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彷彿源自洪荒、帶著純粹惡意與毀滅氣息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巨山,狠狠壓在羅墨誠、端木婧怡和慕容楓的心頭與靈魂之上。三人幾乎無法呼吸,胸腔彷彿要被擠扁,剛剛平復些許的氣血再次逆流,猛地噴出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意識都出現了剎那的模糊。
慕容楓的瞳孔劇烈收縮、放大,眼珠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動,他死死盯著威壓傳來的方向,牙關打顫,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難以置信驚駭的聲音:「這股煞氣……?!怎麼可能……如此……純粹而狂暴?!」
羅墨誠和端木婧怡也強忍著靈魂層面的顫慄,順著慕容楓的視線望去。
只見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中央,那片被鮮血與焦土浸染的土地上,空氣劇烈地扭曲起來。無數縷殘留的煞氣、尚未散盡的負面情緒、甚至是死者不甘的怨念,如同受到了帝王召喚的臣民,瘋狂地朝著一點匯聚!它們旋轉、壓縮、交融,形成一道沖天而起的、漆黑中透著不祥猩紅的煙霧龍捲!
那龍捲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彷彿萬鬼哀嚎,散發出的煞氣濃度瞬間超越了之前所有煞物的總和,甚至讓周圍的光線都為之黯淡、扭曲!空氣變得粘稠而冰冷,絕望的氣息如同實質般蔓延。
「所有人聽令!結陣!快!」慕容崆的爆喝聲如同驚雷炸響,瞬間驚醒了被這異象震懾的眾人。他與端木斐兩人臉色凝重到了極點,身影一閃,已並肩擋在了那猩黑龍捲與羅墨誠等傷員之間。
倖存的煞刑司們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迅速靠攏,息氣流轉,準備合力構築防禦法陣。
就在這時,那狂暴的龍捲風驟然停歇,如同它出現時那般突兀。煙霧迅速散去,露出了其中隱藏的身影。
那並非預想中形態扭曲、面目猙獰的煞物,而是一個人。
他身材高大,接近兩米,穿著一身融合了北境軍服風格與教廷暗色調徽記的改裝制服,肩章是代表教廷軍副手的逆十字銀劍標誌。面容剛毅,線條如刀削斧劈,但左半邊臉卻佈滿了暗紅色的、如同熔岩冷卻後般的猙獰疤痕,那疤痕甚至蔓延至脖頸,沒入衣領之下。他的雙眼,一隻是人類的深褐色,另一隻,卻是如同煞物般的猩紅,其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到極致的殺意與混亂。
他手中,握著兩件武器。右手是一把造型古樸、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大口徑復古手槍,左手則反握著一柄細長、刀身弧度優雅卻透著邪氣的西洋軍刀——「妖刹」。刀身並非金屬光澤,而是一種沉黯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暗紅色,隱約有黑色的煞氣如同活物般在刀紋中流淌。這並非葬魂器,卻散發著不亞於葬魂器的危險波動,那是一柄被濃郁煞氣長期侵蝕、已然「活」過來的兇刃。
來者,正是淨靈教廷軍副軍長——奧萊恩!一位捨棄了人類身份,擁抱煞氣,行走於人與煞之間的半煞人!
奧萊恩那隻猩紅的獨眼,冷漠地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定格在氣息最強的慕容崆和端木斐身上。他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有給對方結陣完成的時間,右手復古手槍閃電般抬起!
「砰!砰!砰!砰!」
槍聲並非清脆的鳴響,而是低沉、壓抑、如同猛獸咆哮的悶響!數顆纏繞著凝練漆黑煞氣的子彈,如同脫離囚籠的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以超越肉眼捕捉極限的速度,分別射向慕容崆與端木斐的眉心、心臟等要害!子彈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那附著的煞氣更是帶著強烈的腐蝕與靈魂侵襲特性!
「放肆!」慕容崆怒喝一聲,面對如此凌厲詭異的攻擊,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周身土黃色的息氣轟然爆發,一柄造型猙獰、刀刃呈巨大鋸齒狀的厚重戰刀瞬間出現在他手中——「碎山刀」!刀身之上,厚重的土元素力量凝聚,彷彿蘊含著山嶽之力。
他揮刀橫斬,刀鋒帶起一道凝實的黃色罡氣,如同大地之牆,迎向射來的煞氣子彈!
