端木六呟的攻勢如同連綿不絕的月潮,一浪高過一浪!一劍被擋,他手腕一轉,劍勢瞬間由刺變削,劃向奧萊恩的脖頸!同時左掌如刀,帶著凌厲的息氣,拍向他的胸口!
奧萊恩怒吼連連,龐大的身軀展現出與體型不符的敏捷,或擋或閃,暗紅色的能量與銀白色的息氣在方寸之間激烈碰撞、爆散,發出沉悶的轟鳴。兩人以快打快,身影在戰場上急速閃爍、交錯,每一次碰撞都帶起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將周圍本就破碎的地面再次犁開。
這是一場極致暴力的體術與能量運用的對決!
奧萊恩憑藉著吞噬得來的龐大力量與異化後堅固的身軀,勉強支撐。他的攻擊大開大合,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每一拳、每一腳都足以開山裂石。暗紅色的能量如同狂暴的浪潮,不斷衝擊著端木六呟。
而端木六呟,則將精妙與力量完美結合。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如同月下舞劍,充滿了美感,卻又處處暗藏殺機。月重葉在他手中,時而輕靈如羽,時而沉重如山。他的每一次移動,每一次出手,都彷彿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總能以最小的消耗,化解奧萊恩最猛烈的攻擊,並在其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發動凌厲的反擊。
「砰!」端木六呟一記蘊含著震靈破原理的掌刀,巧妙地穿過了奧萊恩的防禦,印在了他的肋下。
「噗!」奧萊恩龐大的身軀劇震,一口暗紅色的能量血液噴出,肋下的甲殼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嗤啦!」月重葉如同毒蛇般尋隙而入,在他粗壯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銀白色的月華息氣附著在傷口上,不斷侵蝕、阻礙著其癒合。
奧萊恩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絕望。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在對方那看似平和、實則浩瀚如海的息氣與精妙絕倫的技藝面前,竟是如此笨拙與無力。對方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正在有條不紊地消耗著獵物的體力,並在獵物身上不斷添加新的傷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奧萊恩心中發出不甘的咆哮,獨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張開大口,體內混亂的能量不計代價地向喉嚨匯聚,一顆遠比之前對抗端木凌時更加龐大、更加不穩定的暗紅色能量球開始急速成型,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他竟是要不惜引爆部分核心力量,發動自殺式的攻擊!
「垂死掙扎。」端木六呟眼神一冷,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他身形驟然向後飄退數步,拉開些許距離,同時手中月重葉在身前虛空急速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形!
「滿月殺法·第四式——月重劍雨!」
隨著他劍尖劃過,那個由銀白色息氣構成的圓圈驟然亮起,如同在虛空中打開了一扇通往月華寶庫的門戶!下一瞬,無數柄由純粹息氣凝聚而成的、寒光閃閃的實體長劍,如同疾風暴雨般從那圓圈中噴湧而出!
「咻咻咻咻——!!!」
劍雨!真正的劍雨!成千上萬柄利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匯聚成一股銀白色的死亡洪流,以無可阻擋之勢,朝著正在積蓄能量的奧萊恩奔湧而去!
這景象太過壯觀,太過駭人!彷彿天上的銀河傾瀉,要將世間一切污穢徹底洗滌!
奧萊恩瞳孔中倒映著那無窮無盡的劍雨,瘋狂積蓄能量的動作不由得一滯,那顆尚未成型的暗紅能量球也劇烈波動起來。他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不得不中斷攻擊,將雙臂交叉護在身前,體表暗紅能量瘋狂湧動,形成一面厚重的能量護盾,試圖硬抗這恐怖的劍雨洪流!
「轟轟轟轟轟——!!!!」
第一波劍雨撞擊在能量護盾上,發出了密集如擂鼓般的轟鳴!銀白色的劍氣與暗紅色的能量瘋狂湮滅,激起漫天混亂的光屑!
護盾劇烈顫抖,表面出現了無數裂痕!
第二波、第三波劍雨接踵而至!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那搖搖欲墜的防線!
「咔嚓……轟!」
僅僅堅持了不到三息時間,奧萊恩凝聚的能量護盾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破碎!
