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疾馳的決意
城市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羅墨誠駕駛的黑色轎車如同離弦之箭,在通往北境的高速公路上劃破空氣,引擎的轟鳴聲彷彿是他內心焦灼的寫照。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彩,陽光透過擋風玻璃,卻無法驅散他心頭愈發濃重的陰霾。
接到端木六呟那條簡短卻重若千鈞的信息時,他正在梳理一份複雜的併購案卷宗。那一刻,指尖傳來的微弱震動彷彿直接連通了他的心臟,一股冰冷的不安瞬間沿著脊椎蔓延開來。他甚至來不及換下那身略顯拘束的律師襯衫,只在衝回家取車時,與正窩在沙發上看綜藝、笑得沒心沒肺的妹妹羅音婉倉促交代了幾句。
「音婉,」他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但開櫃門取背包的動作卻洩露了急切,「公司有個非常棘手的緊急案件,需要我立刻出差去北城那邊處理,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羅音婉從沙發上探出頭,臉上燦爛的笑容僵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疑惑與擔憂:「北城?那邊不是靠近邊境嗎?聽說最近不太太平……哥,你臉色好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她放下零食,赤腳跑過來,抓住羅墨誠的手臂,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映照出他難以完全掩飾的緊繃。
羅墨誠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他勉強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伸手用力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動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真的沒事,就是案子比較複雜,時間緊迫。你一個人在家,鎖好門窗,按時吃飯,別熬夜,也……別擔心我。」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保證,處理完就回來。」
他不敢再多看妹妹那雙充滿信任和關切的眼睛,生怕洩露了裡世界的血腥與殘酷。在羅音婉依舊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他抓起裝有簡單物資和備用符籙的背包,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家門。防盜門在身後關上的沉重聲響,隔絕了屋內的溫暖與安寧,也將他徹底推入了前方未知的風暴之中。
車輪飛轉,引擎咆哮著將速度不斷提升。他將探靈訣維持在一個盡可能擴散的狀態,如同張開的無形雷達。越是接近北方,空氣中那股混雜著恐懼、絕望、痛苦、暴戾的負面情緒洪流就越發清晰、粘稠,如同污濁的泥沼般沖刷、侵蝕著他的靈覺。甚至,在遠離城鎮的荒野路段,他能模糊地感知到一兩股微弱但充滿純粹惡意的煞氣蟄伏在陰影中,彷彿被遠方更強大的「餌食」所吸引。
(該死……這氣息……比上次廢棄工廠那裏濃烈了何止數倍!婧怡師姐他們到底面對的是什麼?) 他眉頭緊鎖,幾乎擰成一個結,腳下油門踩到了底,儀表盤上的指針顫抖著指向危險的紅色區域。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端木婧怡那張總是帶著陽光般爽朗笑容的臉龐,此刻是否佈滿了汗水與凝重?指間的八魂菱槍戒傳來持續而清晰的溫熱悸動,彷彿他奔湧的息氣與沸騰的戰意已然與其共鳴,渴望著飲血破敵。
第二幕:鐵砧鎮煉獄——絕望的鏖戰
此時的鐵砧鎮,已徹底淪為血肉與恐懼交織的修羅場。
沖天的黑煙如同猙獰的巨柱,連接著大地與晦暗的天空,偶爾閃現的爆炸火光將瀰漫的煙塵染成詭異的橘紅色與暗紫色。街道上隨處可見建築物的殘骸、扭曲的金屬、焦黑的坑洞,以及……散落的、已無法辨認原貌的殘肢斷臂。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焦糊味、濃重的血腥味、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煞氣特有的陰冷腐敗氣息,混合成一種足以讓普通人精神崩潰的惡臭。