「轟!轟!」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煞氣與土系罡氣瘋狂湮滅,衝擊波將地面掀起層層土浪。慕容崆身形微微一晃,臉色更加凝重,對方隨手幾槍,威力竟如此驚人!
另一邊,端木斐眼神冰冷,甚至沒有召喚葬魂器,只是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色月華息氣如同匹練般射出,精準地點中了射向他的子彈。
「嗤嗤!」銀色月華與漆黑煞氣相互侵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最終雙雙消散於無形。但端木斐的手指尖端,也傳來一絲輕微的麻痹感。
「流星槍!」端木斐不再試探,低喝一聲,一柄通體流轉著皎潔月華、槍尖一點寒芒如同流星墜落的華麗長槍出現在他手中。雖然並非滿月,但流星槍本身作為端木家直攻系的代表葬魂器之一,依舊散發著凌厲無匹的鋒銳之氣。
慕容崆與端木斐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兩人身形同時動了!
慕容崆一步踏出,腳下大地彷彿與他共鳴,碎山刀帶著無匹的重量與氣勢,一招簡潔霸道的力劈華山,直取奧萊恩頭頂!刀未至,那沉重的壓力已經讓奧萊恩周圍的地面開始龜裂!
奧萊恩猩紅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竟不閃不避,左手妖刹軍刀反手撩起,刀身暗紅光芒大盛,凝聚的煞氣如同沸騰的血液,悍然迎向碎山刀!
「鏘——!!!」
刺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伴隨著能量爆炸的轟鳴響徹戰場!碎山刀那彷彿能劈開山嶽的力量,竟被奧萊恩單手持刀硬生生擋住!兩人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出一個巨坑!妖刹刀上附著的侵蝕性煞氣,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試圖鑽入碎山刀,卻被厚重沉凝的土系息氣死死抵住。
就在奧萊恩與慕容崆僵持的瞬間,端木斐動了!流星槍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思維,直刺奧萊恩因格擋而露出的右側肋下空檔!時機、角度、速度,無可挑剔!
奧萊恩似乎早已料到,那隻人類的眼睛依舊冰冷,他右手復古手槍不知何時已然調轉,槍口並非對準端木斐,而是對準了自己左側的地面!
「砰!」
一顆煞氣子彈近距離轟擊地面,爆炸產生的強烈衝擊力和反向作用力,讓他藉著與慕容崆對拼的力道,身形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猛地向側後方旋轉滑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流星槍的致命一刺!同時,他左手妖刹刀順勢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削向端木斐的手腕!
端木斐槍尖一抖,變刺為掃,槍桿精準地磕在妖刹刀的側面,發出一聲脆響,兩人一觸即分。
電光火石之間,三人已交手數個回合,看得人眼花繚亂。奧萊恩憑藉著半煞人的強悍體魄、詭異的煞氣運用以及精湛的戰鬥技藝,竟在兩位御堂刑司的合擊下,勉強支撐,雖然落入下風,卻一時未露敗象。
「這傢伙……比資料上更難纏!」慕容崆心中暗驚,對方的煞氣不僅量龐大,質地更是詭異,帶有強烈的活性與侵蝕性,遠非普通煞物可比。
「他的戰鬥方式,融合了軍中格殺技和煞氣的特性,毫無章法,卻招招致命。」端木斐也透過剛才的交手,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然而,戰場的混遠不止於此。
就在奧萊恩牽制住兩位最強戰力之時,那些原本徘徊在外圍、或是隱藏在廢墟中的教廷軍信徒,彷彿收到了某種指令,眼中爆發出狂熱與瘋狂的光芒。他們嘶吼著亂七八糟的教義口號,身上綁滿了炸藥或是高濃度煞氣結晶,如同自殺式炸彈一般,瘋狂地衝向正在結陣或療傷的煞刑司們!