無數的息氣長劍,瞬間失去了阻礙,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盡數轟擊在奧萊恩那龐大而醜陋的身軀之上!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奧萊恩發出了淒厲至極的慘嚎,他那堅韌的能量化軀體,在如此密集、如此鋒銳的攻擊下,如同被丟進了絞肉機!暗紅色的能量血液四處噴濺,堅硬的甲殼與骨骼被輕易洞穿、撕裂!
他龐大的身軀被劍雨帶來的巨大衝擊力打得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坑,身上瞬間插滿了無數柄銀白色的息氣長劍,遠遠望去,就像一隻龐大而悽慘的刺蝟!
待到劍雨停歇,奧萊恩已是千瘡百孔,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龐大的身軀搖搖欲墜,那隻猩紅的獨眼中,瘋狂與怨毒被無盡的痛苦與恐懼所取代。
然而,端木六呟的攻勢,還未結束。他深知這等邪魔外道,生命力往往異常頑強,必須給予徹底的毀滅!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原本內斂的息氣驟然如同火山爆發般澎湃起來!方圓數百米內的天地息氣,彷彿受到了君王的召喚,瘋狂地向著他匯聚而來!他手中的月重葉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劍身震動的嗡鳴聲變得宏大而莊嚴,彷彿月神即將降下最終的審判!
「滿月殺法·第六式——月下長歌!」
端木六呟雙手持劍,將劍豎於眉心之前,無盡的月華息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注入劍身之中!月重葉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璀璨,彷彿化為了一輪真正的、縮小版的皓月!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洞穿虛妄、斬斷因果的無上劍意!
奧萊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發出了絕望的嘶吼,試圖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力量進行最後的抵抗。
但,晚了。
端木六呟動了。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只是簡單地、將手中那輪「皓月」般的長劍,朝著奧萊恩的方向,輕描淡寫地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異象。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純淨到極致、美麗到令人心醉的弧形銀色斬擊,如同月神於寂靜長夜中,撥動琴弦,奏響的一曲終末輓歌,無聲無息地劃破了空間。
這道斬擊,彷彿超越了速度的概念,在端木六呟揮出劍的同時,便已經印刻在了奧萊恩的身體之上。
奧萊恩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恐懼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龐大的身軀,連同體內那混亂而龐大的能量核心,從中間開始,出現了一道纖細如髮絲的銀線。
下一刻。
銀線驟然擴大!
奧萊恩那猙獰的頭顱上,獨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他的身軀,沿著那道銀線,無聲無息地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如鏡,甚至沒有多少能量洩漏出來。
那被斬開的兩半身軀,並沒有立刻倒下,而是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作用下,開始從傷口處寸寸瓦解、湮滅,化作最純粹的黑暗粒子,隨風飄散。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曾經不可一世,吞噬了古老煞物「古骸」的「聖蝕之子」奧萊恩,就這麼在端木六呟這驚豔絕倫的一劍之下,徹底化為了歷史的塵埃。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鐵砧鎮廢墟。
只有風吹過斷壁殘垣的嗚咽聲,以及眾人粗重的呼吸聲,證明著時間並未停止。
所有人都被這完美而強大的一劍所震撼,久久無法回神。
端木六呟緩緩收劍,月重葉上的光芒內斂,恢復了那柄看似普通的太極劍模樣。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掃過戰場,看向那些被他的威壓震懾,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教廷高層,對剛剛調息完畢、走過來的端木凌微微頷首。
端木凌會意,手中月牙挝一揮,幾道黑暗鎖鏈飛出,將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教廷高層盡數捆縛。
直到此時,眾人才彷彿從夢中驚醒。
「結……結束了?」羅墨誠喃喃自語,看著奧萊恩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那個持劍而立的銀袍青年,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嚮往。這就是堂令刑司的力量……自己,何時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慕容思芸和端木婧怡也鬆了口氣,相互攙扶著,眼中殘留著後怕與慶幸。
「幸好族長及時趕到……」端木婧怡低聲道,語氣中充滿了感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破空之聲。數道身穿淡綠色長袍的身影,如同輕盈的飛鳥,迅速落在了戰場邊緣。他們身上散發著溫和而充滿生命氣息的息氣,為這片飽經摧殘的土地帶來了一絲暖意。
是愈療司的人到了!