異防局的部隊,這些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戰士,此刻正依托著燃燒的裝甲車殘骸、臨時堆砌的沙袋工事,構築起一道道搖搖欲墜的防線。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佩戴著過濾面罩和閃爍著數據流的戰術目鏡,手中的制式能量步槍不斷噴吐著灼熱的光束,試圖阻擋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形態各異的黑色魔影。
然而,效果甚微。能量光束擊中普通的煞,往往只能讓其形體劇烈波動一下,如同石子投入粘稠的瀝青,片刻後便恢復原狀,唯有更加集中、持續的能量照射才能勉強將其驅散。而對於那些夾雜在煞潮中、更加令人膽寒的存在,能量武器更是顯得蒼白無力。
「A區失守!重複,A區失守!該死!它們數量太多了!民眾疏散通道被切斷了!」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4gvOEFjLT
「三班注意左翼!左翼!那些影子一樣的東西鑽過來了!火力覆蓋!快!」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bekeigmXU
「報告指揮中心!目標對常規能量武器抗性極高!需要更強的火力!需要穿甲爆裂彈授權!不……我們需要煞刑司!需要他們現在就過來!」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kdyBxUxXd
通訊頻道裡充斥著聲嘶力竭的呼喊、雜亂的電流噪音,以及背景中連綿不絕的爆炸聲、煞物的嘶吼和人類臨死前的慘叫。
更令人恐懼與絕望的景象,正在戰場的各個角落上演。一些來不及逃離,或者不幸被煞物直接接觸、濃郁煞氣侵入體內的民眾,身體發生了可怕的異變。他們的皮膚在極短時間內失去血色,變得灰敗、乾癟,甚至出現龜裂;眼神中的光彩迅速熄滅,只剩下空洞與瘋狂;肌肉不自然地痙攣、膨脹,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短短十幾秒內,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可能變成一只只餘破壞與吞噬本能的「暴屍」,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瘋狂地撲向不久前還是同胞的活人。
「開火!對準那些怪物!別讓它們靠近人群!」一名異防局小隊長聲嘶力竭地命令,他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顫抖。士兵們咬緊牙關,調轉槍口,灼熱的金屬風暴瞬間將幾隻撲來的暴屍打得血肉橫飛,殘肢碎肉混合著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濺射開來。特殊的「淨化者」火焰噴射器也開始噴吐出長長的火龍,熾熱的高溫能有效點燃並淨化這些被煞氣驅動的行屍走肉,空氣中頓時瀰漫開皮肉燒焦的惡臭。
然而,暴屍的產生速度遠遠超過了清理的速度。它們從煞氣最濃郁的街區、從倒塌的房屋廢墟中、甚至從被遺棄的車輛後源源不斷地湧出,彷彿無窮無盡。異防局的防線在煞潮與屍潮的雙重衝擊下,不斷後退、收縮,每一步都踩在戰友與平民的鮮血之上。
而在戰場的核心區域,端木婧怡與慕容楓率領的不足十人的煞刑司小隊,正面臨著更加殘酷的考驗。他們是對抗強大煞物和教廷核心力量的主力,但此刻,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
他們無法展開大範圍的「四方絕界陣」。不僅因為人手嚴重不足,勉強布陣只會瞬間抽乾他們本就捉襟見肘的息氣,更因為陣法一旦展開,會無差別隔絕內外,那些尚未被感染、正在異防局掩護下艱難撤退的民眾,以及正在外圍苦苦支撐的士兵,都會被徹底鎖死在這片煉獄之中,再無生路。
他們只能以小隊為單位,形成數個小型的、流動的防禦圈,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幾葉扁舟,在煞潮與教廷軍的圍攻下艱難地輾轉騰挪,試圖清剿其中最危險的目標,並找出隱藏在幕後的教廷指揮者。
敵人遠比預想的更加強大與狡猾。
除了數不清的、如同蝗蟲般的普通煞和難纏的暴屍,煞潮中隱藏著數頭氣息格外凶戾、已然誕生靈智的強煞,它們才是真正威脅到煞刑司生命的存在:
「碎骨」:這頭煞物體型龐大,超過三米,形似一頭被強行拼接、扭曲的巨熊骨架,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暗紅色的靈魂之火。它的雙爪繚繞著實質化的、帶著撕裂屬性的漆黑煞氣罡風,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輕易便能將混凝土牆壁抓碎,將異防局的輕型裝甲車像玩具一樣拍扁。慕容世家一名擅長防禦、手持巨盾葬魂器的煞刑司,其凝聚的、厚實如牆的守靈壁,在「碎骨」凝聚全力的一爪之下,僅僅堅持了兩息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轟然炸開!那名隊員連人帶盾被恐怖的巨力擊飛,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線,重重砸進遠處的廢墟中,生死不知。
「影梭」:它的形體變幻不定,沒有固定形態,更像是一團流淌的、具有生命的濃稠陰影。它的速度詭異而迅疾,能在實體與虛幻之間自如轉換,時而融入地面陰影,時而從牆壁的裂隙中鑽出,最擅長從最意想不到的角度發動致命的偷襲。一名端木家的隊員,剛剛用「震靈破」擊退幾隻普通煞,腳下的影子卻猛然蠕動,「影梭」如同毒蛇般竄出,帶著陰冷氣息的影刺瞬間洞穿了他的大腿護甲!隊員慘叫一聲,傷口處沒有流血,卻迅速蔓延開黑色的腐蝕性能量,他瞬間失去了戰鬥力,臉色灰敗地倒下。
「穢語者」:保持著相對清晰卻不斷扭曲的人形輪廓,它沒有直接的物理攻擊能力,但那張模糊不清的「嘴」卻不斷開合,發出低沉、沙啞、充滿褻瀆與混亂意味的囈語。這囈語彷彿能穿透耳膜,直接作用於靈魂與息海,干擾煞刑司的息氣流轉,動搖他們的心神意志,甚至引發內息紊亂,導致法術施展失敗或威力大減。有兩名隊員因為受到囈語的持續影響,施展「守靈壁」時息氣失控,壁壘瞬間潰散,差點被隨後襲來的攻擊重創。
更雪上加霜的是,那些身披灰色長袍、胸前佩戴粗糙太陽徽記的淨靈教廷信徒並未閒著。他們如同陰溝裡的老鼠,躲在斷壁殘垣之後、半塌的樓房窗口,或是驅動著那種極不穩定、散發著扭曲光芒的「聖輝」符石進行遠程轟炸,或是派出身著簡陋卻刻滿符文的骨質或金屬盔甲、手持帶有倒刺和能量導槽奇形武器的教廷軍士兵,趁著煞刑司與強煞交戰的緊要關頭,如同毒蜂般發動集群突襲。他們的攻擊帶著一種對息氣特有的侵蝕與淨化(或者說湮滅)特性,雖然單體實力遠不如煞刑司,但悍不畏死,配合默契,而且專挑防禦的空隙和舊力已盡的時刻下手,成了壓垮駱駝的又一捆沉重稻草。
第三幕:星輝與鏡花的苦鬥
「可惡……現在是白天,沒有月光加持,我的耀星輝叉威力連七成都發揮不出來……」端木婧怡心中暗罵,汗水沿著她緊繃的臉頰滑落,混合著塵土,留下泥濘的痕跡。她手中的耀星輝叉依舊流淌著星輝,卻不似月夜下那般璀璨奪目,銀色的光芒顯得有些內斂,甚至帶著一絲掙扎。
她剛以一記融合了蟬步精妙的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碎骨」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記橫掃。勁風刮得她臉頰生疼,身後的牆壁被殘餘的罡風直接轟出一個大洞。不等她喘息,「影梭」如同鬼魅般從她左側地面的積水倒影中竄出,數道陰影尖刺直刺她肋下與膝關節!
端木婧怡眼神一厲,根本來不及回叉格擋。她腰腹核心瞬間發力,身體以一個近乎違背常理的弧度向後仰倒,同時左腳腳尖點地,蟬步發動,身形如同被無形絲線拉扯,向後方平滑出數尺!「嗤嗤嗤!」陰影尖刺擦著她的訓練服掠過,將堅韌的布料劃開幾道口子,露出下面微微泛紅的皮膚。
幾乎在避開偷襲的同時,她右手耀星輝叉已然借著後滑之勢反撩而上!「突星刺!」叉尖銀芒凝聚,並非直刺,而是在刺出的瞬間高速震顫,化作數十道細密的銀色流光,如同星河倒卷,罩向「影梭」那變幻不定的形體!
「影梭」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顯然沒料到對方在如此劣勢下還能發出如此凌厲的反擊,它猛地霧化後撤,卻依舊被幾道銀芒掃中,形體一陣劇烈波動,變得淡薄了幾分。
然而,端木婧怡還未來得及追擊,一旁「穢語者」那令人煩躁的囈語再次加強,如同魔音貫腦,讓她剛剛提聚起來的息氣微微一滯。就在這瞬間的遲滯,「碎骨」那龐大的身軀已經再次裹挾著惡風撲來,巨大的骨爪當頭拍下!更要命的是,側面幾名教廷軍士兵趁機投擲出了數枚閃爍著不祥白光的「聖輝」符石,封鎖了她左右閃避的空間!
(糟糕!) 端木婧怡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她幾乎能感受到「碎骨」爪風那刺骨的冰冷與死亡氣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數片晶瑩剔透、邊緣鋒利無比的鏡像碎片如同擁有生命般,從側面高速射來!它們精準無比地撞擊在那幾枚飛來的「聖輝」符石上!
「砰砰砰!」符石被提前引爆,刺目的白光和微弱的衝擊波雖然讓端木婧怡身形一晃,卻也擾亂了「碎骨」的攻擊節奏,為她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是慕容楓!