「為了吾主之光!淨化異端!」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Zj3L7SJAO
「與污穢同歸於盡!」
轟!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劇烈爆炸在煞刑司的防禦圈外圍炸響!雖然大部分被及時展開的守靈壁擋下,但這種完全不計代價、不分敵我(甚至將一些低級煞也捲入爆炸)的瘋狂攻擊,頓時讓煞刑司們的陣型出現了混亂,結陣進度被打斷,更有倒楣者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傷。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奧萊恩的登場,以及這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恐怖煞氣與負面情緒的吸引,遠處的荒野、地底、甚至空間裂隙中,傳來了更多、更強大的煞物的嘶吼與咆哮!它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向著鐵砧鎮匯聚而來!
與那些容易被武器殺死的教廷軍普通人相比,煞刑司們那經過修煉、純淨而強大的靈魂,對這些煞物而言,才是無上的珍饈!
「不好!煞潮又來了!數量更多!更強!」有巡界司絕望地喊道。
就在這片混亂與絕望達到頂點之際,一個穿著筆挺黑色西裝、打著領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彷彿剛從某個高級宴會走出來的中年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棟半毀建築的屋頂。他臉上帶著溫和而標準的微笑,眼神卻如同看待實驗品般冷漠。
他手中,提著一具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武器——一挺六管旋轉的重型加特林機槍。但這機槍並非尋常金屬鑄造,槍身呈現一種暗沉的、彷彿血肉與金屬融合的詭異色澤,槍管中心隱約可見一顆不斷搏動的、散發著濃郁煞氣的暗紅色核心——煞核!無數細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管路連接著煞核與槍身。這正是來自「暉星軍」的二手科技葬魂器——「喋血頌歌」!
他,便是淨靈教廷核心成員,負責「清掃」戰場的——肅淨官維克多·「清道夫」·科斯塔!一個沒有特殊能力,卻憑藉著這件危險的武器,成為教廷最有效率屠夫之一的普通人。
維克多臉上的笑容不變,將「喋血頌歌」的槍口,對準了下方牆角處,正在艱難療傷、幾乎毫無防備的羅墨誠、端木婧怡和慕容楓三人!
「噠噠噠噠噠噠——!!!!」
恐怖的金屬風暴瞬間降臨!並非普通的子彈,而是經過煞核加持、附帶著強烈煞氣侵蝕與物理破壞力的能量射流!每一顆「子彈」都拖著暗紅色的尾跡,如同瓢潑大雨,帶著死亡的尖嘯,朝著三人傾瀉而下!火力密集程度,足以瞬間將那片區域連同裡面的人一起徹底撕碎、湮滅!
「小心!」慕容楓睚眥欲裂,想要起身抵擋,卻因傷勢和之前的威壓牽制,動作慢了半拍!
端木婧怡也是臉色煞白,勉強想凝聚守靈壁,卻發現息海空虛,難以瞬間成型!
羅墨誠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強行提起一絲微弱的息氣,準備做最後的掙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土黃色的厚重壁壘和一道銀色的流星槍影同時趕到,勉強擋住了大部分的加特林掃射!是慕容崆和端木斐在與奧萊恩激戰的間隙,分心救援!
然而,他們這一分心,卻給了奧萊恩可乘之機!
「呵……」奧萊恩那猩紅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殘酷光芒。他趁著慕容崆回氣不及,左手妖刹刀盪開稍顯遲滯的碎山刀,右手復古手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近距離對準了慕容崆的胸口!同時,他周身煞氣沸騰,一股比之前更加強大的力量爆發開來,隱隱牽動了周圍的空間,一道來自陰影深處的、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強煞氣息驟然出現,配合著奧萊恩的攻擊,襲向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且因救援而露出破綻的端木斐!
「噗!」
「嘭!」
慕容崆雖極力閃避,依舊被煞氣子彈擦中肩胛,護體息氣瞬間被腐蝕穿透,帶起一蓬血花,身形踉蹌後退!
端木斐更是被那突如其來的強煞與奧萊恩的合力一擊打得氣血翻騰,流星槍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被迫後撤,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兩位御堂刑司,竟在這一連串的算計與圍攻下,同時受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
戰場的主動權,似乎在瞬間逆轉。絕望的陰影,伴隨著愈發濃重的煞氣與維克多那持續不斷的加特林轟鳴,再次籠罩了所有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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