為首的是一位面容慈和的中年女子,她看了一眼戰場的慘狀,尤其是受傷不輕的慕容崆、端木斐以及三位年輕人,眉頭微蹙,立刻指揮身後的同僚:「快!優先救治重傷者!穩定他們的傷勢和靈魂波動!」
愈療司的成員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手中綻放出柔和的綠色光暈,如同溫暖的春水,流淌嚮慕容崆和端木斐的傷口。那蘊含著強大生命力的「愈靈術」光芒所過之處,兩人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蒼白的臉色也逐漸恢復了一絲紅潤。
另有兩位愈療司成員來到了羅墨誠、慕容思芸和端木婧怡身邊。慕容思芸和端木婧怡傷勢較重,尤其是慕容思芸,之前為了保護羅墨誠硬抗了強煞的攻擊,內腑受創不輕。愈療司成員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她們的傷勢,溫和的息氣如同最靈巧的手,梳理著她們紊亂的氣血,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與臟器。
羅墨誠雖然也渾身是傷,氣息虛弱,但多是皮外傷和消耗過度。一位年輕的愈療司女子為他處理著傷口,那清涼而舒適的感覺,讓他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一股濃濃的疲憊感襲上心頭。
端木六呟和端木凌走到了正在接受治療的眾人身邊。
「族長。」「端木族長。」慕容崆和端木斐掙扎著想要行禮。
「不必多禮,安心療傷。」端木六呟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羅墨誠三人身上,尤其是在羅墨誠那裡停留了片刻,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複雜。
「你們三個,做得不錯。」端木六呟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肯定的意味,「面對遠超自身實力的敵人,沒有退縮,堅持到了最後,保全了自己,也為援軍爭取了時間。沒有丟煞刑司的臉。」
得到一位堂令刑司,尤其是端木家族長的親口稱讚,羅墨誠三人心頭都是一熱。尤其是羅墨誠,他能感覺到,端木六呟看他的眼神,似乎與看慕容思芸和端木婧怡時,有些許不同。
「多謝端木族長救命之恩。」羅墨誠誠懇地說道。
端木六呟微微點頭,隨即看向慕容崆和端木斐:「慕容長老,端木長老,此次鐵砧鎮之事,辛苦二位了。淨靈教廷與這突然出現的古骸,背後恐怕還有更深層的陰謀,需儘快上報總刑司,詳加調查。」
「族長所言極是。」端木斐連忙應道,「此次若非族長與端木凌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端木六呟目光再次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看著那些正在被愈療司妥善收殮的犧牲者遺體,輕輕嘆了口氣:「煞患未平,邪教又起,多事之秋啊……」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勝利的喜悅被一種沉重的責任感所取代。
這時,為首的那位愈療司中年女子走了過來,對端木六呟行了一禮:「端木族長,重傷者的情況已經初步穩定,但慕容崆長老和端木斐長老,以及那兩位姑娘,還需要帶回分部進行更進一步的治療和調養,以免留下暗傷。」
端木六呟頷首:「有勞妙手先生了。」
被稱為妙手先生的中年女子微微一笑,轉身去安排轉移事宜。
端木六呟這才重新看向羅墨誠,語氣平和地說道:「羅墨誠,你父親羅沖,當年與我端木家,頗有淵源。你既已踏上此路,便需謹記,力量越大,責任越大。莫要辜負了你體內流淌的血脈,以及……你父親的期望。」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地後續事宜,會由端木凌與愈療司協同處理。你們三人,隨愈療司先行返回端木家分部休養。待傷勢痊癒,再行打算。」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端木凌交代了幾句,便轉身,身影在月光下幾個閃爍,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盡頭,來去如風,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有那被徹底淨化的戰場,以及奧萊恩湮滅的殘跡,證明著一位堂令刑司曾經在此,以無上劍威,傾瀉月華,滌蕩妖邪。
危機解除,戰鬥落幕。
但羅墨誠的心中,卻因為端木六呟最後那幾句意有所指的話,泛起了層層波瀾。父親的期望……端木家……還有自己這剛剛覺醒,卻又背負著沉重過往的血脈與力量……
前路,似乎依然漫長而佈滿迷霧。
他抬頭,望向天空中那輪逐漸西沉,卻依舊清輝灑落的明月,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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