他此刻正獨自面對「穢語者」和「影梭」的夾擊,情況同樣不容樂觀。他的葬魂器——「鏡花劍」已然完全解放。那柄長劍劍身澄澈如秋水,卻彷彿由無數細小而完美的鏡面拼接而成,光線流轉間,折射出迷離夢幻的光彩。
「鏡花·千鱗!」慕容楓沉聲喝道,手腕抖動,鏡花劍揮灑而出,瞬間分化出上百片鋒利的鏡像碎片,如同驟然炸開的玻璃風暴,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將試圖靠近的「影梭」暫時逼退,同時也將周圍幾隻不長眼撲上來的普通煞切割得支離破碎。
「鏡花·折射!」面對「穢語者」再次投射來的一道污穢能量衝擊,他並不硬接,劍尖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一面巨大的、流光溢彩的菱形鏡面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型。污穢能量撞擊在鏡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隨即竟被巧妙地折射開去,目標直指正要再次撲向端木婧怡的「碎骨」!
「吼!」「碎骨」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了個措手不及,雖然污穢能量對它傷害不大,卻也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讓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鏡花·蜃影!」慕容楓劍勢再變,身邊光線一陣扭曲,瞬間出現了三個與他本體幾乎一模一樣的幻影分身,連氣息和息氣波動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四個「慕容楓」同時移動,劍光閃爍,頓時讓擅長偷襲的「影梭」陷入了短暫的迷惑,無法立刻分辨出哪個才是真正的目標。
然而,同時牽制兩頭強煞,對他的消耗是巨大的。他的臉色微微發白,呼吸也變得粗重,鏡花劍上的光芒雖然依舊流轉,卻能看出細微的顫動。他肩胛處那道被「影梭」偷襲留下的傷口,雖然經過簡單處理,依舊在隱隱作痛,影響著他的發力。
「該死!人手根本不夠!這些鬼東西怎麼殺不完!」端木婧怡趁機與慕容楓匯合,背靠著背,急促地喘息著,耀星輝叉斜指地面,銀色的息氣在她周身明滅不定。她看著周圍依舊密密麻麻的敵人,以及遠處仍在苦苦支撐、不斷減員的隊友,一股無力感與憤怒交織在心頭。
慕容楓格開一道從刁鑽角度射來的聖輝光束,聲音依舊保持著沉穩,但語速明顯加快:「情況超出了預料……是家族那邊大意了,低估了教廷此次投入的力量和這種大規模製造恐慌引動煞潮的手段。御堂刑司級別的高手正在趕來,但需要時間。」
「還要多久?!」端木婧怡一叉刺穿一隻從地下鑽出的低級煞,頭也不回地急問。
「不確定!通道似乎受到干擾,信號斷續……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勉強支撐,等待轉機,或者……」慕容楓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意味兩人都明白——或者,戰死在這裡。
絕望的氣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殘存的鬥志。
就在這時,「碎骨」似乎被徹底激怒,它放棄了對慕容楓幻影的糾纏,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速度,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戰車,朝著兩人所在的防禦圈核心猛衝過來!它那燃燒著暗紅魂火的眼眶死死鎖定了端木婧怡,巨爪之上凝聚的煞氣罡風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所過之處,地面被犁開深深的溝壑!
與此同時,「影梭」也抓住了慕容楓因「碎骨」衝鋒而一瞬間產生的分神,從一個幻影分身的側後方陰影中無聲無息地鑽出,目標直指他的後心!而「穢語者」的囈語也在這一刻陡然拔高,如同無數根尖針,狠狠刺向兩人的靈魂深處!
防禦,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端木婧怡看著那如同山嶽般壓來的「碎骨」,感受著體內不足四成的息氣,以及因為缺乏月光而始終無法達到巔峰的耀星輝叉,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隨即被一股決絕所取代。她猛地將耀星輝叉高高舉起,體內原本就所剩不多的息氣開始不顧一切地逆向流轉,甚至隱隱牽動了靈魂本源,一股毀滅性的、不穩定的能量波動開始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她準備施展某種燃燒生命的禁忌秘法,哪怕同歸於盡,也要為隊友撕開一條生路!
慕容楓也感受到了端木婧怡那決死的意念,他眼中厲色一閃,鏡花劍發出一聲如同琉璃將碎的悲鳴,劍身上的無數鏡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痕,他也準備不惜損毀葬魂器,爆發出最後的、最絢爛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濃重,如同實質般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第四幕:破碎絕境的龍嘯
就在端木婧怡指尖的印訣即將完成,慕容楓劍身上的裂痕即將蔓延開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天空,彷彿在瞬間暗了下來。
並非烏雲匯聚,而是一種更深沉、更純粹的墨色,如同打翻了硯台,濃稠的墨汁以驚人的速度從戰場邊緣的天空暈染開來,吞噬了火光,吞噬了煙塵,甚至彷彿要吞噬光線本身!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驟然甦醒,帶著粉碎一切、貫穿一切、龍嘯九天的無上意志,轟然降臨在這片煉獄之上!這股威壓是如此霸道,如此凌厲,以至於連瘋狂的煞物、悍不畏死的教廷軍,都在這一刻出現了瞬間的凝滯,本能地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緊接著,在所有倖存者——無論是苦苦支撐的煞刑司、浴血奮戰的異防局士兵,還是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平民——那充滿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一道凝練到極致、龐大到遮天蔽日的墨黑色巨龍形槍意,纏繞著沸騰的毀滅氣息,發出一聲彷彿來自洪荒太古、足以撕裂蒼穹、震懾萬物靈魂的驚天咆哮,從那被墨色浸染的天際之外,如同隕星般俯衝而下!
巨龍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空間彷彿都在微微扭曲,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蟻群般的低級煞,甚至連掙扎都來不及,便在龍威與槍意的雙重碾壓下,如同陽光下的泡沫般,瞬間汽化、湮滅,連一絲殘餘的煞氣都未曾留下!
這道毀滅性的龍影,並非直擊地面造成無差別破壞,而是以一種精妙到巔峰的控制力,貼著混亂的戰場低空掠過,帶著摧枯拉朽、掃蕩一切的煌煌神威,其目標,赫然正是那頭如同攻城槌般衝鋒而來、勢不可擋的「碎骨」!
「轟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爆炸聲彷彿要將整個鐵砧鎮從地圖上抹去!巨龍槍意與「碎骨」那凝聚了全身煞氣的龐大軀體,發生了最直接、最狂暴、最毫無花巧的正面碰撞!
沒有僵持,沒有對耗,只有最純粹的碾壓!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注視下,實力強悍、之前幾乎無人能擋的「碎骨」,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充滿了無盡恐懼與絕望的哀嚎,它那堅固無比、繚繞著罡風的骨爪,在接觸到墨龍的瞬間便寸寸碎裂!緊接著是臂骨、軀幹、頭顱……從碰撞點開始,它的整個身軀如同被投入煉鋼爐的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消融!前後不過一息之間,那不可一世的強煞「碎骨」,便徹底化為了最精純的負面能量,隨即被那殘餘的、依舊咆哮肆虐的龍吟槍意蠻橫地驅散、淨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擊!僅僅是這驚天動地的一擊!便將一頭足以讓整個小隊陷入苦戰的強大煞物,從世界上徹底抹除!
肆虐的能量風暴緩緩平息,捲起的煙塵與碎石如同雨點般落下。戰場上出現了一瞬間詭異的、極致的死寂。所有的廝殺聲、爆炸聲、慘叫聲,彷彿都被那聲龍嘯所吞噬。
所有的目光,無論敵友,都帶著無與倫比的震撼、恐懼、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不由自主地、齊刷刷地投向那墨龍降臨的方向,投向那毀滅性能量的源頭。
只見在戰場的邊緣,一道挺拔而略顯單薄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屹立在一處半坍塌的矮牆之上。他穿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甚至有些凌亂的白色襯衫與西褲,外套隨意地敞開,狼尾長髮在因能量衝擊而產生的紊亂氣流中激烈飛揚。鼻樑上那副金絲眼鏡的鏡片後,一雙平日溫和儒雅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如同實質的冰冷火焰,銳利如鷹,洞穿虛妄,直視著戰場上所有的污穢與邪惡。
他手中,那柄玄黑為底、鎏金紋路纏繞、稜角分明透著無盡鋒芒的長槍——八魂菱槍,正靜靜地指向地面,槍尖之處,仍有絲絲縷縷的墨色氣息如同活物般繚繞、吞吐,散發著令在場所有煞物與教廷軍都為之膽寒的恐怖波動。
正是羅墨誠!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滿目瘡痍、屍橫遍野的戰場,掠過身上帶傷、面露極度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端木婧怡和慕容楓,掠過那些在絕望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希望的倖存隊友,最終,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死神的鐮刀,定格在那些殘存的、因「碎骨」被秒殺而陷入短暫混亂與恐懼的煞物與教廷軍身上。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勝利的宣言,他只是將手中那柄彷彿與他融為一體的八魂菱槍,微微抬起一寸。剎那間,一股比剛才那記龍吟破更加磅礴、更加凝練、更加恐怖的戰意與殺氣,如同蓄勢待發的火山,又如同平靜海面下醞釀的滅世海嘯,從他看似單薄的身軀中,毫不保留地席捲開來!
絕境之中,龍嘯而至!希望的鋒芒,於此刻,以最強勢、最霸道的姿態,重新點亮這片被黑暗與絕望籠罩的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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